关税大棒被缴械!最高法院6:3判决:川普不是不能征税,是用错了47年前的老法律

2025年4月2日,白宫玫瑰园。

特朗普挥舞着一张标注"对等关税"的巨型图表,宣布这一天为"解放日"。他援引《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以"贸易逆差构成国家紧急状态"为由,对欧盟、日本等全世界贸易伙伴挥起关税大棒——有些国家的商品税率飙升至145%,连盟友也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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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年,2026年2月20日,这张图表被最高法院撕得粉碎。

6票对3票。 首席大法官罗伯茨亲自撰写判决书,裁定特朗普依据IEEPA征收的关税超越法定权限。颇具讽刺意味的是,两位由特朗普亲手任命的大法官——戈萨奇与巴雷特——也投下了反对票。

这不是对"关税政策"本身的否定,而是对"法律工具选择"的严厉纠错。用罗伯茨的话说:"政府无法指出任何一部法律,其中使用'规范'一词来授权征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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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理解这场判决,必须先厘清一个关键事实:IEEPA从来不是贸易法,它是制裁法。

这部1977年颁布的《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初衷是应对"不寻常和特别的威胁"——冻结敌对国资产、切断技术出口、实施金融封锁。在特朗普之前,48年间历任总统(里根、布什、克林顿、奥巴马)用IEEPA做过这些事:制裁伊朗核计划、制裁南非种族隔离政权、冻结"9·11"后恐怖分子资金。

但从未有人用它征收过关税。

特朗普团队的法律逻辑是:既然IEEPA授权总统"规范进口"(regulate importation),关税作为一种"规范手段"自然包含在内。毕竟,完全禁止进口的"禁运"都可以,收点税为什么不行?

最高法院的回答干脆利落:关税不是"规范",是"征税"——而征税权在宪法里专属于国会。

宪法红线:一个词的差别,价值1750亿美元

在美国宪政体系中,"征税权"是国会不可让渡的核心权力。宪法第一条第八款明确规定:"国会有权制定并征收税款和关税。"这不是普通的管理权,而是被称为"钱包权力"(Power of the Purse)的立法命脉,是"无代表不纳税"这一革命原则的制度根基。

罗伯茨在判决书中划出了一条清晰的界限:

> "当总统主张拥有无金额限制、无期间限制、无范围限制的单边征税权时,他必须指出国会的明确授权。而IEEPA全文从未出现'关税'(tariffs)或'税'(duties)这些词。"

对比立见分晓:

- 1962年贸易扩展法第232条(钢铝关税依据):明确写"总统可调高关税",且设上限;

- 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国际收支条款):明确写"征收进口费用",限150天;

- IEEPA:只写"规范进口"——在48年的实践中,这个词意味着配额、许可证、制裁令,唯独不意味着收钱。

卡瓦诺大法官在异议中辩解:"规范进口自然包括关税,就像包括禁运一样。"但多数派反驳:禁运是外交制裁手段,针对特定威胁源;而特朗普的关税是针对"贸易逆差"这一经济现象,本质是以紧急状态之名,行税收之实。

这次判决最戏剧性的是投票分布。6位多数派大法官中,戈萨奇与巴雷特均由特朗普任命,他们为何"反水"?

答案藏在文本主义(Textualism)中。作为原旨主义者,这些保守派大法官坚信:法律的意思就是条文当时的意思,不能为政策目标而扩张解释。IEEPA的条文里确实没有"税"字,这就是铁律,与总统的党派归属无关。

而3位异议大法官(托马斯、阿利托、卡瓦诺)则强调实用主义:如果总统可以彻底禁运(0%贸易),为何不能部分征税(50%税率)?他们警告,判决将导致已征收的1750亿美元关税面临退还,造成"混乱"。

但多数派坚持:法治不能因行政便利而妥协。 正如判决所言,"紧急权力往往滋生紧急状态"——如果允许总统以"紧急状态"绕过国会征税,那么"紧急状态"将成为永久常态,这正是制宪者最恐惧的"行政篡权"。

判决之后:关税战还能打吗?

答案是:能,但得换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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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明确留下"后门":特朗普仍可通过其他法律推进关税政策:

- 第232条(国家安全):正在对钢铝征收的关税不受影响;

- 第301条(反制不公平贸易):对中国科技产品的关税继续有效;

- 第122条(国际收支危机):可征收最高15%、最长150天的关税。

这些法律的共同点是:明确使用了"关税""税""费用"等术语,并设有程序限制。 这意味着特朗普想要关税,必须走国会设定的"慢车道"——调查、听证、期限限制,而非IEEPA的"快车道"——一纸行政令,无限期执行。

特朗普关税案的教训,超越了党派之争。它提醒所有人:在美国宪政体制下,权力的合法性首先来源于正确的法律渊源。

特朗普的败诉不是因为"关税违宪"——国会明确授权的关税完全合法;而是因为"引用错误"——把制裁用的IEEPA当成征税用的贸易法,就像拿着手术刀去砍柴,工具用错了,力气再大也是违规。

当罗伯茨大法官写下"我们声称对经济学或外交政策没有特殊专长,我们只声称宪法第三条赋予我们的有限角色"时,他实际上在重申一个古老原则:即使是总统,也不能在宪法棋盘上随意移动棋子。每一步,都必须落在格子里。

而对于旁观者,这场官司最大的启示或许是:下次当听到"美国总统宣布国家紧急状态"时,记得问一句——他用的到底是哪条法律? 答案的不同,可能决定了这是法治,还是人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