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的东北,因为美苏之间的对抗越来越激烈,局势一下子变得混乱起来。

苏联表面上还和中国维持着友好条约,暗地里却悄悄给中共部队开了绿灯,默许军队进入东北。这个举动,直接把老蒋气到了极点,国共之间的矛盾,也终于从谈判桌走到了真刀真枪的战场上。

双方的第一次正面碰撞,就选在了东北的门户——山海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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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关

1945年11月5日,国民党手里最精锐的全美械第十三军,加上半美械装备的第五十二军,朝着山海关发动了猛攻。对面守着的,是刚赶了远路过来的山东七师,这支部队底子很特殊,大部分人都是矿工出身,别的不行,爆破和近战是真的狠。

他们手里的武器破破烂烂,跟国民党的美式装备根本没法比,可就是凭着一股子狠劲死守,硬是把进攻的国民党军打懵了。对面甚至以为,自己撞上了八路军的主力重火力部队,还在战场上惊呼,共军的炮火比当年的日军还要猛。

这场仗断断续续打了十五天,直到第九天,杜聿明亲自跑到前线看情况,才发现不对劲。他根本不信八路军有什么重武器,仔细一看就看明白了,对方最有杀伤力的,不过就是手榴弹而已。摸清底细之后,他立刻下令全力进攻,这一下,八路军实在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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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聿明

11月15日,山海关还是丢了。

就在山海关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林总才结束日夜兼程的行军,在10月29日赶到沈阳。等他接到毛主席的作战命令时,山海关已经落到国民党手里了。

最开始的时候,毛主席对控制东北是很有信心的,直接给东北局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把敌人挡在关外,绝不能放进来。他在电报里跟林总说,山海关输了不算完,梁兴初和黄克诚的主力部队还在路上,让他赶紧去锦西,等大部队汇合之后打一场决战,争取一次就把局势定下来。

林总照着命令去锦西看地形、找援军,结果在路上,迎面碰到了从山海关撤下来的山东七师。眼前的部队,衣服破得不成样子,很多战士连鞋都没有,光着脚赶路,累得站都站不稳。林总没多说什么,直接安排他们后撤休息,又等了好几天,梁兴初带着山东一师,走了一个半月才终于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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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兴初

另一边的杜聿明,也摸清楚了林总的主力还没到位,干脆冒险孤军深入,直接去打东北的关键据点锦州。

当时守锦州的是冀热辽军区李云昌的部队,人数倒是有两千多,可成分太杂,大多是收编过来的伪军,根本没什么斗志,一交手就溃不成军,有的整营整团直接投降。杜聿明的部队稍微一迂回包抄,锦州就轻松拿了下来。

11月21日,林总给中央发了一封很重要的电报,这也是他到东北之后,第一次提出改变打法。

他在电报里说,现在不能跟敌人硬拼,更不能仓促应战,建议主动放弃锦州以及北边两三百里的地方,故意把敌人放进来,拉长他们的战线,分散兵力,再找机会打他们的薄弱点。

其实就在山海关失守的差不多时间,东北的局势又变了。11月17日,老蒋突然把东北行营撤到了关内,直接把东北问题变成了外交纠纷。苏联一看事情闹大,态度立刻变了,逼着东北局马上离开沈阳,甚至放话,再不撤就用坦克赶人。

一边是苏联突然翻脸,一边是武器装备差距太大,毛主席也只能面对现实,放弃之前死守的计划,改成“让开大路、占领两厢”,把主要城市让出来,扎根到农村去。11月26日,东北局撤出沈阳。

此时的林总,带着三万多人挤在锦州附近的小村子里,要吃没吃,要装备没装备,再这么耗下去,整支部队都有可能彻底垮掉。

就在中共这边一筹莫展的时候,1945年12月,美国派特使马歇尔来华调停,暂时给了中共一个喘息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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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特使马歇尔

1946年1月,国共两党达成了停战协定,毛主席是真心希望能实现和平,可老蒋那边,根本没停下调兵遣将的脚步。

两边心里都清楚,谈判桌上能不能占上风,说到底还是要看军事实力。1月27日,一位领导给东北局发去电报,话说得很重,要求必须打一场大胜仗,灭一灭国民党军队的气焰。

国民党第十三军的一部分部队,仗着装备好,一路追着解放军跑,觉得共军一打就跑,根本没什么战斗力,结果犯下了大错——这支加强团,和主力部队拉开了整整三天的路程。

林总抓住这个机会,当场决定集中所有能集中的兵力,一口吃掉这股孤军。2月13日傍晚,秀水河子战斗正式打响,东北民主联军先拿下外围的高地,再冲进村子里打巷战,战斗打到第二天早上就结束了。

这一仗,全歼国民党军一千六百多人,还缴获了大批美式武器,也是中共部队进入东北之后,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胜仗,把国民党军不可一世的气焰,彻底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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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水河子战斗

可这边刚打了胜仗,东北的外交局面又出了问题。

1946年初,宋美龄以慰问部队的名义飞到东北,其实是受老蒋委托,跟苏联方面谈东北的问题。可苏联的态度非常强硬,连马林诺夫斯基元帅都拒绝和她见面。苏联提出,要把日本留下的工业设备当成战争赔偿,还要和中国一起经营东北的工业,国民政府却坚持先接收地盘,再谈合作。

双方谈不拢,苏联直接宣布推迟撤军,这一拖,就开始疯狂搬走东北的工业设备。那段时间,老百姓经常能看到苏军的卡车没日没夜地拉走机器,连铁轨都拆下来运走,为了掩盖罪行,还把锅甩给那些饿极了抢仓库的百姓。

这件事激起了全国人民的愤怒,1946年二三月,国内爆发了大规模的反苏游行,国际上也一片指责。扛不住压力的苏联,终于在3月12日开始撤军。

苏军刚撤出沈阳,国民党军在3月13日就紧跟着进了城。老蒋借着这股反苏浪潮,信心爆棚,觉得靠着新一军、新六军这些从缅甸回来的精锐,完全能用武力解决东北的问题。

面对国民党军沿着铁路线大举进攻,毛主席下令,必须全力控制长春、哈尔滨和整条中东铁路,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要守住。东北的争夺重心,一下子集中到了四平和长春这两个铁路枢纽上。

3月15日,苏军撤出四平,东北民主联军立刻占领了这里,紧接着就把目标对准了长春。4月14日,苏军突然撤走长春的驻军,连国民政府都没通知,原抗联将领周保中立刻指挥部队发起进攻。

城里守着的,大多是国民党收编的伪满部队,工事修得很坚固,尤其是伪满中央银行大楼,巷战打得异常惨烈。战斗中,朴洛权带领的朝鲜族团打得特别勇敢,最终把守敌全部歼灭。4月18日,长春正式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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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

拿下长春,不仅打通了南北的联系,还让中共抢先一步接收了日伪留下的各种物资和产业。在陈云的安排下,接收工作快速推进,吕正操靠着自己旧东北军的身份,很快和铁路工人打成一片,恢复了铁路运输。

可这份喜悦没持续多久,长春解放的同时,国民党集结了重兵,朝着四平发动了疯狂反扑。四平地处东北平原中间,是中长铁路的咽喉,谁都知道这里丢不得。

老蒋给杜聿明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四平。毛主席也给林总发电,要求把四平变成“东方的马德里”,死守这座城,用一场保卫战增加谈判的筹码。

4月18日,杜聿明把国民党最精锐的新一军、新六军,还有七十一军全部集结到位,在飞机和大炮的掩护下,对四平发起了铺天盖地的进攻。国民党军掌握着制空权,还有大口径榴弹炮,一顿轰炸下来,四平的阵地直接变成一片火海,红土都被炸成了焦土。

战士们刚修好的工事,转眼就被炸平,只能躲在一个个弹坑里来回移动。而防守的民主联军,别说重武器,连基本的物资都极度匮乏,就像黄克诚说的那样,陷入了“七无”困境,没有群众支持,没有粮食医药,甚至连鞋都穿不上。

更难的是情报闭塞,派出去的侦察兵,不仅问不到路,有时候还会被当地百姓告密给国民党军。可林总没有退路,只能把主力摆在四平正面,和敌人硬碰硬。

战斗越打越凶,新一军靠着火力优势,每天往阵地上砸几千发炮弹,民主联军只能靠着夜战和近战,在战壕里和敌人拼刺刀。四平城外的三道林子、北山等阵地,来回拉锯了无数次,到处都是尸体。

最惨烈的地方,是四平东边的塔子山,这个制高点,直接决定四平的生死。国民党新六军绕到正面,集中力量猛攻塔子山,想要切断民主联军的退路。守在这里的战士,子弹打光了就用石头砸,用刺刀拼,整连整连的人牺牲在阵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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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党新六军

整整三十一天,四平成了一台吞噬生命的血肉磨坊。民主联军歼灭敌人一万多人,自己也损失了八千将士,而牺牲的这些人,大多是走过长征的老红军、老八路,是部队最宝贵的骨干。

黄克诚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多次给中央发报,建议赶紧撤退,再打下去,部队的老底子就打光了,以后再想组建部队都没人。可当时的命令,依旧是死守。

直到5月18日,局势彻底撑不住了。杜聿明的部队攻破塔子山,民主联军随时可能被包围全歼,再不走,东北的家底就要全部赔在这里。

在这个最危急的时刻,林总没有等中央的正式批复,凭着战场统帅的直觉,果断下令全线撤退。

5月18日深夜,撤退命令紧急下达。因为走得太匆忙,四平失守之后,防线直接洞开,国民党军沿着铁路疯狂向北追击。林总带着部队一路向北跑,路过长春都不敢停留。刚刚解放二十多天的长春,只能再次放弃。

国民党军占领长春之后,依旧没有停手,一直追到了松花江边。此时的民主联军,士气低到了极点,逃兵不断出现,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万幸的是,就在国民党准备渡过松花江,一举消灭民主联军的时候,老蒋迫于美国调停的压力,突然下令停止追击。就是这一停,给了林总绝处逢生的机会,也给了整支队伍,活下去、重整旗鼓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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