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竹声中,几家欢乐几家愁。
当2月15日,江苏东海县的那个村民点燃爆竹时,怎么也想不到点燃的是此生最大的噩梦。
当2月18日,湖北宜城市几个孩子走进烟花店的时候,更不会想到是一场死亡之约。
两天之内,春节期间,烟花夺走了20条生命,其中有5个是孩子。
玲珑精致的烟花爆竹化身催命符,家园变废墟或许才让人清醒:
那一声声“除旧岁”的爆竹,也制造着灾难;夜空里编织绮丽幻景的火树银花,也是暴力推手。
到了这个时候,再华丽的包装也掩盖不了炸药的赤裸本质。
是的,它跟战场上血肉横飞的始作俑者同根同源,虽然被花哨外衣和优美诗文包装,终究露出磨牙吮血、杀人如麻的本相。
据业内人士估算,每年因烟花爆竹引发的火灾、伤亡、财产损失,直接经济损失以亿元计,还不包括环境污染的账。
每次烟花事故刷屏,评论区始终有一个声音:
每年车祸那么多,是不是就不开车了?吃饭也会噎死人,都不吃饭了?
听起来道理满满,但忽略了一个问题:开车吃饭是刚需,放炮是娱乐。
吃饭自不必说,就是抢救燃爆伤者的救护车,也是无论如何要上路的吧?
车祸多,所以建立了严格的规则体系,红绿灯、限速、酒驾入刑和保险,尽量管控风险。
烟花爆竹呢?一支“窜天猴”窜到哪里,全凭运气。你管得住正规销售点,管不住孩子的兜,管得住安全燃放,挡不住发疯使坏者偷偷点火。
烟花爆竹的风险是随机的、不可控的、一瞬之间能夺命的。
它的伤害更让人痛心,路过的行人、无辜的住户、睡梦中的孩子,毫不相关却成为殉葬者。
车祸后可以追责、赔偿,保险兜底,燃放事故呢?
2月16日一天,梅州大埔县接连发生五起森林火情,均为村民或未成年人在林区附近违规燃放烟花爆竹所致。
去年大年初二,四川内江市资中县某地一声炮响,现场是相当的炸裂。
去年2月9日晚,合肥男子酒后点燃礼花弹,疑似点错引线,当场被炸身亡。
燃爆事件发生之后,各方行动不可谓不迅猛。地方官员亲临现场,应急管理部督办,国务院安委会挂牌督办。
各地纷纷跟进,加大管控力度。2月19日,浙江湖州全域禁止销售烟花爆竹,河南安阳、四川遂宁也出台严控措施。
“一刀切”管理也引发了热议。
对于烟花爆竹的管控,这些年一直是左右横跳,“捉放曹”反复上演。
烟花的背后是千年风俗,是年味,也是GDP,地方政府也是左右为难,心提到嗓子眼。
随着安全问责不断加压,基层索性用最省事的“全面禁燃”一禁了之。
从城区禁放到乡镇全覆盖,从春节管控到全年禁售,层层加码背后,是过度问责催生的“懒政式禁燃”。
民众感受不到治理的温度,只看到“一刀切”的生硬。
不仅人情味没了,人味都没了。
评论区一直有个“意难平”:
烟花主要成分是火药,我国四大发明之一,别国用来制造大炮,我们做爆竹来听个响。
类似的,指南针,别人航海,我们测风水,找墓地吉穴。
这是我们胸无大志吗、技不如人吗?
了解我们的地理和文化特点就清楚了:我们不需征服远洋,老祖宗留下的土地足够肥沃;我们不是“胸无大志”,而是“志不在此”。
我们把技术用在“向内安顿”上,追求稳定,自给自足,不折腾,不靠掠夺生存,相信“和为贵”。
战争从来不是我们的优先选项。孙子兵法开篇就说“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仗能不打就不打,打赢了也要“止戈为武”。
把火药制造成噼啪的声响,用来驱赶“年兽”这种想象中的怪物,而不是制造现实的灾难。
正是这种“无为”让我们成为唯一一个文明没有中断的古国。
或者说,把能杀人的东西转化为喜庆的仪式感,这本身就是一种高级的文明。
现在,放还是不放,管死还是管活,新的挑战又来了。
不是“一刀切”的懒政,也不是“放任自流”的赌运气,而是在安全、民俗、环保和人性之间的平衡。
把暴力转化为喜庆,是祖先留给我们的智慧;在喜庆中守住安全,是我们留给子孙的责任。
你们那里过年放烟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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