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喜欢《星河入梦》描绘的有关AI的视角。

科幻电影的发展历程中,AI、机器人代表的终局,多半是走向毁灭与新生的。这其中投射着的是人类之于新世界的恐惧与未知。

1927年的电影《大都会》诞生了影史第一个女机器人玛丽亚,这标志着工业文明体系下的人类,对机械取代人类劳动最初的恐惧;行进至八十年代,电影《终结者》里的T-800开始出现,成为硬核金属与毁灭意志的化身。

在这些宏大叙事里,AI要么是毁灭世界的恶魔,要么是笨拙的、无意识的单点工具人。它们离我们的生活很远,远在星际博弈或末日战场里。非黑即白。

但《星河入梦》选择的视角,是极具生活化的。

试想,在未来,如果AI真的能够像阿拉丁神灯那样,在梦中实现你的三个愿望,你会选什么?有人想要10亿现金,有人希望与爱人团聚,有人想回到过去重启人生。

渴望做梦的人,可能是想象力丰富的人,是生活中有遗憾的人,但迫切需要一个梦境的人,多半是在现实中快要溺水的人。

所以,电影里的“良梦”系统,某些程度上是颠倒了过往科幻电影之于AI的旧叙事的。

它从一个单纯的“毁灭者”,变成了一个“造梦主”,或者说,它成为了一个针对人类欲望的“欲望加速器”。

这种奇幻感,因为生活化的场景,变得极为具体与可感、可触碰。

你可以依靠新的未来科技,定制一个充满2D动画风格的悠闲午后,亦或是直接跳进水墨画甚至泥塑质感的空间,去完成一场现实中难以实现的自我代偿。

这种迭代所带来的幻梦极其迷人。所以在观看《星河入梦》的前半部分时,观众很容易感觉自己在进入一场瑰丽色的幻梦。

拉康说,我们总在镜像里寻找那个被修剪掉的、理想化的自己。在“良梦”提供的镜像里,你可以拥有超能力,世界在你面前徐徐展开,一切唾手可得。但现实残酷的底色是,被凝视的马孔多终究只是悬置于真相之上的一座孤岛,梦醒时分,我们仍然需要穿越梦境,面对真实。

梦醒时分你会发现,梦境只能止痛,不能疗伤。

在传统的叙事里,救赎往往意味着牺牲与神迹。但创作者之于《星河入梦》的期待是,我们期望新技术的更迭,能使得“救赎”变成一种极其微小且具象的应用——它可以是你在濒临崩溃时,AI为你精准构建的一片能够自由呼吸的泥塑森林;是你在现实的重压下,能让你在2D动画里找回单纯快乐的“避难所”。

一座随身携带的避难所。

如果科技注定要像星河一样笼罩我们的生活,那么它的终极使命,不应是冰冷的异化,而应当是人类情感的延伸,一如阿里阿德涅递出的那团命运的红线。尼采称之为无意识的人类本质的生命冲动——

不为征服迷宫,只为让迷失在梦境深处的灵魂,能遵循着这道天光般的指引,找到回归现实的路。在真实中拥抱新世界的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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