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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冰得像根没化的冰棍,婚房钥匙还放在他枕头底下,最后一句话是发给女友的“等我酒醒就视频”。

那天晚上他吐了,没人看见。
他侧着睡应该没事,可他平躺着,脸朝上,喉咙里堵住了。
医生写的死因是窒息,不是酒喝多,是吐出来的东西回流进了气管。

他朋友圈发过穿苗族衣服的照片,配文“喜乐有分享,共度日月长”,头像还是和女友合照,她比他小一岁,在凯里读幼师。
照片里他咧着嘴笑,牙齿很白,T恤上印着“beautiful”三个字母,歪歪扭扭,像是自己用马克笔画的。
他姐说他从小肠胃不好,吃辣就拉肚子,喝两口啤酒脸就发紫,但没人当回事,都说“年轻人扛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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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30号他就开始肚子疼,拉了两次,没去医院,自己煮了碗姜糖水。
31号下午他还帮邻居搬了袋米上三楼,回来洗了头,把新买的婚房窗帘拍照发群里,说“等我妈来量尺寸”。
晚上七点多,他和两个表哥在家喝白酒,一人半杯,不到二两。他中途去了趟厕所,回来时走路有点晃,但还能讲笑话。

十一点多,表哥们走了,他关灯睡觉。
凌晨一点,他姐打视频没接,以为他睡了。
早上六点再打,还是没人接。
她骑电动车从隔壁村赶来,敲门没人应,翻墙进院,推开他卧室门,看见他仰面躺着,嘴角有干掉的呕吐物,手已经硬了,冰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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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平县医院来的医生看了眼就说不用抢救了。
法医来拍了照,写了“急性窒息”,没写“酒精中毒”,也没写“突发疾病”。
就三个字:窒息。

这不是第一次了。
杨光华也是22岁,在凯里租的房子,喝完酒一个人睡,第二天没醒;
小骆在贵阳打工,死前两天还在朋友圈晒番茄面,说“今天也好好吃饭了”,可他没吃药,也没跟人提过睡不着;
陈杰更奇怪,攀岩拿过省奖,体测全是优,站在楼顶前半小时还在回室友消息“作业交了吗”,没人知道他为什么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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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都住在贵州,都22岁,都没熬过今年春节前。
他们不是穷,不是没工作,杨光华车都买了,小骆寄钱回家修了灶台,陈杰刚签了实习合同。
可他们身体亮着绿灯,心里早就红了,没人看见。

他家婚房刷的是浅蓝色墙漆,还没装灯,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把塑料椅。
他姐打开衣柜,里面挂着两件新买的西装,吊牌都没拆。
桌上放着半包喜糖,糖纸是红金配色,印着“百年好合”,糖还没分出去。

他手机锁屏密码是他女友生日,解不开。
微信最后一条是发给她的语音,11秒,点开只听到几声含糊的喘气,然后是“呃……”一声闷响,就没声了。
没哭,没喊疼,没叫人,就一声,像被突然掐住脖子。

有人说,要是他当时侧着睡就好了。
可没人教过他,喝完酒不能平躺。
没人提醒他拉肚子别喝酒。
也没人问他,笑得那么开心,是不是因为不敢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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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爸死得早,哥哥双胞胎,生下来就没了呼吸。
他从小被外婆带,说话晚,六岁才会叫“妈”。
村里人夸他“懂事”,其实他只是不敢出声。
他姐说他高中起就爱半夜刷手机,不是玩,是看心理科普视频,存了一百多个收藏夹,标题全是“睡不着怎么办”“心跳快是不是心脏病”“为什么明明很累却不想睡”。

他没去看医生,也没告诉家里。
他怕麻烦别人,更怕别人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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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手机还连着充电器,屏幕偶尔亮一下,弹出新消息提醒:
“明天去试婚纱,你来吗?”
“你家窗帘选好了没?”
“那家酸汤鱼又排队,等你好了我们再去。”

消息都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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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棍化了就成水,水干了就什么也没留下。
他枕头底下压着一张纸,上面是他写的字:“2026.2.14 去领证。”
下面画了个歪歪的爱心,心尖上点了颗小黑点,像一滴没落下来的墨。

婚房钥匙还在他枕头底下。
他没等到2月14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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