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讨厌这些走亲戚的，拿两箱子破奶，你就得笑脸相迎，弄一大桌子菜，忙一天，还要说客套的话，更过分的是不醉不归的，喝的东倒西歪，摸不到家门的。从早上天刚亮就爬起来去菜市场挑菜，活鱼活虾、排骨肘子一样不敢少，就怕人家说一句小气，回来蹲在厨房摘菜洗菜切菜，油烟呛得嗓子发疼，腰站得直不起来，连口热水都顾不上喝。屋里沙发早早就擦得锃亮，水果瓜子摆了满满一茶几，就为了撑那点所谓的面子。

客人进门，嘴上说着不用麻烦随便吃点，眼睛却瞟着桌上的菜够不够硬气，手里拎着那两箱临期的奶，往门口一放，就开始翘着腿聊天。我陪着笑听他们东拉西扯，说些不痛不痒的场面话，明明心里累得发慌，还得一遍遍应和着，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对，落个不懂事的名声。菜端上桌，酒杯一端，场面就彻底收不住了，劝酒的声音此起彼伏，不喝就是不给面子，喝少了就是心不诚。

看着他们一杯接一杯地灌，脸红脖子粗地扯着嗓子吹牛，碗盘狼藉撒得满桌都是，菜没吃几口，酒倒空了一瓶又一瓶。我默默收拾着洒出来的汤汁，擦着沾了油污的桌子，心里又烦又累，却连一句抱怨都不敢说。明明是他们上门做客，到头来却像我求着他们来一样，忙前忙后伺候一天，最后落得一身疲惫，还要收拾满地的垃圾、吐出来的污物。

等把喝得站不稳的人一个个送走，天早就黑透了，屋里一片狼藉，剩菜堆得像小山，碗筷泡在水池里发黏。我瘫在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突然觉得特别不值。所谓的亲戚情分，好像就绑在这一桌菜、一箱奶、一场酒里，明明都是普通人，过着各自的日子，却非要被这些虚礼绑着，累了自己，也没换来多少真心。

明明心里清楚，这样的来往毫无意义，可架不住旁人的眼光，架不住那句“都是亲戚别计较”，只能一次次忍着疲惫，陪着笑脸，把自己困在这些繁琐又虚伪的人情里。等到夜深人静，只剩自己对着一堆残局，才敢叹出一口憋了一天的气，不知道这样的折腾，到底是为了什么，明年又会不会还是一样，被这些所谓的人情，拖着耗着，连一点属于自己的清净都留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