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多年前的殷墟,鸡骨比陶片还常见,那是世上公认最早的家鸡遗存。
商代人奉鸡为祭,甲骨文“彝”字就是双手捧鸡的模样,《周礼》还专设“鸡人”管祭祀报晓。
那时鸡是六畜之首,寻常人家见不着荤,唯有大祭后才能分口残肉,滋味能记大半辈子。
汉代养鸡成了风气,关中人家能养五万雏鸡,
汉墓里的陶鸡笼比真笼还精致。
孟浩然写“故人具鸡黍”,道尽农家待客的实在——鸡是拿得出手的体面。
到了魏晋,鸡谐音“吉”,过年必上整鸡,这习俗一延就是千年,岭南更是把“无鸡不成宴”刻进骨子里。
鸡早成了生活的底色。
符离集烧鸡靠绿皮火车传遍南北,小贩推车吆喝声里全是烟火气;
广东人吃鸡分百种做法,吃鸡爪盼抓钱,吃鸡翅望高飞。
从祭祀的供品到餐桌的常客,鸡承载的不只是口腹之欲,是古人的敬畏,也是普通人过日子的盼头,藏着最实在的岁月重量。
今天,跟您聊聊,中国34省市,吃鸡最生猛的10个地方!
广东
新石器时代遗址里就有鸡骨头,
南越王墓里还挖出过写着“野雄鸡六”的木简,算起来得有几千年。
到了晚清更邪乎,梁启超给爹祝寿,放话“十块钱买只鸡或买亩地,我宁愿吃鸡不买田”。
那时候广州一天能吃掉上万只鸡,鸭都得靠边站。
这就叫“无鸡不成宴”,鸡谐音“吉”,不上桌这年都过不踏实。
这地界的鸡,那是真材实料。
清远鸡,皮薄骨软,鸡味浓得化不开,总理当年招待尼克松都点名要它,号称“中华第一鸡”。
还有惠州的三黄胡须鸡、海南来的文昌鸡,个顶个的能打。
吃法更是五花八门,能把一只鸡做出花来。
最考验功夫的是白切鸡,也就是“白斩鸡”,得用清远鸡,煮得“皮爽肉滑,骨中带血”,蘸点姜葱蓉,鲜得掉眉毛;
客家人的盐焗鸡,粗盐闷熟,咸香入骨,越嚼越香;
太爷鸡是当年新会县令周桂生搞出来的,先卤后熏,有股特殊的茶香;
文昌鸡原产海南,到了广东配上火腿鸡肝蒸,嫩得像豆腐;
还有湛江的水晶鸡,隔水蒸出来皮脆肉滑;
酱油鸡是家里常做的,浓油赤酱下饭一绝;
沙姜鸡味道冲,柱侯鸡酱香浓,最后来锅花雕鸡,酒香混着肉香,暖胃又滋补。
在广东,鸡不是菜,是日子。
你要是去广东人家里做客,没鸡吃,那是要“讲古”(算账)的!
四川
不仅是为了口腹之欲,更是为了跟老天爷较劲。
巴蜀之地,四周高山,湿气重得能拧出水来,古蜀人养鸡吃鸡,
图的就是那股辛香发汗的劲儿,把寒湿逼出去。
这习俗老得掉牙,翻看史书,早在几千年前的古蜀国就有了养鸡的记载,连三星堆出土的陶器里都藏着鸡骨头。
到了清代,湖广填四川,各地移民带来的烹饪手艺在盆地里撞出了火花,把个“鸡”字玩出了花。
四川人不整虚的,讲究的是“无鸡不成宴”,
哪怕是一碗最简单的鸡汤面,也要用老母鸡吊出个鲜亮的魂儿。
在四川,一只鸡绝对不可能活着走出去,连鸡杂、鸡头都是桌上的硬菜。
你看那宫保鸡丁,糊辣荔枝味,是川菜的脸面,也是官场文化的活化石;
口水鸡,皮脆肉嫩,红油淋下去,还没吃嘴里就先流哈喇子;
去歌乐山吃辣子鸡,那是在一堆红辣椒里找鸡肉,酥香化渣;
还有棒棒鸡,用木棒把肉捶松,怪味十足;
樟茶鸭子虽是鸭,但烟熏技法跟鸡相通,那是老川菜的底蕴。
更绝的是鸡豆花,吃鸡不见鸡,把鸡肉剁成泥融进汤里,成菜像云朵一样洁白,这才是真功夫。
还有芋儿鸡、泡椒鸡、怪味鸡,麻辣鲜香,一菜一格。
四川人对鸡的执着,琐碎里透着韧劲,巴适得板!
山东
这地界吃鸡的历史,得往春秋战国那会儿扒拉,
管仲老早就在书里写“置酱错食”,讲究个礼仪和顺序。
到了清朝乾隆年间,德州码头的贾掌柜因为伙计睡着把鸡煮过了火,歪打正着练出了“扒”的绝活,
这就有了后来的德州扒鸡,五香脱骨,造型像鸭浮水,
三百多年来一直是贡品,号称“中华第一鸡”。
这不仅是口腹之欲,更是一部踩着烟火的沧桑史。
山东是白羽鸡养殖老大,占全国四成多,但真正懂行的吃货,
认的是沂蒙山的跑山鸡、莱芜的黑腿公鸡。
临沂人吃鸡最野,临沂炒鸡必须用大公鸡,大火爆炒,酱香裹着肉香,配上软锅饼,那叫一个“恣儿”!
枣庄人更是“无辣不欢”,枣庄辣子鸡用本地薄皮椒和笨鸡猛炒,辣得大汗淋漓还不舍得停筷。
还有那莱芜棋山炒鸡,加把薄荷叶,干香耐嚼;
济南的黄焖鸡,当年吉玲园给韩复榘做寿,一锅汤泡饭香飘半条街,如今成了快餐界霸主。
青岛的香酥鸡也是一绝,先蒸后炸,皮脆肉烂,得蘸着花椒盐吃;
曲阜的葱油鸡、经典的糟溜鸡片、凉菜里的鸡丝拉皮,
还有那鲁式炸鸡块,干香透骨。
在山东,没有一只鸡能活着走出去,这不仅是美味,更是这一方水土实实在在的日子。
贵州
那是刻进骨头里的执着,不光是为了解馋,更是为了“杀鸡吃”这三个字背后的烟火气。
这事儿得往前倒,红军四渡赤水那是真刀真枪的“绝地求生”,教员在遵义那一转,
不光扭转了战局,也让这片山水有了灵气。
更早的清朝,贵州织金人丁宝桢在四川当总督,想家了就让厨房用本地鸡丁爆炒,便有了后来的宫保鸡丁。
所以说,贵州人的鸡桌子,摆的是历史的沧桑。
在苗家,鸡心代表人心,待客宰鸡那是“交心”的最高礼仪,这传统沉甸甸的,哪能说忘就忘。
到了贵州,你得把胃准备好。
辣子鸡是当之无愧的带头大哥,不像重庆那么干香,贵州讲究的是“软糯”,糍粑辣椒是灵魂,把辣椒煮软了和姜蒜一起舂烂,像打糍粑一样,再和土鸡小火慢炒,那叫一个又辣又糯。
黔味宫保鸡丁更绝,不加花生米,却要加甜酒酿和甜面酱,吃的是那股糊辣里的荔枝味。
黔东南的酸汤鸡,那是苗家人的魂,酸得开胃,鲜得掉眉毛。
还有贞丰的盗汗鸡,用特制蒸锅蒸馏,不加一滴水,全是精华,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遵义的黄焖鸡、毕节的鸡丝豆腐脑、贵阳的烤鸡,甚至那碗生猛的鸡血汤,
都是这片土地的杰作。
在贵州,没得哪只鸡能活着走出大山,也没得哪个人能拒绝这口“耙糯鲜香”。
湖南
简直是把鸡当成了日子过。这历史能追溯到五代十国,
那个叫马希声的楚王,爹刚死就在灵堂里吃鸡,还一天要造50只,吃了两年把国吃没了,
这可是正史里的“吃鸡狂魔”。
到了1972年尼克松访华,伟人用东安鸡招待,这道始于唐代的“醋鸡”酸辣鲜嫩,让洋大人都服了软。
湖南人手里的鸡,没一只是无辜的。
必须得是衡阳湘黄鸡,毛黄嘴黄脚黄,在南岳衡山跑大的,肉质紧得能弹牙。
你看那麻辣仔鸡,得是同治年间的老做法,鸡丁得像指甲盖大,炸得外焦里嫩,辣椒比肉多,吃的就是个“死火”的痛快;
还有那左宗棠鸡,酸甜口,在美国那是“中餐天花板”,其实也是咱湖南人的手笔。
最绝的是湘西土匪鸡,大铁锅一炖,板栗焖得稀烂,香气能把隔壁小孩馋哭;
剁椒蒸鸡得用自制的发酵剁椒,那是湖南菜的魂;
还有姜辣鸡,老姜比鸡肉猛,辣得你汗流浃背却停不下筷子。
别忘了糯米鸡和鸡油菌炖鸡,鲜得掉眉毛。
在湖南,若是哪天没吃鸡,那真真是“心里猫抓”,日子都没滋味了!
云南
八千年前这地界就有了红原鸡的踪迹,比文字记载还早。
到了乾隆年间,建水人用紫陶“汽锅”蒸鸡,蒸汽凝成汤,鲜得掉眉毛,这就是汽锅鸡的由来。
更早前,景颇人杀鸡祭祀,把鸡肉撕成丝,拌上小米辣、柠檬和芫荽,做成鬼鸡,那是通神的“灵媒”。这哪是吃饭,分明是跟老祖宗对话。
这吃法到了现代,更是五花八门。
曲靖的沾益辣子鸡,用糍粑辣椒爆炒,辣得你头皮发麻还想吃;
大理永平的黄焖鸡,在博南古道上跑了千百年,油重味浓,最是下饭;
西双版纳的香茅草烤鸡,一根草捆住一只鸡,烤出傣家的风情。
还有那野生菌炖鸡,菌子鲜、鸡肉香,简直是鲜掉舌头的“神仙眷侣”。
昆明人早上爱甩碗鸡丝凉米线,普洱用鸡枞油炒鸡,红河的卤鸡、烤鸡脚筋,还有那大理洱海砂锅鱼里的鸡片,都是地道的烟火气。
在云南,没有一只鸡能活着走出去,这不仅是口腹之欲,更是“板扎”的生活哲学!
河南
你想啊,三千三百多年前,安阳殷墟里就埋着家鸡的骨头,这可是国际认证的“鸡祖宗”。
到了宋朝,东京梦华录里全是鸡,彭祖给尧帝炖鸡汤治痨病的传说,听着就邪乎,但这就是河南鸡的底气。
这片土地上,名鸡多得让人数不过来。
滑县的“道口烧鸡”,那是“中华第一鸡”,清朝乾隆年间就有了,“义兴张”的老汤一煮,骨头都酥了,那是真叫一个“烂而不散”。
开封的“桶子鸡”更绝,不开膛破肚,整只鸡像个木桶,皮脆肉嫩,咸香适口,那是马豫兴的看家本领,老吃家儿都好这口脆劲儿。
还有洛阳水席里的“鸡丝羹”,那是武则天封的“假燕菜”,吃的就是个精细。
信阳的“固始鸡”,明清两代都是皇宫贡品,炖出来的汤黄澄澄的,滋补得很。
周口的“关德功烧鸡”,提着腿一抖,肉骨分离,那是百年的功夫。
商丘的“郭村烧鸡”、鹿邑的“孔集卤鸡”,
还有那长垣的“鸡汁豆腐脑”,虽然主角是豆腐,但没那一勺鸡汤和鸡丁,这味儿就立不住。
河南人做鸡,讲究个“中”。炸、卤、烧、焖,花样百出。
最绝的是那“黄焖鸡”,虽说源自山东,但在河南落地生根,酱香浓郁,那是下饭神器。
还有那卤鸡肝、卤鸡爪、炒鸡杂、鸡肉焖子,全是下酒的好菜。
在河南,没有一只鸡能活着走出去,要么变成烧鸡,要么变成黄焖鸡,连鸡杂都得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就是河南人的实在,日子虽是一地鸡毛,但这鸡毛也能凑成个掸子,扫去生活的尘埃,留下满口余香。得劲!
江西
这话得从南宋说起。
1283年,文天祥在元大都的牢里,眼看就要掉脑袋。
江西老表去探监,带了只鸡和一壶酒。没锅没灶,就用瓦钵盛了,倒上三杯调料——一杯米酒、一杯酱油、一杯猪油,在炭火上慢慢煨。
文天祥吃完这顿“断头饭”,慷慨就义。这瓦钵里的三杯调料,后来就成了宁都三杯鸡的魂。
必须用宁都三黄鸡,必须用砂钵,先旺火后文火,那鸡肉才酥嫩入味,咬一口全是历史的沧桑感。
到了江西,鸡的吃法能让你看花眼。
除了三杯鸡,瓦罐煨鸡最养人,大瓦罐里套小瓦罐,用硬质木炭恒温煨上8小时,不加一滴水,鲜香都锁在汤里,喝一口浑身舒坦。
赣州人爱吃赣南小炒鸡,草鱼切块裹红薯粉炸了再炒,其实鸡也这么做,酸辣开胃。
还有酒糟鸡、荷叶蒸鸡,那是农家乐的招牌。
别忘了鸡汁笋干,井冈山的烟笋吸饱了鸡汤,脆嫩得能咬出水;
炒鸡杂爽脆弹牙,下酒一绝;
还有街头那碗滚烫的鸡汤米粉和卤得透透的卤鸡,都是老表的日常。
来了江西,你才懂啥叫“不会吃鸡,白来江西”。
江苏
这事儿得从唐朝说起,一千多年前扬州的黄羽青脚鸡就是宫廷贡品。
到了明末清初,常熟虞山脚下有个乞丐,偷了鸡没锅没料,就用泥巴裹着煨烤,这就是“叫花鸡”的雏形。
后来钱谦益吃着味儿正,带回府里让厨师改良,加了火腿、香料,
最后连两代帝师翁同龢都把它推荐给皇帝,成了“鹿苑皇室叫花鸡”。
你看,这哪是吃鸡,分明是一部从乞丐到皇室的逆袭史,沧桑里透着香。
到了现代,江苏人吃鸡更是“花头精”透。
苏州的“三鸡”最出名——叫花鸡泥壳一敲,荷香混着鸡鲜冲脑门;
西瓜童鸡把鸡塞进西瓜蒸,瓜香解腻;
早红桔酪鸡用桔浆拌肉,果香浓郁。
南京的清炖鸡孚得用蛋泡糊裹着炸再炖,汤清肉嫩,老饕都懂。
扬州的三套鸭更绝,家鸭套野鸭再套鸽子,文火焖三小时,层层剥开,家鸭肥、野鸭香、鸽子嫩,这手艺简直是变魔术。
还有那连云港的水晶鸡,皮滑肉嫩骨头香,咬一口像是在吃果冻。
在江苏,没有一只鸡能活着游过长江,要么变成叫花鸡的泥巴魂,要么成了三套鸭的汤底鲜。
乖乖,这鸡吃得不仅是味,更是千年的烟火气和精细劲儿!
新疆
吃鸡,那是骨子里的瘾,绝不是装出来的。
这地界的吃鸡史,得从雍正年间算起,吐鲁番斗鸡驯化到现在快三百年了。
当年左宗棠抬棺收复新疆,用土鸡辣椒犒军,那是大盘鸡的魂。
还有那尼雅黑鸡,会上树的“瘦肉精”,在沙漠里跑了两千年,这鸡不是鸡,是沙漠的精灵。
到了新疆,鸡的死法五花八门。
沙湾大盘鸡必须是头牌,土豆炖得沙糯,鸡肉吸饱了汤汁,最后必须下皮带面,那是灵魂,汤要拌透才叫“满福”!
柴窝堡辣子鸡专治没胃口,三黄鸡炸得外酥里嫩,红线椒一爆,麻得嘴唇跳舞。
椒麻鸡讲究个“凉”,手撕鸡肉拌上葱椒蓉,麻辣鲜香,越嚼越有味。
还有馕坑烤鸡,把鸡往馕坑里一挂,出炉时皮脆肉嫩,滋滋冒油。
别忘了还有手抓饭里的鸡油、烤得焦黄的鸡肉串,甚至那碗救命的鸡汤面。
在新疆,没有一只鸡能活着走出去。
这就是新疆的吃鸡江湖,粗犷里透着精细,热闹得像个巴扎,让人吃一口就忘不掉。
鸡叫三遍,天该亮了。
饭桌上那盘鸡还是温的,筷子一夹,连着三千年的日子都跟着颤。
从甲骨上的爪子印,到绿皮火车里的油纸包,鸡骨头埋进土里又长上饭桌。
吃的是鸡吗?
嚼的是人间的苦辣酸甜。
你咽下这口肉,就懂了——中国人过日子的劲儿,全在这鸡骨头里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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