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这一生，光明磊落，问心无愧。
镇守襄阳几十年，最后城破人亡，跟妻子黄蓉一起死在蒙古铁骑之下。他死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是天下苍生，是襄阳百姓，还是那一双儿女？
也许他想的，是自己的岳父黄药师。
那个从第一次见面就没给过他好脸色的“东邪”，那个宁可把女儿嫁给欧阳克也不愿认他这个女婿的怪人。
当年他想不通，自己哪里比不上欧阳克那个色胚？
死前那一刻，他懂了。
一、黄药师的嫌弃
郭靖第一次见黄药师，就没落着好。
黄药师是什么人？琴棋书画，医卜星相，无一不精，无一不通。交游的不是才子就是雅士，娶的老婆是绝顶聪明的冯蘅，生的女儿是古灵精怪的黄蓉。
这么一个人，看见郭靖——傻头傻脑，说话笨拙，连个成语都说不利索——是什么感觉？
书里写得明白：“（黄药师）想到要将独生爱女许配给这傻头傻脑的浑小子，当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瞧他站在欧阳克身旁，相比之下，欧阳克之俊雅才调无不胜他百倍，于是许婚欧阳之心更是坚决。”
欧阳克是谁？西毒欧阳锋的侄子（儿子），武功高，长相俊，会讨女人欢心。虽然身边姬妾成群，是个彻头彻尾的色胚，但至少在黄药师眼里，比郭靖强多了。
一个父亲，宁可把女儿嫁给一个色胚，也不给郭靖机会。
这事怎么看怎么离谱。
二、欧阳克的真面目
欧阳克这人，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出场就带着一堆姬妾，见了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调戏过程瑶迦，惦记过穆念慈，最后死在杨康手里，也是因为对穆念慈起了歹心。
就这么个货色，黄药师看不出来吗？
看得出来。
可他还是动了把女儿嫁给欧阳克的念头。为什么？
因为他觉得，欧阳克至少有一点比郭靖强——他懂得怎么让女人开心。
欧阳克对黄蓉，确实是一片痴心。黄蓉设陷阱压断他的腿，他不恨；黄蓉拿他当猴耍，他不恼。换成别人，早就翻脸了。他不，他笑嘻嘻地受着。
这种人，坏是真坏，可对喜欢的女人，也是真的好。
黄药师看在眼里，想的是：蓉儿嫁给他，就算不能大富大贵，至少不用吃苦。
三、黄药师的苦
黄药师自己就是“大侠”。
梅超风说过，他年轻的时候有个外号叫“邪怪大侠”，专干那些“非圣毁祖，谤骂朝廷”的事，说的都是老百姓想说不敢说的话。
大侠是什么？是为别人出头的人，是替天行道的人，是把天下扛在肩上的人。
做大侠的家人呢？
是跟着担惊受怕的人，是跟着颠沛流离的人，是随时准备失去一切的人。
黄药师的妻子冯蘅怎么死的？是为了给他默写《九阴真经》，心力交瘁，难产而死。
他痛不痛？痛了一辈子。
他把这份痛藏在心里，谁都不说。可当他看见郭靖的时候，他想起来了。
郭靖也是大侠。而且是那种比自己还“大”的大侠——他要守襄阳，要护百姓，要把“为国为民”四个字刻在骨子里。
蓉儿嫁给他，会是什么日子？
四、郭靖的代价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黄蓉跟着郭靖，守了襄阳几十年。从一个古灵精怪的少女，变成一个满身风尘的妇人。怀着孕还要上城墙，生了孩子还要操持军务。郭靖心里装着天下，她心里装着郭靖。
苦不苦？苦。
可她愿意。
郭靖呢？他看着黄蓉吃苦，心里疼不疼？疼。
可他能怎么办？蒙古人打来了，他能退吗？不能。他是郭靖，是那个“侠之大者”。
最后一次守城，蒙古铁骑兵临城下。郭靖看着身边的黄蓉，看着城外的千军万马，忽然明白了当年岳父的心思。
黄药师不是看不上他，是不敢把女儿交给他。
因为他知道，嫁给大侠的女人，不会有好下场。
冯蘅就是例子。
五、另一个可能
如果黄蓉当年嫁给了欧阳克呢？
欧阳克是坏，可他对黄蓉是真的好。就算他身边姬妾成群，可只要黄蓉想，她能让那些女人都滚蛋。欧阳锋再毒，也不敢动自己儿媳妇一根手指。
黄蓉跟着他，不用守城，不用打仗，不用提心吊胆。想玩就玩，想闹就闹，想回桃花岛就回桃花岛。
她可能会过得很好。
至少，不会死在襄阳城头。
黄药师当年想给女儿的，不就是这个吗？
六、写在最后
郭靖死前那一刻，会不会后悔？
不会。他是郭靖，做过的选择从不后悔。
可他会不会想：岳父是对的？
也许会。
黄药师一辈子邪，可他对女儿的心，一点都不邪。他想让女儿过好日子，不想让她吃苦。所以他宁可选一个坏蛋，也不选一个大侠。
因为坏蛋只坏别人，大侠连自己家人都顾不上。
这个道理，郭靖用了大半辈子才想明白。
想明白的时候，城破了，人亡了，说什么都晚了。
金庸写郭靖和黄蓉，写得是真狠。
狠在哪？狠在让你看见，什么叫“侠之大者”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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