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张离婚协议书,她已经在抽屉里压了整整三年。
三年里,她无数次打开,又无数次合上,告诉自己:再等等,等女儿高考完,等女儿上了大学,等女儿离开这个家,再说。
可女儿高考结束的那天晚上,她把协议书推到了餐桌中央,看着对面的男人,说出了那句憋了十二年的话:
"我们离婚吧。"
男人愣住了,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以为他会说"好",或者说"终于"。
她没想到,他说的是:"孩子知道吗?"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房间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
他们结婚的那年,彼此都二十八岁,都觉得找到了对的人。
那时候他在一家国企做工程师,稳重、话少,但对她细心,下雨天会提前绕路去给她送伞,出差回来会带她喜欢吃的点心。她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活泼,有想法,两个人性格互补,身边的朋友都说很般配。
婚礼办得热闹,双方父母都满意,照片拍了厚厚一本,放在客厅的书架上,后来积了灰,也没人擦。
女儿出生之后,生活开始变成另一种样子。
他的工作越来越忙,项目一个接一个,出差成了常态。她生完孩子辞了职,一个人在家带娃,熬过了无数个睁眼到天亮的夜晚。等女儿稍大一些,她重新出去找工作,却发现自己已经和行业脱节了三年,从头来过,从基层做起。
那几年,两个人都累,累到见面说的话只剩下:今天谁去接孩子,这个月账单多少,周末要不要带孩子去姥姥家。
也没有哪一天,某人突然宣布感情破裂。
只是慢慢地,慢慢地,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像一层薄薄的玻璃长在了两个人之间——看得见彼此,却摸不到。
女儿五岁那年,他出差回来,带了她最喜欢的那种糕点,放在厨房台面上,顺口说了一句:"买了你喜欢的。"
她从冰箱里拿东西,头也没回,"嗯"了一声。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不知道从哪里开口,最后转身去书房,把门关上了。
那一晚他们睡在同一张床上,背对着背,中间隔着一段距离,谁也没有说话。
不知道从哪年开始,家里的气氛变得很奇怪。
表面上什么都正常,饭照吃,门照开,女儿的接送、学费、兴趣班,两个人都在各自操持。但那种"家"的感觉,已经抽空了。
他下班回来,换鞋,倒水,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她在厨房,或者在卧室看书,两个人在同一个空间里,可以两三个小时不说一句话。
睡前她说:"灯关了。"
他说:"嗯。"
然后黑暗里,各自沉默。
女儿那时候上小学,她记得有一次,她端着碗坐在饭桌前,看看爸爸,再看看妈妈,小声问了一句: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两个大人同时顿了一下,然后妈妈说:"没什么,吃饭。"
爸爸帮她夹了一筷子菜,说:"好好吃,别管大人的事。"
女儿低下头,扒了两口饭,没再说话。
但她在饭后把碗放到水槽里,回房间前,悄悄回头看了一眼——爸妈依然坐在桌边,一个盯着手机,一个看着窗外,谁也没有看谁。
那个眼神,她妈后来想起来,心口一直是疼的。
这段婚姻里,他们也不是没尝试过。
女儿上三年级那年,他订了一个周末的民宿,说带她出去散散心。两个人把女儿送到外婆家,开车去了郊外,住在一栋面山的小屋里。
第一晚,他开了瓶红酒,说"咱们聊聊"。
她坐在对面,拿着酒杯,问:"聊什么?"
他想了想,说:"就是……聊聊,随便聊。"
她喝了一口酒,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最近在想要不要换个工作。"
他说:"换吧,你做得不开心。"
她说:"嗯。"
然后又沉默了。
窗外山里有虫鸣,风吹过来带着松树的气味,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慌。他想说一句什么更私人的话,想绕过那层玻璃,去摸一摸她这个人,但那些话在嗓子口转了一圈,最后变成了:"睡吧,明天还要开车。"
她说:"好。"
回程的路上,两个人都没说什么。收音机开着,播着不认识的歌,她靠在副驾的座椅上,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眼睛闭着,脸朝着窗外。
他一个人开着车,看着前方的公路,忽然很清醒地意识到——那趟旅行,他们什么都没聊。
女儿初中,开始变得敏感起来。
她成绩不错,老师喜欢她,朋友也有几个,看上去是个正常快乐的孩子。可她妈发现,女儿回到家之后,总是很快把自己关进房间。她问:"在学校怎么样?"女儿说:"还行。"她问:"有没有开心的事?"女儿说:"没什么特别的。"
她以为是青春期。
直到有一天,她无意间在女儿的日记本里看见一句话——日记本是翻开着放在桌上的,她进去收衣服,不小心扫了一眼:
"我不知道爸妈是不是喜欢对方,但我知道他们不快乐。我很害怕,每次在家,都觉得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快要断掉了。"
她把那本日记本放回原处,站在女儿房间里,站了很久。
后来她进厨房做饭,切菜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切到一半,她把刀放下来,扶着台面,哭了一会儿。
那天晚上他回来,看见她眼睛红,问:"怎么了?"
她说:"没事,葱辣到眼睛了。"
他说:"哦。"没再问。
那个抽屉里的离婚协议书,是她女儿上初三那年自己打印的。
她当时以为自己想清楚了——这段婚姻已经是一具没有温度的空壳,两个人都在里面装着,装给女儿看,装给双方父母看,装给所有认识他们的人看。可她越来越觉得,这种装,比离婚更残忍。
她去法院打听过,找朋友咨询过,那张协议书填了又改,改了又填,最后打印出来,放进抽屉。
然后等。
等女儿高考完。
高考结束那天,女儿从考场出来,脸上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她站在考场门口,和女儿拥抱,女儿在她肩膀上靠了一会儿,说:"妈,高考完了,你放松一下吧,你这段时间比我还紧张。"
她笑了,眼眶却有点热。
那天晚上,他难得早回来,三个人在家吃了顿饭,饭桌上女儿说着考场里的事,说某道题她临时改了答案,说旁边的同学橡皮掉了一整节课都在找……他听着,偶尔附和,偶尔笑一下。
她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这顿饭,是这些年里她感觉最像"家"的一顿。
但她还是在饭后,等女儿回了房间,把那张协议书从抽屉里拿出来,推到了餐桌中央。
"我们离婚吧。"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他低着头,看着那张协议书,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慢慢抬起头,问:"孩子知道吗?"
她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愣了一下,说:"她高考完了,我们可以告诉她了。"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好",也没有说"我不同意",只是伸手,把那张协议书拿过来,慢慢翻开,一页一页看着。
她坐在对面,看着他的侧脸。
十二年,他多了几根白发,眼角有了细纹,当年那个穿着格子衬衫来给她送伞的年轻人,已经变成了这个中年男人。她试图在他脸上找到什么——愤怒,或者如释重负,或者悲伤。
但她看不出来。
他把协议书合上,放回桌面,手按在上面,说了一句话:
"我知道你准备这个很久了。"
她一时没有说话。
"你抽屉里放着,我早就看见了。"他说,声音很低,"我一直在等你说。"
她的心跳忽然乱了一拍。
"那你……"她刚开口,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两个人同时回头——
房间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
缝隙里,女儿站在那里,手扶着门框,脸色很白,眼睛里有泪,却没有掉下来。
她看着爸妈,用一种很轻、却很清楚的声音说:
"你们不用等我高考完的。我早就知道了……我一直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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