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退休三年，老金突然接到一个三十年没联系的老同事电话。
对方在电话里说，最近总梦见过去在厂里的时光，梦见金师傅，说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念，特别想见一面。
老金当时听了，心里一暖，说那就来吧。
挂完电话，他坐在椅子边，慢慢想起来——这个人，当年离开厂子，是有原因的。
那个原因，他差点给忘了……
老金今年六十七岁，在一家国有机械厂做了三十二年技术工人，五年前退休，退休金每月四千出头。加上老伴的退休金，两个人日子过得宽裕，不愁吃穿，偶尔出去转转。
他的一辈子，大半都给了那个厂，从二十多岁进去，扎扎实实干了三十多年，练就了一手调试机器的绝活，厂里新来的徒弟，有好几个是他带出来的。
退休以后，日子很规律：早上打打太极，中午睡个觉，下午骑自行车出去转转，傍晚陪老伴吃饭看电视，偶尔跟老同事打打牌，或者去老年大学蹭个木工课，日子有滋有味。
那个电话，是早上打来的。他刚打完太极，坐在小区门口的长椅上歇脚，手机响了，号码陌生，接起来，对方叫了一声"金师傅"，他愣了一下，没认出来，对方报了名字——许世清。
许世清，他当然记得。
当年在厂里，许世清是他的同班工友，两人搭档干了将近八年，关系算是不错，喝过酒，互相帮过忙，小孩过生日也互相随过礼。
但后来，厂里出过一件事，跟许世清有关。
那时候厂子效益不好，一批零件出了质量问题，追查下来，是某个环节操作不当，责任落到了许世清所在的小组。许世清虽然不是直接责任人，但他是组里年资最深的，厂里让他写了检讨，扣了半年奖金。许世清当时很不服气，最后以"个人发展"为由，提前内退，离开了厂子。
走之前，他找过老金，说了一些话，大意是怪老金当时没有帮他说话，说如果老金在厂长面前替他开口，事情不会搞这么大。
老金当时没有替他说话，因为他认为，该谁的责任就是谁的，不能睁眼说瞎话。
许世清走的那天，两个人没有握手，老金送到厂门口，说了句"保重"，许世清没有回头。
那以后，再没有联系，一晃三十年。
老金接完电话，坐在长椅上，把这些往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心里有种说不清楚的感觉——不是不想念，三十年了，人老了，当年很多事都淡了，那段搭档的岁月，是真的有感情的。但这个电话打来的时机，还有那几句"总是梦见你"、"特别想念"，听起来有点太软了。
许世清不是这样说话的人。
老金想了想，回了电话，说周末来吃个饭。
周末，许世清来了，带了一瓶酒，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但眼神还是当年那种——精明，活泛，藏着事情。
两个人坐下来，吃饭喝酒，聊了很多，聊厂里的旧事，聊各自退休后的日子，聊当年那些老同事，谁还在，谁走了。许世清说到几个名字，语气里带着感叹，老金跟着叹，场面很融洽。
酒喝到一半，许世清话头一转，说："老金，我跟你说，我退休以后，在外面倒腾了几年，做了点小生意……"
老金喝着酒，没有接话，听他说。
"……前两年遇到一个机会，在郊区弄了个养殖场，鸡鸭，还有几头猪，本来说好的收益，结果合伙人出了问题，现在一摊子事，很麻烦……"
老金把酒杯放下，看着他，等他说完。
"……我就是缺个人帮我参谋参谋，你做技术出身，对这些东西也了解，我想请你去看看那个场子，帮我出出主意……顺便，你要是有兴趣，也可以一起做……"
这话说完，老金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没有立刻接话。
老伴在厨房里端菜出来，老金瞥了一眼老伴，老伴没说话，把菜放下，回厨房了。
那顿饭，老金把这件事应付了过去，说回头再看，没有直接表态。许世清也没有追，喝了酒，聊了聊，傍晚走了，走之前说下次再来。
许世清走后，老金坐在沙发上，老伴从厨房里出来，坐到他对面，问："他说什么了？"
老金把大意说了一遍，老伴皱了皱眉，说："一个三十年没联系的人，上来就请你去看养殖场，你不觉得奇怪？"
"我觉得奇怪。"
"那你还答应他下次？"
"我没答应什么，"老金说，"我只是没拒绝。"
老伴沉默了一下，说："你是想弄清楚他到底要什么。"
老金没有回答，但他的意思，老伴明白。
接下来，许世清的电话开始多起来，隔三差五就打一个，每次都是聊聊天，说说近况，说最近又梦见厂里了，言语里充满感怀，听起来情真意切。
老金每次都接，每次都聊，但没有再提那个养殖场的事，许世清也没再提，像是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等的过程中，老金做了一件事——他联系了当年厂里另外几个老同事，旁敲侧击，问了问许世清这些年的情况。
消息陆续回来。
许世清内退之后，先在外面打了几年工，后来确实做过几个小生意，有成有败，大概五六年前开始做养殖，跟人合伙，听说出了些纠纷，对方把他告上了法庭，案子还没了结。这期间，许世清向几个老同事借过钱，有一个借了三万，说好年底还，年底没有动静，催了两次，推说再等等，到现在还没还清。
老金把这些信息拼在一起，心里已经有了清楚的判断。
但他没有立刻表态，因为他还想知道，许世清这次打来电话，除了借钱，有没有别的什么。
很快，第二件事浮出水面。
一天，一个不认识的人加了老金的微信，自我介绍是许世清的"合伙人"，说知道老金是老许的好朋友，有些事想请老金帮忙协调。
老金问什么事。
对方说，许世清欠了他们一笔钱，希望老金能够作为"中间人"，帮忙跟许世清沟通，顺便做个担保。
老金看着这条消息，把手机屏幕关掉，放在桌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就清楚了。
许世清要的，不只是借钱。他要一个"证人"，要一个身份干净、有面子、在老年圈子里说得上话的人，替他背书，替他周旋，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帮他兜底。
那三十年没联系，加上那句"总是梦见你"，全都是铺垫。
老金坐在书桌前，拿出一个本子，把许世清来往以来的几件事一条一条写下来：第一次来访，谈养殖场；频繁电话，铺垫情感；陌生人加微信，要求担保；另一个老同事私下提示，说许世清还欠着一笔钱。
他把那个本子合上，正准备想好怎么开口，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许世清，是一个许久没联系的名字——当年厂里的老主任，七十四岁了，轻易不打电话，一打就是有事。
老金接起来，老主任开门见山：
"老金，许世清有没有找过你？"
"找过，"老金说，"您怎么知道？"
老主任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话，让老金手里的笔，慢慢停了下来——
"他找你之前，先找过我，跟我借了八万，说你愿意做担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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