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结婚十六年,我妈每个月从她工资里拿走两千块,说是"贴补家用"。
她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每个月第五号,钱准时打过去,日子照过。
我以为她不在乎。
直到我被裁员,无处可去,开口让她一个人养着全家,她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行李箱,平静地说——
"养你妈,我不干了。你去养你妈吧。"
我叫建明,今年四十三岁,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了将近八年的产品经理,上个月,公司新一轮裁员,我在名单里。
这件事本身,没有让我崩溃。真正让我站在原地发愣的,是那个之后接踵而来的问题:接下来,这个家怎么撑?
先说家里的情况。
妻子叫欢欢,三十九岁,在一家培训机构做课程顾问,月薪到手大概七千出头,业绩好的时候能到八千,但不稳定。孩子今年读初一,开销不小。我妈,今年六十八岁,住在我们家,有退休金,每个月一千八,但那个钱,长年以来一直由她自己支配,我从没打过主意。
我们这个家,过去的开销主要靠我撑着,房贷每月七千二,孩子的学费补课费,日常吃喝,加上每个月要给我妈打过去的两千——算下来,每个月固定支出将近一万六,我当时税前两万二,到手大概一万七,加上欢欢那份,勉强够,有时候还能存一点。
现在我的那份没了,欢欢一个人撑着,缺口巨大。
我在沙发上坐了一晚上,把各种可能想了一遍,重新找工作是必须的,但互联网行业这两年不景气,我这个年纪、这个条件,短时间内找到同等薪资的工作,没那么容易。
第二天,我跟欢欢商量,说先用存款把近期的支出垫着,同时我全力找工作,让她稍微宽心一些。欢欢没说什么,点了点头,眼神里有担心,但压着,没有说出来。
那几天,气氛压抑,家里说话都轻,我妈照旧,每天买菜做饭,洗衣收拾,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觉得应该跟她说一声,让她知道家里的情况。
那天晚上吃完饭,我把我妈叫到客厅,把事情说了,说我被裁了,短期内可能收入不稳定,家里要过一段紧日子,请她理解。
我妈听完,嗯了一声,说:"那行,我这边的钱先不用打了,等你稳定了再说。"
我以为她说的是那两千,松了口气,说:"谢谢妈。"
然后我听见自己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是我事先没有想清楚就脱口而出的——
"妈,这段时间,家里可能要麻烦你多撑一撑,你的退休金,能不能先合进来用?"
我妈沉默了。
那个沉默,比我想象的要长很多。
我以为她只是在考虑,便把话说完整了,说我估计三四个月就能找到新工作,这段时间家里的缺口,主要靠欢欢和她,等我稳定了,以前的两千还继续给,欠的也补回来。
我妈没有立刻回答,站起来,走进了卧室。
欢欢在厨房里洗碗,隐约听到了,没有出来说话。
我坐在客厅,等了大约二十分钟。
我妈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行李箱,不大,是她平时出门用的那个藏蓝色的拉杆箱,放在客厅的地板上,然后看着我,说了那句话——
"建明,养你妈,我不干了。你去养你妈吧。"
我愣住了。
"妈,你说什么?"
"我说,"她的语气很平,不是生气,不是哭泣,就是平静,"我准备回老家住一段时间,你们自己过。"
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说:"现在?为什么突然……"
"不是突然,"她打断我,"是早该想清楚的事,我一直没想清楚,你今天这句话,帮我想清楚了。"
欢欢从厨房里走出来,站在门口,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妈,没有说话。
那个夜晚,三个大人坐在那个客厅里,各自沉默着,像是都在等一句话,但谁也不知道那句话该从哪里开始说。
最后,还是我妈先开的口。
她说,她跟我们住了十六年,这十六年里,她给我们带孩子,做家务,买菜做饭,换算成请保姆的价格,一个月怎么也得四五千,但她不是保姆,她是我妈,所以她不计较这些,从没开过口要什么。
然后她说,这十六年里,她的退休金,有一千二百块一直打给老家的二叔家,说是当年欠下的情,慢慢还;剩下的六百块,是她自己留着的,买药,买衣服,买她自己想买的东西,这六百块,她一分没动,用来维持她自己的那一点体面。
"你今天让我把这六百块也合进来用,"她说,"建明,我就剩这么点了。"
我坐在那里,没有说话,心里有一种东西,慢慢往下沉。
我妈继续说,她不是不愿意帮忙,是要搞清楚一件事——她帮的,到底是谁的忙。
她每个月打给我的那两千,是给我的,不是给欢欢的,也不是给这个家的,是我要求她拿出来的,说是贴补家用,但家里的账,从来没让她知道,钱到哪里去了,她不清楚,她只是每个月准时打过去。
"你问我要退休金的时候,"她说,"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你不需要我了,我拿什么过日子?"
那句话,像钉子一样,扎进去了。
欢欢在旁边,低着头,手放在腿上,一直没有动。
我看了欢欢一眼,忽然意识到,这件事里,还有一段我没有看清楚的关系。
我想起欢欢这十六年,工资一分不少地打给家里,家里的开销她从不推,我妈每个月要走的那两千,她也一直没有说过什么,只是有时候,会在月底账单出来的时候,皱一下眉,然后不说话。
我从来没问过那个皱眉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她不在乎,或者,我压根没想过要问。
那天晚上,我问了欢欢一个问题,声音不大,但说完之后,整个屋子的空气都凝住了。
"欢欢,这些年,妈每个月打过来的那两千,用在哪里了?"
欢欢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妈,嘴唇动了一下,眼眶慢慢红了,最终,她说出了一句话——
"建明,我帮你妈干了十六年活,你从来没问过我累不累,今天第一次问我,是问钱的。"
这句话说完,整个客厅静得像一口枯井。
我妈坐在那里,手放在膝盖上,没有动。
欢欢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我坐在那里,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旋转,把这十六年里的每一个细节,重新过了一遍。
欢欢生完孩子三个月就回去上班了,因为家里的贷款等不起。我妈来帮忙带孩子,但我妈有自己的规矩,孩子晚上要欢欢来哄,哄完了她才肯睡,欢欢第二天还要上班,熬了将近一年。那段时间,她整个人瘦了一圈,我以为是产后,从没多想。
孩子三岁那年生病住院,我出差在外,欢欢一个人在医院守了四天,我妈说她年纪大了,怕在医院过夜,我觉得正常,也没说什么。
每年过节,给我妈的红包,都是欢欢去买的,我妈满不满意,我不清楚,但欢欢每次回来脸色都不太好看,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
没事,没事,十六年,说了多少个没事。
我坐在那里,忽然感到一种从没有过的发凉。
然而,欢欢接下来说的那句话,让我愣在了原地,彻底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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