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到妹妹婚礼请柬的时候,正在加班。
红色的请柬摆在办公桌上,我盯着那两个名字看了很久。林雨,我妹妹。顾凌,我前男友。
这事说起来像电视剧,但发生在我身上,却只觉得荒诞。
我跟顾凌分手三年了。当时没什么狗血的理由,就是累了。他工作忙,我也忙,两个人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话也越来越少。分手那天他说,可能我们不合适。我点点头,收拾了东西就走了。
没有撕破脸,也没有互相拉黑。偶尔在朋友圈还能看到彼此的动态。他升职了,我换了工作。各自的生活继续往前走,像两条平行线。
林雨是去年认识顾凌的。她比我小五岁,刚工作不久,在一次朋友聚会上碰到了他。我听说这事的时候,她已经跟他在一起两个月了。
她打电话给我,声音小心翼翼:"姐,我有事想跟你说。"
我当时在开会,随口说:"什么事?"
"我......我交男朋友了。"她停了停,"是顾凌。"
我握着手机的手僵了一下。会议室里别人还在争论方案,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过了几秒,我说:"挺好的。"
林雨松了口气:"姐,你真的不介意吗?"
我说介意有用吗。他不是我的了,你们在一起,只要开心就行。
挂了电话,同事问我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我说没事,继续开会吧。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说不介意是假的,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就像看到一件自己扔掉的衣服被别人捡走了,会愣一下,然后告诉自己反正也不穿了。
这一年里,我没怎么见过他们。林雨偶尔会发些照片给我看,两个人去旅游,去吃饭,看起来很甜蜜。我都会回复,挺好的。
直到收到这张请柬。
我妈打电话来,语气有些尴尬:"你妹妹结婚,你一定要来啊。妈知道你心里可能不舒服,但毕竟是一家人......"
我打断她:"妈,我会去的。"
婚礼定在一个五星级酒店。我穿了件黑色的裙子,化了淡妆,踩着高跟鞋走进宴会厅的时候,看到很多熟悉的面孔。他们看我的眼神都有点复杂,像是在看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
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看着台上的布置。粉色和白色的花海,巨大的水晶吊灯,一切都很梦幻。
音乐响起,新娘入场了。林雨穿着白色婚纱,笑得很灿烂。顾凌站在台上,西装笔挺,跟我记忆中的样子没什么两样。
司仪说着那些老套的祝福语,宾客们鼓掌。我也跟着鼓掌,手掌拍得有些麻。
顾凌接过戒指,正要给林雨戴上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抬头,目光扫过台下。
那一刻,他的眼神跟我对上了。
就那么几秒钟。我看到他眼里有些什么,但来不及细想,他就收回了目光,继续给林雨戴戒指。
可是林雨看到了。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看到坐在角落里的我。她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间,然后眼眶就红了。
台下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新娘的异常。
林雨站在那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顾凌愣住了,伸手想擦她的眼泪,她却往后退了一步。
"你还想着她,对不对?"林雨的声音很轻,但在麦克风的作用下,整个宴会厅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顾凌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林雨,别闹。"
"我没闹。"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你刚才看她的眼神,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想站起来走,但发现腿软得根本动不了。周围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顾凌握住林雨的手:"我只是......只是刚好看到她,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林雨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顾凌,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我。"
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很响,砰砰砰的。
这时候我妈冲上了台,拉着林雨说:"孩子,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别胡思乱想......"
林雨甩开她的手,盯着顾凌:"你告诉我,你爱的人到底是谁?"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
顾凌看着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个沉默,就是答案。
林雨转身跑下了台,婚纱的裙摆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我妈追了上去,现场一片混乱。
顾凌站在台上,一动不动。他看向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终于站了起来,拎着包走出宴会厅。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很脆。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后面有人叫我。
"等一下。"
我停下来,没有回头。
顾凌追了出来,声音有些喘:"对不起。"
我转过身,看着这个曾经跟我在一起三年的男人。他的眼睛红红的,神情疲惫。
"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我说。
"我知道。"他低下头,"但是......我好像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我笑了:"所以你就娶了我妹妹?"
他没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顾凌,我们分手的时候,你说我们不合适。我当时信了。但现在我明白了,不是不合适,是你不够爱我。如果真的爱,就不会那么轻易放手。"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他,"你跟林雨在一起,我没资格说什么。但今天这个婚礼,毁了就毁了。你自己想清楚,到底要什么。"
我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走出酒店的时候,天空开始下雨。我站在屋檐下,看着雨水打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手机响了,是林雨打来的。
我接起来:"喂。"
"姐......"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对不起,对不起......"
我闭上眼睛:"别哭了。"
"我不该......"
"你没做错什么。"我说,"错的是我们都爱上了一个不够爱我们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只剩下哭声。
我挂了电话,叫了辆车。
雨越下越大,我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模糊的世界。司机问我去哪里,我报了家里的地址。
回到家,换下湿透的衣服,泡了杯茶。坐在沙发上,突然觉得很累。
这个故事到这里,好像应该有个结局。但生活不是电视剧,没有那么多大团圆。
后来听说,婚礼取消了。林雨跟顾凌分手了。她去了另一个城市工作,我们很少联系。
顾凌给我发过几次消息,说想见我聊聊。我都没回。
不是恨,只是觉得没必要。
那些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的人生还要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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