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那天,李明没跟我要什么。房子车子存款,他说都给我,只要能快点结束。
我签字的手很稳。七年婚姻,最后只剩下民政局那张绿色的离婚证。他接过证,看了一眼,转身就走了。背影有点驼,像突然老了十岁。
我没送他。
三个月后的一个下午,他给我打电话。那天我刚结束一个项目汇报,坐在办公室里发呆。看到他的名字跳出来,我愣了几秒才接起来。
"今天我结婚。"他声音很轻。
我说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我听见有女人在叫他,催他快点过来。应该是新娘。我想象她穿着婚纱的样子,大概很年轻,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
"我想跟你借点钱。"他终于说出来。
我没问为什么,也没问借多少。只是说,你账号给我。
他报了一串数字,我记在手机备忘录里。然后他说谢谢,就挂了电话。
我坐在那里想了很久。想起刚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创业者,每天跟我聊他的梦想,说要给我最好的生活。后来公司倒闭,他开始借钱,从朋友那里借,从亲戚那里借,最后连我娘家都借遍了。
离婚前那年,我一个人还了四十多万的外债。他躲在家里不出门,每天抽烟喝酒,我下班回来,家里烟灰缸总是满的。
我其实早就不爱他了。只是懒得撕破脸,也懒得争吵。
第二天上午,我给他转了二十万。转完之后盯着银行短信看了很久,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同事小雨看见了,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没事,借点钱给朋友。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静。我照常上班下班,周末去健身房,偶尔跟朋友吃饭。没人再提起李明,好像他从来没在我生命里出现过。
直到两个月后,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是个女人,声音很年轻,带着哭腔。她说她是李明的妻子,问我是不是借了钱给他。
我说是。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问我,你知道他拿这笔钱干什么了吗?
我说不知道。
她说,他拿去还赌债了。结婚前就欠了一屁股债,我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债主天天上门,我爸妈要跟我断绝关系。
我听着她哭,没说话。
她又问,你为什么要借给他?你们不是离婚了吗?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自己很多次。为什么呢?大概是想验证一件事吧。验证他到底能烂到什么程度,也验证我当初离开他是不是个正确的决定。
我只是说,这钱你们慢慢还,不急。
她愣住了,说什么?
我说,不用还了。就当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天空,突然笑了。
那天晚上,我把离婚证从抽屉里翻出来,看着上面的日期。那个日期之后,我重新找回了自己的生活节奏,升了职,还交了几个真心的朋友。而他呢,结婚三个月,新的婚姻已经千疮百孔。
我把离婚证拍了张照,发了条朋友圈。没写什么文字,只配了一个句号。
小雨在下面评论:姐,你终于想开了。
我回她:我一直都想得很开。
第二天去公司,经过民政局门口,我停下来看了一会儿。有对新人刚领了结婚证出来,女孩笑得很开心,男人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
我想起七年前,我跟李明也是这样。那时候觉得爱情能战胜一切,觉得只要在一起,什么困难都能挺过去。
现在想想,真是天真。
有些人,你给他机会,他只会让你失望。有些婚姻,走到尽头就是尽头,没必要回头。
那二十万花得值。它让我彻底看清了一个人,也让我彻底放下了。
晚上回家,我煮了碗面,加了个荷包蛋。吃完洗了碗,泡了杯茶,坐在沙发上看了会儿书。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我的生活也是。
一个人,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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