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地问了一句:“妈,你和我爸是不是又给我们生了个小弟弟?”

林宛音惊讶地看着盛安宁:“你怎么知道的?难道……”

盛安宁点点头:“对,就是你想的那样,那个孩子现在在我家。”

林宛音紧紧抓着女儿的手:“你说真的?你真的见到了天天?”

盛安宁思想飘忽了一下,没想到弟弟的名字叫天天,还没多多好听呢,点点头:“嗯,就在我家呢,我和我哥还好奇,多多长得怎么那么像我哥小时候呢。我们当时也猜测过你和我爸回来,可是又觉得不可能。”

一家人都穿越而来,好像有点儿太夸张。

林宛音却抓住了一个重点:“你家?你和你哥哥住在一起?你家是什么意思?”

盛安宁考虑了下母亲的承受能力,犹豫了下:“就是我结婚了,还生了三个孩子。”

林宛音不敢相信地看着女儿,脑子一瞬间迷糊起来,好一会儿才算是找到自己的声音:“你结婚了?还生了三个孩子?你不是才来了不到两年。”

以前觉得谈恋爱浪费时间的女儿,来到这个世界倒是挺会抓紧时间,两年生三个!

盛安宁尴尬地笑着:“是呢,是一下生了三个。”

林宛音眯眼看着女儿,惊讶不已:“就你这个小身板,还生了三个?多大了?”

盛安宁用手指比画了一下:“快十一个月了。”

又说了三个孩子具体的出生日期。

林宛音惊讶:“那就比天天正好小了两个月呢。”

知道小儿子就在女儿那边,林宛音也没那么着急了,先关心女儿嫁得好不好,对方是干什么的,公婆好不好?

听完周时勋的家世,林宛音只是觉得这样的家庭勉强能配上自己的女儿。

毕竟他们盛家的名气一点也不差,不管是在医学上还是财富上,盛家都是很厉害的,也是真正的豪门。

只是听说周时勋去了边境,这么久都没回来,林宛音心疼地抱着女儿:“没想到我的囡囡突然就长大了,有担当了。”

盛安宁有些委屈:“妈,你有没有觉得周时勋的职业不好啊?”

林宛音点了点她的脑门:“傻姑娘,不管什么职业总要有人去做的,而且他做的是,是我们平常人都没有办法做到的,我们去了很多国家,还跟着你爸爸去了战乱的国家,那些难民真的是可怜。所以,你既然已经选择了他这个人,那就要去支持他的职业。”

然后跟盛安宁说了他们穿越的经历,是跟着盛安宁的父亲盛明远一起去了正在战争中的国家。

进行医疗援助,林宛音也跟着学会了简单的包扎处理伤口,还可以在盛明远做手术时,在一旁当助手。

他们之所以愿意在战争中逆行前进,是因为女儿变了个人,已经不是原来的女儿,而儿子失踪,可能尸沉大海。

也看淡了生死,活着就努力多做一些善事,如果不幸死了,也希望在天堂和儿女相见。

后来,在一场手术中,一颗炮弹落在了营地医院,等他们再醒来,就已经到了陌生的世界。

盛安宁听完惊奇不已,抱着林宛音:“一定是爸爸和妈妈做了很多好事,才会让我们一家人团聚。”

两人想说的话太多,只是窗外天色渐渐暗下去。

盛安宁不得不回去,要不钟文清他们会担心,家里两个小家伙也会哭个不停,只是现在把林宛音带回去,会不会带唐突?

最后想了想:“妈,我先带你去见我哥,我们再好好商量一下,该怎么去跟我婆婆他们怎么说这件事。”

林宛音着急见小儿子,更想见三个小外孙,可是这么贸然去,确实会有些唐突。

只能点头:“行,我们先去见你哥。”

盛安宁带着林宛音去找盛承安,盛承安一个人正在屋里摆弄留声机,是他从鬼市倒腾来的二手货,音色还非常不错。

听见门响,还以为是周峦城今天下班早,嘟囔了一句:“你今天回来的倒是挺早,晚上我们吃什么?”

没听见周峦城的回应,才转身。

就见盛安宁已经带着林宛音走了进来,妈呀一声跟活见鬼一样,声音都颤抖了一下:“林女士?”

林宛音这会儿眼睛肿着,看见儿子也好好地站在眼前,想哭又想开心的想笑,过去拍了盛承安一巴掌:“你是不是要吓死人?竟然还能让人算计的死在海里。”

盛承安赶紧按着林宛音的手,来来回回看了一圈,确定真是母亲活生生的站在面前,不由红了眼尾:“林女士,我可想死你了。”

伸手紧紧将母亲搂在怀中。

盛安宁忍不住擦了擦眼泪,看着眼前一幕,依旧觉得像在梦中一样不真实。

只是时间不允许她在这里多待着:“妈,你和我哥慢慢说,我要回去了,要不安安和多多看不见我,肯定又往死里哭。”

盛承安知道两个小家伙的毛病,挥手让盛安宁先回去。

又怕在家说话,周峦城回来听见,带着林宛音去饭店吃饭。

盛承安见到母亲虽然激动,却没有像盛安宁那样呜呜哭一场,只是红了红眼尾,就开始没正形。

现在也能确定多多就是他的弟弟,忍不住打趣起来:“可以啊,你和我爸都是宝刀未老。”

林宛音瞪眼看着儿子:“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妹妹变了个人,你又出事,我和你爸都要撑不住了,最后就把钱全捐了出去,然后选择去流浪。”

说到这个,盛承安更关注那个假妹妹的下落:“你们就这么走了,那个假的呢?她后来怎么样了?”

林宛音摇头:“不清楚,不管怎么说,她还占着宁宁的身体,我们跟傅东城说了,只要她老实本分,每个月会给她一定的生活费,如果还是肆无忌惮地作闹,那就不用管她了。”

说完叹息,还是可惜女儿的身体换了个人。

盛承安就觉得这样的结果一点都不好,最后还是有些便宜了那个冒牌货,可是他也无能为力。

盛安宁回去后,再看见多多时,就觉得更亲切了,抱起多多一顿狂亲,逗得小家伙还以为盛安宁在跟他疯闹,咯咯笑个不停。

钟文清就觉得盛安宁眼睛红着,还有微微肿着,见她又笑着逗多多,还是有些不放心:“安宁,是不是在学校遇见什么事情了?我怎么看着你像是哭过一样?”

盛安宁赶紧摇头:“没有,就是下午的时候,帮老师搬东西,冻得有些眼睛疼。”

钟文清见盛安宁乐呵呵地抱了多多,又去抱安安和墨墨,舟舟,乐呵呵的确实不像是遇见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反而像是遇见了很开心的事。

想想又跟盛安宁说了一件让她更开心的事情:“你爸回来说,时勋他们那边已经开始集结,准备往回走了,不过要在邻市休整半个月才能回家。”

盛安宁惊喜地看着钟文清:“真的?那是不是过年前就能回来了?”

钟文清点头:“是呢,如果顺利的过,再有二十天就能到家。”

盛安宁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抱着安安一个劲儿傻笑着,钟文清也开心:“可算是回来了,我们安安再也不用跟着别人一起喊爸爸了。”

周红云笑着:“可不是啊,你们这下一家人团聚了,我就说好人肯定有好报。”

钟文清一直笑着:“是啊,我们时勋吃了那么多苦,也该回来休息休息了。”

就开始想着周时勋回来,家里应该吃什么,甚至都开始想着过年都要准备什么:“今年时勋在家过年,我们杀一头猪,好好热闹热闹,到时候喊亲戚们都来坐一坐。”

周朝阳就在一旁跟着凑热闹:“妈,你好偏心啊,我大哥回来就要杀一头猪,我回来过年都没有。”

钟文清笑着:“等你结婚,我杀两头猪请全院的人都来吃酒席,你看行不行?”

周朝阳瞬间不吱声,抱着盛安宁乐成一团。

盛安宁因为遇见母亲,也因为周时勋要回来,晚上吃饭都忍不住多吃了一碗,依旧觉得心中的喜悦没有地方分享,要是能找个人说一下就好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抱着多多和安安,跟两个小屁孩念叨着:“多多,以后你要喊我姐姐,知道吗?我们找到妈妈了,没想到你个小家伙还挺精明的,竟然知道我和妈妈很像吗?还有安安,爸爸也要回来了,以后就有爸爸抱着安安了,我们安安是不是很开心啊。”

两个小家伙咿咿呀呀跟着说着,见盛安宁不停地说,他们也跟着说个不停,还咯咯笑着,无忧无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盛安宁第二天一早到学校,就现在去外教宿舍找了林宛音,见母亲眼中都是红血丝,就知道她也是激动得一晚上没睡好:“妈,我从家里给你带了土豆丝馅饼,我们家阿姨做的,味道好极了。”

林宛音看着女儿,喜悦过后就有些心酸,从小捧在手心长大的小公主,这会儿竟然连土豆丝馅饼都觉得是好东西。

这一晚上,她都没怎么睡,一直在想着,两个孩子在这个世界怎么过日子,对儿子盛承安一点都不担心,毕竟是个男孩子,吃点苦都没什么,而且盛承安能管理好一个上市公司,在这个年代随便偷摸做点生意也能养活自己。

可是女儿呢,从小被保护得很好,就算参加工作,也没有什么心机。

所以,盛安宁来这个世界肯定吃了很多苦,越想就越心疼,接过盛安宁手里的饭盒,拉着她去床边坐下,从抽屉里掏出一堆粮票和钱塞给她:“这些你拿着,想买什么吃的就去买什么,还有衣服,你看看你这个外套,袖口都磨出毛边了。”

盛安宁乐了:“妈,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这里生活得很苦?现在大环境都是这样啊,而且一点儿也不苦。我每个月翻译文章还能挣钱,周时勋的工资我也能领,还有公公婆婆他们都偷偷给我塞钱,怕我不要就塞到安安的口袋里。”

“总之,我一点都不辛苦,还过得很富裕呢。”

林宛音都觉得吃惊:“你真是长大了,竟然会宽慰自己,我和你爸刚穿越来的时候,适应了好一阵子,还是你爸先反应过来,帮着一个农场主修了拖拉机,然后聊起来,还以为我们是难民,就好心收留我们,让我们在农场干活。”

林宛音回想起来,还觉得有些可怕,每天要天不亮就起来,拎着奶牛桶去挤牛奶,还要赶着牛去吃草。

盛明远要开着拖拉机播种施肥,还要修理牛棚。

好在他们两人去当援助医生时,什么活都是自己干,也不至于什么都不会。

这么辛苦地干了一个月,农场主突然生了急病,可是医院过来还要一个多小时,盛明远出手救了他一命。

农场主为了感谢盛明远的救命之恩,推荐他去镇子上当医生,林宛音再也不用挤牛奶。

而且那个小镇上,地位最高的是牧师,接下来就是医生,所以他们得到了镇子上居民的拥护,生活也变得顺利起来。

就这样,林婉莹都觉得很辛苦,再想想这个年代的国内,比国外确实要落后很多,很多家庭连基本温饱都不能解决。

盛安宁听完母亲的话,也觉得他们真的非常的幸运:“你有没有跟我爸说?他什么时候能来京市?”

林宛音拍了拍脑门:“一会儿我就去邮局打电话给你爸,他知道肯定特别高兴。”

盛安宁感觉跟妈妈还有说不完的话,可是看看时间,却又不得不去上课,就约着中午一起吃饭,然后接着聊。

一上午上课,盛安宁还在想一个问题,怎么把林宛音带回家,怎么跟钟文清他们介绍?

要说这是自己的亲妈,钟文清他们恐怕不会相信。

越想越没有头绪,写出来的笔记也是乱七八糟。

慕小晚就觉得盛安宁一早上都在心神不宁,下课时小声问她:“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事情了?”

盛安宁叹口气,她是需要找个人商量一下对策,却不能跟慕小晚商量,琢磨了一下,决定换个方式跟她说:“我昨天去找琳达老师了,怀疑她就是多多的亲妈,多多之所以把我当妈妈,也是因为我们长得很像,我也跟她说了,她今天要去家里看多多。”

慕小晚眨了眨眼睛:“你是舍不得多多吗?那也很好办,你们认个干亲啊,反正她也在学校当老师,你天天在学校,也能天天看见多多。”

盛安宁盯着慕小晚,突然激动的拉着她的手:“小晚,你这个主意真是太好了,我怎么没想到,对啊,要是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经常来往了。”

盛安宁越想越激动,弄得慕小晚有些莫名其妙。

午饭,盛安宁打了饭菜去林宛音的宿舍,两人边吃边商量,下午怎么带林宛音回去看多多最合理。

还把认干亲这个想法跟林宛音说了一下。

林宛音皱了皱眉头:“那岂不是我们是姐妹了?”

盛安宁扶额笑:“对啊,我怎么忘了这一点,要不我认你当干妈。”

林宛音摆摆手:“你放心,这个事情我能解决,下午我跟你一起去看天天,小家伙也不知道还记得我这个亲妈不。”

盛安宁纠正了一下:“他现在叫多多,福气多多,天天也不好听啊,对了,多多大名叫什么?”

要是也姓盛,好像也挺麻烦。

林宛音惊讶了一下:“我没跟你说吗?多多大名叫林铮,和我姓了,你爸爸一直用他的英文名马克。”

盛安宁松了一口气:“那还好,为什么跟你姓啊?”

林宛音皱着眉头:“我觉得你爸那个姓不吉利,你和你哥都出事了。”

盛安宁无语,好吧,母亲这个借口,也确实清新脱俗。

晚上放学,盛安宁带着林宛音回家,盛承安也在约好的时间一起去了周家。

盛安宁万万没想到,林宛音进门拉着钟文清的手就开始哭起来:“真是太感谢你们了,要是没有你们,我都不知道去哪儿找孩子。”

说完又略微有些夸张地转身,去抱着坐在茶几边上吃饼干的多多:“我的宝贝,还认识妈妈吗?妈妈真是想死你了。”

盛安宁和盛承安努力忍着,看着母亲夸张的表演,声泪俱下,还是有几分感人的。

钟文清并不知道真相,看着林宛音哭也跟着红了眼,周红云更是在一旁抹起了眼泪。

林宛音看着儿子被照顾得白白胖胖,将多多紧紧搂在怀里,这会儿是真情流露的开心。

孩子丢这几个月,差点儿要了她半条命,就不信三个孩子都会出事,后来又做梦,梦里说孩子在京市,就不管丈夫工作还没做完,执意一个人来了京市。

原本打算安顿好就去报警,没想到盛安宁就找了,感觉冥冥之中,老天爷早就安排好了一样。

钟文清红着眼过去劝着失声痛哭的林宛音,拉着她去沙发前坐下,不停安慰着:“你也不要难过了,好在你们母子团聚了,你也放心,多多在我们家也没受苦。”

说着就想起了周时勋从小在朱桂花家长大,受了那么多虐待,忍不住跟着一起掉眼泪。

扶着茶几站着的三小只,瞪圆眼睛看着大人们又哭又笑的,安安突然瘪了瘪小嘴,哇的一声哭起来。

墨墨和舟舟扭头看看妈妈,妈妈好像也在抹眼泪,犹豫不过一秒,两个小家伙也张大嘴巴哇的一声哭出来。

他们一哭,原本还一脸懵的多多,二话不说,也跟着哇哇大哭。

场面一度混乱起来,大人们也没时间多想,开始忙着哄孩子。

好不容易哄好四个孩子,钟文清递给林宛音一块毛巾:“我们不哭了,免得把孩子吓到了,这是好事,是好事啊。”

林宛音擦了擦脸,跟钟文清不停地道谢。

周红云在一旁看了会儿,惊呼起来:“你和我们家安宁,还真是像呢,特别是侧面眉眼,真是太像了。”

钟文清也仔细看了看,跟着点头:“不错,你们还真像呢。”

林宛音又哭了起来:“我今年快五十了,为什么生这么小一个孩子,就是因为我原本也有个女儿,就跟盛安宁这么大,两年前出事了。”

说完停顿为了下,换了一口气,又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昨天在学校,我看见她的时候,我脑子都炸开了,还以为是我的女儿回来了。”

钟文清就听不得这样悲惨的故事,她以为真的出事了就是意外身亡,又跟着抹起眼泪:“你不要太难过,你女儿肯定也在天上看着你呢。”

站在一旁的盛安宁沉默了一下,扭头看了眼盛承安,不得不说,母亲这个切入点真的是太好了。

林宛音擦着眼泪,哽咽着:“是呢,所以我看见你家儿媳,就感觉到格外的亲,更没想到她还救了我儿子。”

说着又哭起来,钟文清就陪着她掉眼泪。

周红云更是在一旁哭成了泪人。

周朝阳进门就见一家人都在哭,四个孩子被抱着,也是边啃着饼干,边抽抽搭搭地要哭不哭。

吓了一跳,心脏都要停了:“我大哥出事了?”

除了这个,她也想不到别的,能让一家人都哭成这样,说完才看见沙发上还坐着个陌生女人。

盛安宁揉了揉眼睛,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是多多亲妈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