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踹断我两根肋骨后,丈夫的白月光总算消了气,他打了20万接骨费,隔天来医院探望,助理惊慌道:林总,夫人被韩少爷的私人飞机接出国了!
肋骨处传来的剧痛让韩雨薇眼前阵阵发黑,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像是有碎玻璃在胸腔里搅动。
病房惨白的灯光下,手机屏幕亮着刺眼的光。
银行转账通知:到账200,000.00元。附言:接骨费,医药费从你卡里扣。芊芊气消了,你好自为之。
发信人:林峻。
她盯着那行字,指尖冰凉,痛到极处,反而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三年婚姻,抵不过沈芊芊一句“看她不顺眼”。
而她的丈夫,在她被他的白月光当众踹断两根肋骨后,用二十万,买断了这场羞辱,也买断了她心里最后一点火星。
窗外,夜正浓。
第一章
韩雨薇住的VIP病房,是林峻秘书随手订的。
环境不错,安静,奢华,像个精致的笼子。
除了每天定点来换药的护士,以及一日三餐准时送达的昂贵病号餐,再没有多余的人踏足这里。林峻没来过,林家任何人,都没来过。
好像她韩雨薇这个人,连同那两根断掉的肋骨,都被妥善地用二十万包裹好,扔进了某个不被记起的角落。
第四天下午,护士刚给她打完止痛针,病房门被推开了。
林峻穿着一身高定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英俊的脸上带着惯常的、没什么温度的淡漠。他手里拎着一个果篮,包装精美,一看就是司机临时在医院楼下买的。
“感觉怎么样?”他走进来,将果篮随意放在床头柜上,甚至没多看韩雨薇苍白的脸一眼,目光扫过她缠着绷带的胸口,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嫌麻烦。
韩雨薇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她爱了五年,嫁了三年。曾经以为的冰山终能被焐热,如今才知道,冰山深处,根本就没有心。
“芊芊情绪一直不稳定,那天也是气急了。”林峻在床边的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你知道的,她心脏不好,受不得刺激。你当时忍一忍,不就没事了?”
韩雨薇的指尖,陷进了掌心软肉里。
她当时在干嘛?
哦,是在林氏集团旗下的高端商场,替林峻的母亲取定制的生日礼物。恰好撞见沈芊芊挽着林峻的胳膊,在挑选珠宝。沈芊芊看中了一条项链,非要试戴,店员有些为难,说那是韩雨薇提前为婆婆订下的。
沈芊芊当场就红了眼圈,柔弱无骨地靠在林峻肩上:“峻哥,我只是觉得好看……没想到雨薇姐这么介意。算了,我不要了。”
林峻立刻冷下脸,对韩雨薇说:“让给芊芊。妈那边,你再挑别的。”
韩雨薇记得自己当时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这是妈指定要的款式,改了不好。”
就这一句。
沈芊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爆发,尖声骂她“装模作样”、“假清高”、“占着林太太位置不肯让位的贱人”,然后,在高跟鞋尖锐的脆响中,猛地抬脚,狠狠踹在了她的肋侧。
剧痛袭来时,她倒下去,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林峻第一时间扶住了摇摇欲坠、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沈芊芊,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她。
“二十万,够吗?”林峻见她沉默,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不够的话,我再让财务打点。你好好养伤,别出去乱说。林家丢不起这个人。”
韩雨薇终于开口,声音因为疼痛和虚弱,有些沙哑:“林峻。”
林峻抬眼看她。
“我们离婚吧。”
第二章
空气凝滞了几秒。
林峻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嘴角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离婚?韩雨薇,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身体前倾,目光带着压迫感:“就为了这点事?芊芊已经道歉了,我也补偿你了。你现在躺在最好的病房,用的是最好的药。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离婚。”韩雨薇重复,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离了婚,你去哪儿?”林峻嗤笑一声,重新靠回沙发背,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回你那个快倒闭的小画廊?还是指望你那些穷酸亲戚?韩雨薇,认清现实。离开林家,你什么都不是。”
“这三年,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林家的?就连你爸上次手术的五十万,也是我掏的。”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做人,要懂得知足,更要懂得感恩。”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韩雨薇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是啊,这三年,她为了所谓的爱情,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安心做一个“懂事”的林太太。她学着打理他不喜欢的家务,应付他挑剔的母亲,忍受他身边永远存在的、暧昧不清的沈芊芊。
她以为付出能换来真心。
结果只换来变本加厉的践踏。
画廊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产,经营不善,林峻从未伸出援手,只冷眼旁观,等着她开口求他。父亲的心脏手术,那五十万,成了他日后每次拿捏她的砝码。
“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准备好。”林峻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仿佛施舍般说道,“这段时间你好好想想。想通了,给我电话。至于离婚……等你伤好了,我们再说。”
他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雨薇,别闹了。安分一点,对你,对韩家,都好。”
门轻轻关上。
病房里重新陷入死寂。
韩雨薇缓缓转过头,看向窗外。天空是灰蒙蒙的,像她过去三年的人生。
她慢慢伸出手,摸向枕头底下。那里藏着一部老旧的、林峻从未见过的手机。
指尖划过冰凉的屏幕,解锁。
屏幕上,是一个简单的聊天界面。最近的一条信息,来自昨天凌晨。
【一切就绪。随时可以启动。对方很期待您的回归。】
发送者的备注,只有一个字——
【韩】。
韩雨薇苍白的嘴唇,一点点弯起。那笑容里,再也没有半分温度,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冰冷。
林峻,你说得对。
离开林家,韩雨薇什么都不是。
但你们似乎都忘了。
在成为“林太太”之前……
我首先,姓韩。
第三章
肋骨骨折需要静养,韩雨薇却一天也没闲着。
那部旧手机成了她与外界秘密联络的唯一通道。她联系了国内最顶尖的离婚律师,将三年来林峻冷暴力、与沈芊芊暧昧不清的种种证据,以及这次导致她轻伤的验伤报告、监控录像(她托人从商场弄到的),全部整理打包发送过去。
律师姓唐,在业内以铁腕和高效著称,收费极高,但从不接没把握的案子。他收到资料后,只回复了八个字:“证据充分,稳赢。等我。”
韩雨薇又联系了父亲的主治医生,将一笔足够支付后续所有康复费用的钱,直接打到了医院账户。这笔钱,来自一个海外的匿名账户。
最后,她点开了那个备注为【韩】的聊天框。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才缓缓敲下一行字。
【计划提前。来接我。】
几乎是在信息发送成功的下一秒,回复就来了。
【收到。地点,时间。】
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多余的问候,却带着绝对的服从和执行力。
韩雨薇给出了医院地址和病房号,以及一个确切的时间——明天下午三点。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靠在床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过去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掠过。
二十二岁之前,她是天之骄女。母亲是享誉国际的油画大师,父亲是知名大学教授。她从小展露惊人的艺术和商业天赋,被母亲的老友、欧洲顶级艺术财团的掌控者韩老爷子看中,收为关门弟子,悉心栽培。
韩老爷子无儿无女,视她如亲孙女,曾公开表示,将来他的商业帝国,要交到她和她的“师兄”——老爷子另一位得意门生,那位神秘莫测的韩少爷手中。
如果没有遇到林峻,如果没有那场昏了头的“真爱至上”……
她本该站在世界艺术的中心,执掌令人艳羡的权柄,而不是困在这冰冷的病房里,计算着离婚能分到多少可怜的财产,忍受着丈夫和他白月光的羞辱。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沈芊芊发来的短信,一个陌生号码。
【雨薇姐,听说你住院了,真不好意思呀。那天我太冲动了,不过你也真是的,怎么那么不经踹呢?峻哥给了我一张黑卡让我散心,我在巴黎呢,你看这款包好不好看?[图片]】
图片里,沈芊芊笑靥如花,背着一只限量款奢侈品包包,背景是埃菲尔铁塔。
紧接着,又是一条。
【对了,峻哥下周末要带我去参加一个很重要的慈善晚宴,他说我缺条像样的项链。我记得,你保险柜里好像有一条蓝钻的,是婆婆去年送你的生日礼物吧?反正你住院也戴不了,不如先借给我撑撑场面?我让助理去你家取哦。】
字里行间,满满的炫耀和挑衅。
韩雨薇看着那条短信,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带着一丝疯狂,更多的却是解脱。
她拿起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回复。
【好。】
【你来拿。】
第四章
沈芊芊的助理果然来了,一个妆容精致、眼高于顶的年轻女人,拿着沈芊芊的手写“借条”,趾高气扬地要求打开林家主卧的保险柜。
韩雨薇提前通知了林家的管家,管家虽有疑虑,但看到韩雨薇平静的眼神和沈芊芊助理拿着的、盖有林峻私章的字条(天知道沈芊芊怎么弄到的),还是打开了保险柜。
那条价值不菲的蓝钻项链被取走时,管家欲言又止。
韩雨薇只是靠在病房窗前,看着楼下花园里嬉戏的孩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拿吧。
都拿走吧。
这些用尊严和自由换来的华丽枷锁,她一件也不想要了。
傍晚时分,林峻的母亲,那位一向挑剔的贵妇林夫人,竟然亲自来了医院。
她穿着香奈儿套装,拎着爱马仕,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
“雨薇,不是我说你。”林夫人一坐下,就开始了,“芊芊那孩子性子是直了些,可你作为峻儿的妻子,未来的林家主母,怎么能跟她一般见识?还闹到要离婚?传出去像什么话!”
韩雨薇安静地听着。
“峻儿年轻有为,身边有几个红颜知己很正常。你要大度,要会打理内外,帮他稳住后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点小事就闹得鸡飞狗跳,还进了医院!”林夫人的语气越发严厉,“你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人盯着林家?峻儿这次和鼎盛集团的合作正在关键期,要是因为你的事影响了,你担待得起吗?”
“那条蓝钻项链,芊芊喜欢,就先给她戴戴。等晚宴结束,自然会还你。你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韩雨薇终于抬起眼,看向这位她曾努力讨好、却从未给过她好脸色的婆婆。
“妈,”她轻声问,“如果今天,断了两根肋骨躺在医院的是沈芊芊,踹人的是我。您也会对林峻说,让他大度一点,别跟我一般见识吗?”
林夫人一愣,随即勃然变色:“你这是什么话!你怎么能和芊芊比?芊芊她……”
她猛地刹住话头,但眼底那一闪而逝的轻蔑,比任何言语都更伤人。
韩雨薇懂了。
在这些人眼里,沈芊芊是林峻心头的白月光,是娇弱需要呵护的珍宝。
而她韩雨薇,不过是林家用来装点门面、打理家务、必要时还可以用来为林峻的错误牺牲的,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
“我明白了。”韩雨薇点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您放心,我不会影响林峻的合作,也不会再给林家‘丢人’了。”
林夫人对她的顺从似乎还算满意,又敷衍地叮嘱了几句“好好养伤”、“别胡思乱想”,便起身离开了,仿佛多待一秒都是浪费。
病房门关上。
韩雨薇拿出那部旧手机,发出最后一条确认信息。
【按原计划,明天下午三点,医院顶楼停机坪。】
第五章
离婚协议是唐律师亲自送来的。
条款清晰,要求明确:分割林峻婚后财产(包括股权、房产、投资)的一半;追回属于韩雨薇个人婚前财产(部分被林峻挪用投资)及增值部分;索要精神损害赔偿。
唐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冷静分析:“根据您提供的证据,尤其是这次导致轻伤的故意伤害行为,以及林峻先生长期与他人保持不正当关系的事实,法庭支持这些诉求的可能性超过八成。即便调解,您也能获得非常可观的补偿。”
“不过,”他顿了顿,看向韩雨薇,“我的建议是,速战速决。林家在本地势力盘根错节,拖得越久,变数越多。一旦对方察觉您的意图,可能会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
韩雨薇接过那份厚重的文件,指尖拂过冰冷的纸张。
“唐律师,如果我不想分割财产,”她抬起眼,目光清亮锐利,“我只想以最快速度,彻底切断和林峻、和林家的所有法律关联,能做到吗?”
唐律师微微愕然:“韩小姐,这意味着您可能会放弃数以亿计……”
“能做到吗?”韩雨薇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唐律师沉默了几秒,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女人,缓缓点头:“可以。放弃财产分割主张,只诉求解除婚姻关系,并明确列明双方再无任何财产、债务瓜葛。以我们手中的证据,推动简易程序,最快一周内可以拿到离婚判决书。”
“好。”韩雨薇拿起笔,在协议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笔迹娟秀却力透纸背,“就按这个办。用最快速度。”
唐律师收起协议,忍不住问:“韩小姐,恕我直言,您为何……”
“有些东西,比钱重要。”韩雨薇看向窗外,阳光正好,洒在她苍白的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比如,自由。比如……时间。”
时间到了。
下午两点五十分。
护士最后一次来检查了韩雨薇的伤势,叮嘱她务必静养,不要随意走动。
韩雨薇微笑着道谢,目送护士离开。
她换下了病号服,穿上了一身简单的米白色针织长裙和平底鞋。除了那部旧手机,她什么都没带。林家的一切,林峻买的一切,甚至包括她自己的衣物首饰,她都留在了那间冰冷的别墅里。
她走到窗边,仰头望向天空。
远处,传来隐隐的、不同于普通民航飞机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几乎在同一时间,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林峻脸色铁青地冲了进来,手里捏着的,正是唐律师派人送到他公司的、那份“放弃财产分割”的离婚协议。
“韩雨薇!你什么意思?!”他额角青筋跳动,显然气得不轻,“玩欲擒故纵?用这种方式逼我低头?我告诉你,不可能!”
他几步走到韩雨薇面前,将协议狠狠摔在旁边的桌子上:“签字!立刻!按我律师重新拟的签!该给你的,一分不会少你,但你休想用这种手段要挟我!”
韩雨薇缓缓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英俊面孔。
窗外的引擎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听到螺旋桨搅动气流的巨大声响。
林峻也听到了,他烦躁地皱紧眉,瞥了一眼窗外:“什么噪音?”
韩雨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轻轻拿起桌上那份他带来的新协议,翻了翻。
果然,条款苛刻,几乎等于让她净身出户,还要承认“因性格不合自愿离婚”,放弃追究沈芊芊伤害责任的一切权利。
她笑了笑,将协议慢慢撕成两半,再撕成四半……
纸屑从她指尖飘落,如同祭奠这场荒唐婚姻的雪片。
“林峻,”她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越来越近的引擎轰鸣,“我们之间,到此为止了。”
“你……”林峻被她眼底彻底的冰冷和决绝震了一下,心头莫名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更大的怒火淹没,“韩雨薇,你别给脸不要脸!离开我,离开林家,你什么都不是!你会后悔的!你爸妈,你那个破画廊,都会为你的任性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敲响。
不等回应,门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医生护士,而是林峻的贴身助理,一个跟了他多年的年轻人。此刻,这助理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他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实时监控画面。
“林、林总……”助理的声音都在发抖,他看了一眼平静站在窗边的韩雨薇,又看向林峻,语无伦次,“楼顶……医院楼顶停机坪……来了一架直升机……不,不是普通直升机,是……是AW139,定制涂装,有……有标志……”
林峻不耐烦地低吼:“说重点!哪家媒体还是哪个暴发户?拦下去!别打扰病人!”
“不,不是……”助理猛咽口水,手指颤抖着将平板电脑递到林峻眼前,监控画面放大,清晰显示着直升机尾翼上一个独特的徽章图案——那是一个融合了古典笔刷与现代棱角的抽象“韩”字。
林峻的瞳孔,骤然缩紧!
这个徽章……他只在一些顶级的、关于欧洲古老艺术与资本家族的隐秘报道中,见过模糊的侧影。那代表的,是一个横跨欧亚、触角深入政商艺三界,却低调神秘到极致的庞然大物——韩氏。
“它……它降落在我们医院楼顶了……”助理的声音带着哭腔,“然后……然后下来几个人,直接往……往这层VIP病房来了……”
话音未落。
病房门口,出现了三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剪裁完美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气质儒雅沉稳,眼神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身后跟着两名身材挺拔、面无表情的青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房间,瞬间锁定了窗边的韩雨薇。
中年男人无视了脸色剧变的林峻和瑟瑟发抖的助理,径直走到韩雨薇面前,微微躬身,姿态恭敬无比。
“小姐,”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专机已准备好。韩老和少爷,正在瑞士等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林峻脸上的愤怒和嚣张彻底僵住,一点点碎裂,变成难以置信的茫然,然后是逐渐爬上眼底的惊骇。他死死盯着那个对着韩雨薇恭敬垂首的中年男人,又猛地转向韩雨薇。
那个在他眼里懦弱、平凡、除了一张脸别无长处的妻子,此刻正安静地站在那里,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甚至没有看他,只是对中年男人轻轻点了点头。
中年男人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韩雨薇迈步,走向门口。脚步有些虚浮,是因为肋骨的伤,但背脊挺得笔直。
“等……等等!”林峻猛地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前,想要抓住韩雨薇的胳膊。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快如闪电般隔空拦在了他面前。是中年男人身后的一名青年,动作轻松随意,却让林峻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撞上了铁箍,动弹不得。
青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
林峻浑身一僵,冷汗瞬间从后背渗了出来。
韩雨薇在门口停下脚步,终于,缓缓回过头,看了林峻最后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然后,她转身,在中年男人和两名青年的簇拥下,消失在走廊尽头。
“不……不可能……”林峻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桌子上,打翻了花瓶,水流了一地。他死死盯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猛地抢过助理手里的平板电脑。
监控画面里,那架象征着无尽财富与权势的AW139直升机正停在楼顶。韩雨薇被小心地护送上飞机,中年男人紧随其后。
螺旋桨开始加速旋转,巨大的气流吹得楼顶杂物纷飞。
直升机轻盈离地,在空中盘旋半圈,然后朝着城际之外,蔚蓝的天际线,疾驰而去,很快化作一个黑色的小点,彻底消失。
助理手里的电话,就在这时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哆嗦着接通,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林峻秘书惊慌失措、几乎变调的声音:
“林总!不好了!刚刚收到消息,我们和鼎盛集团的那个关键合作……被、被对方单方面无限期暂停了!鼎盛的孙总亲自来电,只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合作对象的选择,我们有了更优的考虑。”
“第二句是……”
秘书的声音带着巨大的恐惧和难以置信,颤抖着重复:
“孙总问……问我们是不是得罪了……韩家的人?”
林峻手里的平板电脑,“啪”一声,掉在了地上。
屏幕碎裂。
映出他惨白如纸、写满无边恐惧的脸。
第六章
直升机并没有飞离这座城市,而是在空中绕了一个大圈,最终降落在城郊一处极其隐秘的私人庄园内。
庄园占地广阔,绿草如茵,远处是古典风格的欧式主建筑,近处停机坪旁,早已停着一列低调却难掩奢华的黑色车队。
韩雨薇被小心地搀扶下来,坐进中间那辆加长轿车的后座。车内空间宽敞,座椅舒适得像云朵,空气中弥漫着镇定安神的淡淡香薰。
中年男人坐在她对面的座位上,递过来一个温热的眼罩和一条轻薄柔软的毯子。
“小姐,路程有点远,您肋骨有伤,需要好好休息。专机已经申请好了航线,我们直接去机场。”他的声音温和,“我是韩老身边的管事,姓钟,您叫我钟叔就好。韩老和少爷本来要亲自来接您,但临时被瑞士那边一个重要的艺术峰会绊住了,他们让我务必向您致歉。”
韩雨薇接过眼罩和毯子,低声道:“谢谢钟叔。给他们添麻烦了。”
“小姐千万别这么说。”钟叔的眼神里带着真挚的疼惜,“韩老这三年,没有一天不惦记您。得知您……受了委屈,少爷当时就要订机票回来,是被韩老硬压下的。韩老说,要等您自己想通,自己决定回来。”
韩雨薇戴上了眼罩,遮住了发红的眼眶。
她以为自己是孤军奋战,原来身后,一直有最坚实的后盾在默默注视,等待她的召唤。
车子平稳地驶向机场专用通道,一路畅通无阻。通过特殊安检,直接开到了停机坪。
眼前停着的,不再是直升机,而是一架线条流畅优美、通体银白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湾流G650ER私人飞机。机身上,那个独特的“韩”字徽章,在尾翼处清晰可见。
空乘人员早已在舷梯旁等候,皆是训练有素,姿态恭敬。
韩雨薇被钟叔和一名空乘小心地扶上飞机。
机舱内部的奢华与舒适远超想象,完全是一个空中豪华套房。但她此刻无心欣赏,强烈的疲惫和伤痛袭来,在空乘的轻声指引下,她在宽敞的卧室舱躺下,几乎立刻陷入了沉睡。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却也异常安稳。
没有林峻的冷脸,没有沈芊芊的短信,没有林夫人的苛责,没有那些令人窒息的、华丽牢笼里的空气。
第七章
韩雨薇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唤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身上盖着丝绒薄被。卧室舱的舷窗外,是翻涌的云海和湛蓝无际的天空,阳光正好。
肋骨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一些。
她慢慢坐起身,卧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小姐,您醒了吗?可以用餐了。”是钟叔的声音。
“请进。”
钟叔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名端着托盘的女性空乘。托盘上是精心搭配的、适合病人消化吸收的清淡营养餐。
“我们已经在瑞士领空了,大约一小时后降落。”钟叔微笑道,“韩老和少爷在机场等您。”
韩雨薇点点头,慢慢吃着东西。食物很美味,温度也恰到好处。
吃完后,空乘撤走餐具,又送来了一套全新的衣物。柔软的羊绒衫,舒适的阔腿裤,搭配一件剪裁精良的米白色长款大衣,都是她的尺码,风格是她曾经最喜欢的简约舒适风,面料触感顶级。
她换好衣服,走到客舱的沙发上坐下。
钟叔递过来一个文件夹。
“小姐,这是唐律师那边同步过来的最新进展,以及韩老和少爷为您初步拟定的一些安排,请您过目。”
韩雨薇打开文件夹。
第一页是唐律师的汇报邮件打印件。林峻那边的律师果然试图反扑,提出了各种无理要求,但在唐律师出示了部分关键证据(主要是沈芊芊踢人监控和林峻转账记录)后,对方的气焰立刻被打压下去。目前,基于韩雨薇“只求速离”的诉求,唐律师正在极力推动简易程序,预计最快三天内可以开庭调解。
第二页,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的草案。韩氏旗下控股的“寰宇艺术投资集团”,将5%的不可稀释原始股,无偿转让至韩雨薇名下。附注:这是韩老和少爷共同赠与的“回归礼物”,欢迎她回家。
第三页,是一份任命书草案。任命韩雨薇为“韩氏文化基金会”亚太区首席艺术顾问,并兼任“琉光当代艺术中心”(位于苏黎世,世界顶级私人艺术机构之一)的副馆长。后面附着这两个机构的基本资料和当前正在推进的重点项目。
最后,是一张手写的便笺纸,上面是两行字,笔迹苍劲有力:
【丫头,欢迎回家。翅膀硬了,就该飞回自己的天空。旧事已了,新局待开。一切有爷爷。】
另一行字迹则显得更加锐利飞扬:
【师妹,位置给你留好了。快点来,一堆烂摊子等着你收拾呢。 ——师兄 韩绍】
看着那熟悉的字迹和称呼,韩雨薇的嘴角,终于浮起这三年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轻松、甚至带着点温暖的笑意。
飞机开始下降。
穿过云层,阿尔卑斯山脉的雪顶和如翡翠般的湖泊逐渐映入眼帘。
苏黎世机场的私人停机坪上,两道人影早已等候在那里。
一位是白发苍苍、精神矍铄、穿着中式对襟衫的老者,拄着一根沉香木手杖,目光慈和地望着逐渐靠近的飞机。
另一位,则是个身材高挑挺拔的年轻男人,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同色长裤,外面随意套了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他双手插在兜里,站姿有些懒散,但那张过分英俊的脸上,一双桃花眼微微眯着,看向飞机舷窗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嘴角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的笑意。
飞机平稳落地,滑行,停稳。
舷梯放下。
韩雨薇在钟叔的陪同下,一步步走下舷梯。
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清冽干净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阿尔卑斯山特有的冷冽与自由。
“爷爷。”她看向老者,声音微微哽咽。
韩老爷子快步上前,不顾身份,一把将孙女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瘦了,也受委屈了。”
韩雨薇靠在爷爷肩头,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无声滑落。
片刻后,她松开爷爷,看向旁边那个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的年轻男人。
“师兄。”她唤道。
韩绍挑了挑眉,上下打量她一番,啧了一声:“气色真差。看来林家确实不是人待的地方。”
他伸出手,不是拥抱,而是用力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看似粗鲁,力道却放得极轻。
“走吧,”他收回手,插回兜里,转身,“带你看看,你这几年错过的世界,现在是什么样子。”
第八章
就在韩雨薇踏上瑞士土地,呼吸着自由空气的同时。
国内,林氏集团总裁办公室,气氛降到了冰点。
林峻像一头困兽,在偌大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地上散落着被他砸碎的咖啡杯和文件。他双眼赤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鼎盛集团的合作黄了,只是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
紧接着,三家原本谈得好好的供应商,突然以“产能不足”、“需要调整战略”为由,暂停了供货谈判。
两家重要的金融机构,委婉地表示“需要对林氏近期风险进行重估”,延迟了放款流程。
甚至,连林氏一直倚重的几个官方渠道,负责人的态度也变得微妙起来,电话不接,预约的饭局也纷纷推脱。
这一切,都发生在韩雨薇离开后的二十四小时之内。
快得令人窒息,精准得令人胆寒。
“查!给我查清楚!那个韩家,到底是哪个韩家!韩雨薇和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林峻对着瑟瑟发抖的助理和几个部门经理咆哮。
助理硬着头皮汇报:“林总……我们查了,但……关于那个徽章代表的‘韩氏’,公开信息极少。只知道是一个极其古老低调的华裔家族,产业遍布欧洲和北美,核心领域是顶级艺术品投资、拍卖行、私人银行和文化遗产保护……他们很少在媒体露面,但能量……深不可测。”
“至于夫人……不,韩小姐……”助理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们只查到,韩小姐的母亲,是已故的著名油画家苏棠女士。苏女士生前,似乎与欧洲艺术界一些大佬交情匪浅,但具体……”
“废物!都是废物!”林峻一把抓起桌上的镇纸,狠狠砸在墙上。
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那个温顺寡言、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的妻子,和那个神秘强大的“韩氏”联系起来。
难道她一直在伪装?这三年,是在耍他?
不,不可能!她的委屈,她的眼泪,她为了讨好他和他家人做的那些蠢事……不可能是装的!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响了。
是他母亲。
林峻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住火气接通:“妈。”
电话那头,林夫人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雍容镇定,带着惊惶和哭腔:“峻儿!出事了!你爸……你爸刚才被税务和经侦部门的人请去‘配合调查’了!还有,我刚刚接到你张阿姨电话,她说……她说看到雨薇了!”
林峻心头猛地一跳:“在哪儿?”
“在瑞士!苏黎世!”林夫人的声音尖利起来,“张阿姨的女儿在那边留学,发回来的朋友圈照片!背景是一个什么顶级的私人艺术中心开幕酒会,雨薇……雨薇就站在最中间!穿着我们从来没见过的昂贵礼服,旁边陪着她的,一个是那个中心的主人,欧洲有名的收藏大亨!另一个……另一个年轻人,张阿姨女儿说,圈子里都叫他‘韩少’,是那个韩家第三代的话事人之一!他们对雨薇的态度,恭敬得不得了!”
林峻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瑞士……私人艺术中心……韩少……
“还有!”林夫人几乎是在尖叫,“你王叔刚给我透风,说上面有人发话了,要‘重点关注’我们林氏近几年的税务和几个项目审批流程!峻儿,我们是不是……是不是真的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了?是不是因为雨薇?你快想想办法啊!去把她找回来!去求她原谅!”
找回来?求她原谅?
林峻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想起了韩雨薇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平静,漠然,如同看着尘埃。
想起了那架呼啸而去的直升机,那个恭敬的“钟叔”,那个冷厉的保镖,那个碎裂的平板电脑里,孙总那句颤抖的质问……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好像……真的亲手推开了一个他永远无法企及、甚至无法理解的世界的门,然后,被那扇门里涌出的力量,碾碎了所有自以为是的骄傲和依仗。
第九章
三天后。
韩雨薇坐在苏黎世琉光艺术中心顶层的办公室里。这间办公室视野极好,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和远处的湖泊雪山。
她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长发挽起,脸上化了淡妆,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肋骨的伤还在恢复期,但已不影响日常活动。
电脑屏幕上,是唐律师发来的最终版离婚调解书电子稿。经过唐律师的强力推进和对方律师在巨大压力下的妥协,调解异常顺利。
没有财产分割,没有赡养费,只有一条:自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双方婚姻关系解除,此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双方确认无共同财产、债权债务纠纷。
干净,彻底。
韩雨薇移动鼠标,在电子签名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点击,发送。
几乎同一时间,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钟叔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脸色有些古怪:“小姐,国内……林峻先生,试图通过瑞士这边的华人商会联系我们,表达了……想要见您一面的强烈意愿。这是他托人转交的亲笔信。”
韩雨薇头也没抬,继续看着屏幕上关于艺术中心下一个展览季的策划案:“扔了。”
“是。”钟叔毫不犹豫,将那份看起来颇费心思的信件,直接丢进了角落的碎纸机。
“另外,”钟叔继续汇报,“按照您的吩咐,对林氏集团那几个存在明显问题的项目(违规用地、环保不达标、偷税漏税)的匿名举报材料,已经通过可靠渠道递送上去了。国内相关部门,应该已经启动调查程序。”
韩雨薇终于抬起头,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
“还有,”钟叔的语气略微放松了些,“韩老和少爷说,晚上在家为您准备了接风宴,庆祝您‘恢复自由’。少爷还特意说,他搞到了一瓶您以前提过的、很难找的年份香槟。”
韩雨薇的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告诉爷爷和师兄,我一定准时到。”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崭新而广阔的世界。
那些曾经的伤害、屈辱、背叛,并没有消失,但它们已经被远远甩在了身后,成了促使她飞向更高处的、不那么愉快的风。
属于韩雨薇的人生,从现在,才真正开始。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韩绍发来的信息,附带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瓶裹着金色锡纸的香槟,旁边放着两个倒扣的酒杯。
信息只有一句话:
【香槟已备好。就等女主角登场了,韩馆长。】
韩雨薇笑着收起手机。
她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步伐轻盈而坚定地,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洒满阳光。
第十章
一个月后。
林氏集团的危机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税务和经侦部门的调查步步深入,挖出了更多问题。几个关键项目被无限期叫停,银行抽贷,供应商断供,股价连续跌停,市值蒸发超过六成。
林峻的父亲在配合调查期间突发心脏病入院,虽然抢救过来,但身体大不如前,精神也垮了。
林夫人往日里经营的所有贵妇人脉,在真正的风雨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纷纷避之不及。她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整天以泪洗面,再也没了当初在医院训斥韩雨薇时的趾高气扬。
沈芊芊?早在林家显出颓势的第一时间,就卷走了林峻之前送给她的不少珠宝和现金,消失了。据说搭上了另一个家境不错的富二代,出国“散心”去了。
曾经风光无限的林家,如今门庭冷落,风雨飘摇。
林峻变卖了几处房产和收藏,勉强维持着公司的基本运转,应付着层出不穷的麻烦。他眼窝深陷,胡子拉碴,早已没了昔日林总的意气风发。
这天,他鬼使神差地,开车来到了韩雨薇曾经经营的那个小画廊所在的街区。
画廊还在,但招牌已经换了。
新的招牌设计感十足,名字叫“新生艺术空间”。里面正在举办一个小型的当代艺术展,参观的人不多,但看起来都颇有品味。
林峻将车停在对面,隔着车窗,呆呆地看着。
他想起了刚结婚时,韩雨薇曾兴致勃勃地跟他聊起对画廊的改造计划,眼睛亮晶晶的。他却只不耐烦地打断,说这种小生意赚不了钱,让她安心在家,别瞎折腾。
如果当时……如果他当时能稍微支持她一下,哪怕只是说一句鼓励的话……
手机响起,是秘书打来的。
“林总,不好了!刚刚收到法院传票,我们……我们被‘寰宇艺术投资集团’起诉了!”
林峻心头一紧:“起诉什么?”
“起诉我们……三年前,在未征得韩雨薇女士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挪用她母亲苏棠女士遗作《春山》的拍卖款项,共计八百七十万,用于公司当时一个项目的短期周转……对方提供了完整的证据链,包括您当时签字的资金调拨单影印件……还有,韩雨薇女士作为苏棠女士唯一继承人的权利证明……”
秘书的声音充满了绝望:“林总,对方律师说,如果败诉,不仅要归还本金和利息,还可能面临巨额罚金……而且,这件事一旦公开,对公司的声誉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林峻的手一抖,手机滑落,掉在车厢地毯上。
他望着对面那间焕然一新的画廊,望着“新生”那两个大字,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原来,她早就知道。
原来,她不是没有底牌,只是在等一个时机。
原来,他所以为的掌控和施舍,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一场跳梁小丑般的拙劣表演。
他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眼前最后浮现的,是医院病房里,韩雨薇撕碎协议时,那冰冷决绝的眼神。
以及她最后说的那句话。
“我们之间,到此为止了。”
真的,到此为止了。
从此,云泥之别,再无瓜葛。
尾声
瑞士,琉光艺术中心。
最新一期的“亚洲新锐艺术家特展”盛大开幕。作为策展人之一的韩雨薇,身穿一袭简约的黑色礼服裙,从容地周旋在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家、收藏家、评论家和媒体记者之间。
她流利地用中、英、法三种语言与人交谈,言谈举止优雅自信,对艺术作品的见解独到而深刻,引得众人频频侧目。
谁也无法将她与几个月前那个躺在国内医院VIP病房里、肋骨断裂、默默垂泪的柔弱女子联系起来。
韩绍端着酒杯,斜倚在不远处的廊柱旁,看着人群中光芒渐盛的师妹,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钟叔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少爷,国内那边,林家的案子,一审判决下来了。林家败诉,需全额归还挪用款项及罚金。另外,他们公司几个核心项目因违规被永久叫停,银行已经正式申请资产保全。林家……完了。”
韩绍晃了晃杯中的酒液,嗤笑一声:“早该完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韩雨薇身上。
“对了,”韩绍像是想起什么,“老爷子是不是又偷偷给雨薇塞了个什么岛?”
钟叔微笑道:“是南太平洋的一个小岛,环境清幽,适合休养。韩老说,算是给小姐补上迟来的新婚……啊不,是‘新生’礼物。”
韩绍啧了一声:“老头子就是偏心。”
话虽这么说,他眼底却满是笑意。
这时,韩雨薇似乎结束了与一位重要收藏家的谈话,目光朝这边看来。
她对着韩绍和钟叔,遥遥举了举手中的香槟杯。
灯光下,她的笑容明澈而灿烂,再无一丝阴霾。
窗外,苏黎世的夜空,星河璀璨。
新的故事,才刚刚翻开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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