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持戒留白(山东菏泽)

八声甘州 丙午新岁客寓新余渝水有怀

忆当年年少别家乡,投笔玉门西。

战昆仑雪卷,银河沙立,戍鼓声催。

蓦地春风度陇,解甲赣江堤。

袁水涵星月,对影凝思。

忽忽渝州岁换,望故园路远,酒伴炉辉。

叹萍踪万里,尘满旧征衣。

看江南、冻云垂野,问柴门、几许共灯辉。

争知我、向菏泽处,正恁愁词。

忆君游 丙午年春节重游新余洋津古渡有感

序:岁在丙午,大年初四。俗传正月初四迎财神,余随妻携一双儿女陪岳母过洋津二姨家省亲拜年。村舍俨然,鸡犬相闻,袁河如带,古渡犹存。廿年旧迹,半日闲身,感光阴之代序,念故交之零落,遂命笔以记之。

君不见,南山白云千万叠,

有时出岫有时灭。

又不见,东流之水去不还,

何人能驻青天月?

我思君处绿苔生,

我见君时花满城。

绿苔生,花满城,

相见亦无事,

不来常忆君。

忆君春日迟,

倚帘看燕乳。

双燕衔泥巢画梁,

忽惊花落纷如雨。

忆君秋夜长,

剪烛听蛩语。

梧桐叶上三更雨,

叶叶声声空自许。

忆君夏云暝,

荷风满中庭。

采莲欲寄江天远,

孤舟一棹水泠泠。

忆君冬雪飞,

围炉添兽炭。

此时忆君君不知,

红炉灰冷烟光断。

忆君朝复暮,

思君今与古。

有时策杖登高台,

目极天涯雁南渡。

雁南渡,水东流,

白云千载可知愁。

欲往寻君隔烟水,

欲寄素书无雁字。

君家在何处?

或在华山松畔,

或在渭川竹里。

华山松老多龙鳞,

岁寒长伴孤云眠。

渭川竹深千亩绿,

清风时来如君语。

我欲因之梦常见,

却恐相逢终是幻。

安得与君结芳邻,

一樽一瑟长相亲?

长相亲,不可得,

阶前秋草又成碧。

碧草连天君不知,

正是江南肠断时。

肠断时,泪沾臆,

大笑出门也仰天,

行行忽至旧游处。

旧游山水今犹在,

当时故人今何在?

山自青青水自流,

白云犹在青天外。

我今作此忆君吟,

一歌一叹一沾襟。

人生交契岂在久?

倾盖如故白头新。

但使心同明月在,

天涯海角皆比邻。

长相忆,常忆君,

此意悠悠谁与论?

且待他年春风暖,

与君醉倒杏花村。

生死两夫人 成败一萧何——丙午年新春时节走亲访友期间借时话韩信

俺是菏泽人,打小就好听老人们讲评书和看当地的戏剧,戏剧大多以坠子书、豫剧、曲剧、大平调、二夹弦,还有山东菏泽枣梆……。其中楚汉争霸天下中说起韩信的真不少,知道他是汉朝的开国大将军,用兵如神,可最后落得个被诛杀的下场。老辈人传下来,说他本不该那么早死,是自个儿做了五件“损德”的事,一件折寿八年,活活少了四十年的阳寿。今儿个,俺就拉拉这些闲篇儿,您就当个故事听。

要说这五件事,传得有鼻子有眼的,版本还不少。有个说法是头一桩最损:韩信为了独占一个叫“九龙山”的风水宝地,竟设计把自己的亲娘给活埋里头了!您听听,这还了得?真是为了前程,啥都不顾了。第二桩,是他逃亡路上,有个好心樵夫给他指了道,他怕人家泄露行踪,回头就把那樵夫给杀了,这叫恩将仇报。第三桩,说他登台拜将的时候,架子大上了天,大咧咧坐着受了汉王刘邦二十四拜,这臣子的礼数可全乱了套。第四桩,是攻打齐国时,人家本来都投降了,他因为嫉妒说客郦食其抢了功,非要接着打,结果害得郦食其被齐王扔油锅里炸了。第五也是千百年来在农间人们口头上所传的最后一桩更绝,在乌江边上,他用蜂蜜写字,引来蚂蚁聚成“霸王自刎”四个字,活活把项羽的心气儿给逼没了,自刎而死。这一桩桩,都说他太算计、太绝情,折尽了福寿。

还有个说法更玄乎,说他小时候就心眼多,骗小孩把核桃放石磨眼里,自己捞着吃;又剪了老娘的头发、指甲埋了冒充风水;甚至设计让小孩朝树上撒尿,借项羽的刀杀了那孩子……反正五花八门,都离不开“损德”俩字。

咱菏泽地界上,老辈人拉呱(聊天)时最爱讲这些,说得有板有眼,大多因此地为大汉朝文化基业拓界地,又是戏剧之乡,豫剧、坠子戏、越调、大平调、两家弦、洛阳曲子、菏泽枣梆……戏剧表演节目中有不少折子戏都有韩信的角色,可您要是较真,去翻翻正经史书,哪有什么“折寿四十年”的白纸黑字?这些故事,俺寻思着,多半是后来人编的,特别是明朝那会儿的小说戏文里,越传越邪乎。

为啥要编这些呢?有明白人点过:韩信功劳太大,最后让刘邦、吕后给杀了,这名声不好听啊。于是乎,就有人编出这些“因果报应”的故事,把帐算到老天爷头上,说他是因为自个儿缺德才短命,不是皇上皇后心狠。这么一来,诛杀功臣的事儿,听着就不那么扎眼了。

说到底,历史上那个真实的韩信,是咱山东的老乡(淮阴属古楚地,亦可泛称),一个千年不遇的军事奇才。他的死,根本不是什么“天谴”,而是功高震主,让上头睡不着觉了,这才是最大的悲剧。老话讲“飞鸟尽,良弓藏”,说的不就是这个理儿吗?

所以啊,这些“折寿”的传说,听着热闹,当个劝人向善的警醒故事就中了,可别当了真。韩信的一生,那才叫一个“生死两妇人,成败一萧何”,尽是人的谋算和时势的弄人,比那些神神道道的传说,更让人唏嘘啊。

作者简介:持戒留白,实名刘金琳,山东菏泽曹县人,部队转业,现工作居住在江西新余,系高级工艺美术品设计师,中华诗词学会会员,新余市作家协会会员。

责任编辑: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