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成植物人,我突然苏醒,正想喊爸妈,却瞥见床下一张纸巾

混沌,是我这两年多来唯一的感受。没有光明,没有声音,没有喜怒哀乐,像被全世界包裹在一团厚厚的棉花里,意识沉在最深的谷底,无论怎么挣扎,都醒不过来。直到那天清晨,一缕微弱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脸上,我忽然感觉到眼皮的重量,指尖也传来一丝微弱的触感——我,醒了。

我是两年前出的车祸。那天是周末,我开车去郊区接爸妈回家,路上遇到一辆闯红灯的货车,剧烈的撞击声后,我便失去了所有意识。后来断断续续的模糊感知里,我能听到医生的叹息,能感受到有人紧紧握着我的手,温热的泪水落在手背上,涩涩的,我知道,那是爸妈。

醒来的那一刻,身体的僵硬和酸痛席卷全身,喉咙干得像要冒烟,连动一下手指都异常费力。我费力地转动眼珠,打量着熟悉又陌生的病房——白色的墙壁,悬挂的输液袋,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保温桶,还有爸妈的水杯,一切都和我模糊记忆里的样子,没有太大差别。

心底涌起一阵狂喜,还有难以言说的委屈。我想立刻喊出爸妈,想告诉他们我醒了,想扑进他们怀里好好哭一场,让他们不要再为我担心。可喉咙里只发出微弱的气音,根本发不出清晰的声音。我又费力地动了动嘴唇,一遍又一遍,试图发出“爸”“妈”的音节,却始终只有细碎的气流声。

我试着转动脑袋,看向病房门口,心里盼着爸妈能立刻出现。他们一定又像往常一样,守在病房外,或者就在走廊的长椅上坐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未放弃过我。医生说,植物人苏醒的概率极低,是爸妈的坚持,是他们日复一日的陪伴和呼唤,才把我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就在我费力地调整呼吸,准备再试着喊一声爸妈时,目光无意间扫过病床下方,忽然顿住了。病床和地面之间有一道缝隙,缝隙里,静静躺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巾,纸巾的一角已经泛黄,看起来放了有些日子,却依旧能看出,当初被人小心翼翼折叠过的痕迹。

起初我没太在意,只当是保洁阿姨打扫时不小心掉落的,或是爸妈来看我时,不小心碰掉的。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爸妈向来细心,尤其是在我生病后,更是细致入微,连病房的角落都会收拾得干干净净,怎么会把纸巾掉在床底下,还一直没发现?

我费力地侧了侧身,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那不是一张普通的纸巾,纸巾上似乎有淡淡的字迹,因为距离太远,又被床体遮挡,我看得并不真切。心底忽然升起一丝莫名的疑惑,这张纸巾,到底是谁掉的?上面写的是什么?为什么会掉在我的床底下,还放了这么久?

身体依旧无法动弹,我只能死死盯着那张纸巾,脑海里冒出无数个念头。是医生或者护士掉的?可他们查房、换药时,大多站在病床两侧,很少会弯腰靠近床底。是保洁阿姨掉的?可保洁阿姨每天都会仔细打扫病房,床底这样的角落,也一定会清理到,不可能留下一张纸巾这么久。

最有可能的,还是爸妈。可他们为什么会把一张写有字迹的纸巾掉在床底下?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我想起这两年多来,那些模糊的感知里,除了爸妈的呼唤和泪水,偶尔还能听到他们压抑的哭声,听到他们低声的交谈,语气里满是疲惫和绝望,还有一丝我听不懂的愧疚。

喉咙依旧干涩得发疼,我无法说话,也无法动弹,只能任由疑惑在心底蔓延。那张泛黄的纸巾,像一根小小的刺,扎在我的心里,让我原本狂喜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多了几分不安和好奇。我迫切地想知道,那张纸巾上写的是什么,它的背后,是不是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我试着抬起手,想示意门口的护士,让她帮我把床底下的纸巾捡起来。可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只抬起一点点,就无力地垂了下去,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喘息,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病号服。看来,刚苏醒的我,身体还远远没有恢复,连这么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完成。

就在这时,病房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还有熟悉的交谈声,是爸妈!我的心跳瞬间加快,眼底涌起泪光,又一次试着动了动嘴唇,想喊出他们。可依旧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他们并没有听到,依旧低声交谈着,慢慢走进了病房,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爸爸的头发似乎又白了许多,原本挺拔的脊背,也变得有些佝偻,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应该是给我熬的粥。妈妈跟在爸爸身后,眼睛红红的,眼角的皱纹又深了几道,手里拿着我的病历本,走路的脚步都有些蹒跚,看得我心里一阵发酸,眼泪忍不住顺着眼角滑落。

“医生说,今天再复查一次,如果情况好一些,就能慢慢试着喂点流食了。”爸爸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看得出来,他又一夜没休息好。妈妈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低声说道:“只要她能醒过来,不管花多少钱,不管付出多少代价,我都愿意,哪怕她一辈子不能走路,我也会好好照顾她。”

听到妈妈的话,我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我多想告诉他们,我醒了,我听到他们的话了,我不会让他们再这么辛苦,不会再让他们为我担心。可我依旧发不出声音,只能静静地躺着,看着他们,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

爸爸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准备给我掖一掖被角,目光无意间落在了我脸上,忽然顿住了。他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震惊,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我,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妈妈察觉到爸爸的异常,也连忙看了过来,当她看到我睁着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时,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病历本“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她踉跄着上前一步,紧紧握住我的手,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囡囡,你……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我用力点了点头,泪水流得更凶了。爸爸也反应了过来,连忙蹲在病床边,握住我的另一只手,他的手很粗糙,带着厚厚的老茧,却异常温暖,眼眶通红,声音也哽咽着:“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太好了,囡囡,你终于醒了,爸妈没有白等,没有白等啊。”

两人紧紧握着我的手,一边哭,一边说着宽慰的话,喜悦和激动,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我看着他们苍老的面容,看着他们眼角的泪水,心里满是愧疚和心疼。这两年多,他们一定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为了我,耗尽了心血。

喜悦过后,妈妈连忙擦了擦眼泪,转身就要去喊医生:“我去叫医生,我去让医生过来看看你,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爸爸也点了点头,叮嘱妈妈慢点,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我,满是宠溺和心疼。

就在妈妈转身准备走出病房的那一刻,我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床底下的那张纸巾上,心底的疑惑又一次涌了上来。我费力地动了动手指,拉了拉爸爸的衣角,示意他看向床底。爸爸察觉到我的异常,连忙问道:“囡囡,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我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盯着床底,又用力拉了拉爸爸的衣角。爸爸顺着我的目光看了过去,看到了那张掉在床底下的纸巾,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恢复了平静,问道:“囡囡,你是想让我把那张纸巾捡起来吗?”

我用力点了点头,眼睛紧紧盯着爸爸的动作,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爸爸顿了顿,缓缓弯腰,伸手捡起了那张泛黄的纸巾,小心翼翼地展开。我迫不及待地看向纸巾,当看到上面的字迹时,整个人都懵了,眼泪瞬间止住了,脑海里一片空白。

纸巾上的字迹很潦草,看得出来,写的时候,主人的情绪很激动,还有淡淡的泪痕,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却依旧能清晰地辨认出来。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对不起囡囡,是爸妈的错,如果不是我们,你就不会出车祸,不会变成这样,我们不配当你的爸妈。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那些模糊感知里的愧疚,那些压抑的哭声,那些低声的自责,都是因为这句话。我终于明白,爸妈为什么会一直守着我,为什么会拼尽全力救我,不仅仅是因为亲情,还有深深的愧疚。可车祸明明是货车司机闯红灯造成的,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爸爸握着纸巾的手,微微颤抖着,脸上满是愧疚和自责,不敢抬头看我,声音低沉地说道:“囡囡,对不起,是爸妈的错。那天,我们本来可以自己坐车回来,可我非要让你开车去接我们,还一直催你快点,如果你不是为了赶时间,就不会遇到那场车祸,都是我们的错。”

妈妈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脸上满是泪痕和愧疚,哽咽着说道:“囡囡,对不起,是妈妈不好,是妈妈太自私了,只想着快点见到你,却没有考虑到你的安全。这两年多,我和你爸爸每天都在自责,每天都在祈祷,祈祷你能醒过来,只要你能醒过来,我们愿意付出一切。”

听着爸妈的话,我的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心疼,而是因为感动,因为心疼他们的自责。我用力摇了摇头,试图告诉他们,这不是他们的错,是货车司机的错,和他们没有关系。可我依旧发不出声音,只能任由泪水滑落,紧紧握着他们的手。

爸爸抬起头,看到我流泪的样子,以为我在责怪他们,心里更加愧疚了,连忙说道:“囡囡,你别生气,别责怪我们,好不好?我们知道错了,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催你,再也不会让你做任何危险的事情,只要你能好好恢复,健健康康的,就好。”

我用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急切,想告诉他们,我没有责怪他们,从来都没有。我知道,他们也是出于爱我,出于想快点见到我,才会催我,他们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这场车祸,从来都不是他们的错,他们不需要自责,不需要愧疚。

就在这时,医生和护士听到动静,走了进来。看到我醒了,医生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连忙给我做检查,一边检查,一边说道:“太好了,真是个奇迹,竟然真的醒了,恢复得还不错,只要好好调理,慢慢锻炼,以后一定能恢复正常,能说话,能走路。”

爸妈听到医生的话,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眼里的愧疚,也淡了一些,只是依旧紧紧握着我的手,生怕一松手,我就会再次陷入沉睡。医生检查完后,叮嘱爸妈,要好好照顾我,多陪我说话,刺激我的语言神经,有助于我更快地恢复说话能力。

医生和护士走后,病房里又恢复了平静。爸爸把那张纸巾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口袋里,低声说道:“囡囡,以后我们再也不提这件事了,你好好恢复身体,好不好?爸妈会一直陪着你,陪着你慢慢好起来,陪着你一起回家,回到我们以前的生活。”

我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我知道,爸妈心里的愧疚,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化解的,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放下的。但我会努力恢复身体,努力早点说话,努力早点站起来,我会告诉他们,我爱他们,我从来都没有责怪过他们,这场车祸,从来都不是他们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