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七年,也就是明朝最后一位皇帝去煤山上吊那会儿,有一笔旧账要是翻出来看,能把人吓出一身冷汗。
这笔账,算的不是银子,是脑袋。
去翻翻那帮跟朱元璋打天下的老兄弟的花名册,你会看到一个惨烈无比的景象:这帮人里头,绝大部分家族都没熬过大明朝的前三十年。
朱元璋这位从乞丐堆里爬出来的皇帝,对付起昔日战友来,那是真下得去手。
胡惟庸案、蓝玉案,两场大清洗搞下来,几万人为此送命,当初那些显赫一时的公侯伯爵,基本上被杀了个精光。
可就在这堆被血染红的名字里,偏偏有一家人是个异类。
他们家不光完美避开了朱元璋的屠刀,还将“魏国公”这个顶级爵位,稳稳当当地传了整整276年,一直传到大明朝彻底关门大吉。
这一家子,就是徐达的后人。
坊间总有人说,这是因为徐达运气好,洪武十八年就病死了,没赶上后来的清洗。
这话只说对了一半。
死得早的功臣海了去了,死后被挖坟掘墓、子孙被充军流放的难道还少吗?
徐家之所以能享受两百多年的荣华富贵,真正的伏笔,其实埋在洪武元年(1368年)攻下元朝大都(北京)的那一夜。
就在那个晚上,徐达干了一件在旁人看来纯属“脱裤子放屁”,甚至有点“不给弟兄们面子”的事。
要是看不透这个决定的深意,你就永远搞不懂什么才叫保命的顶级智慧。
一、进城比打仗还要命
洪武元年八月,徐达的大军开到了大都城下。
这仗打得其实挺顺手。
元顺帝妥欢帖睦尔是个识时务的,眼看大势已去,早早就打包好行李,拖家带口往上都(内蒙古)那边跑路了。
九月初三,大都城门大开。
这时候,摆在徐达面前的真正难题,才刚刚冒头。
你是三军统帅,你身后站着一群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杀才。
他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打进京城,图个啥?
按照那时候打仗的潜规则,拿下了敌国的首都,那是必须要“撒欢”的。
金银财宝要抢,这都不用多说;最让大头兵们眼珠子充血的,是皇宫里那些没来得及跑路的嫔妃和宫女。
在几千年的战争史上,这简直就是个解不开的死扣。
成王败寇,输家的妻女就是战利品,这是老规矩。
对大头兵来说,这是卖命换来的最大甜头;对将军来说,这会儿要是板起脸来讲军纪,弄不好就要炸营,甚至被手底下人骂“不讲义气”。
那会儿的局面其实微妙得很。
元顺帝刚跑,城里乱得像锅粥。
徐达要是装聋作哑,让弟兄们进宫“快活”两天,谁也挑不出毛病。
毕竟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况还是这种大家都懂的“小事”。
可徐达心里的算盘,打得跟别人不一样。
他眼睛里盯着的不是眼前的战利品,而是远在南京的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朱元璋。
二、一步看不懂的怪棋
徐达当场下了一道死命令。
这道命令有两个核心动作:
第一,贴条子。
所有的仓库、图书档案、奇珍异宝,全部贴上封条,谁敢私自拿走一针一线,军法从事。
第二,也是最绝的一招——找太监。
他没有派自己的亲兵卫队去接管后宫,而是特意找来了一帮太监,让这帮人进入内廷,专门负责看护那些被遗弃的元朝嫔妃和宫女。
紧接着对全军放话:谁敢骚扰侵犯宫里的女眷,立刻砍头。
这波操作,在那会儿简直反常到了极点。
干嘛非得用太监?
这里头藏着徐达极深的避嫌心思。
要是派亲兵进去,就算徐达自己洁身自好,手底下那帮人能不能管住下半身?
悬得很。
一旦传出点风言风语,那就是“秽乱宫闱”。
虽然这是前朝的皇宫,但名义上,这些女人现在已经是新皇帝朱元璋的战利品了。
哪怕朱元璋压根不稀罕,你也绝对不能碰。
用了太监,性质立马就变了。
太监是皇家的家奴,用太监去管后宫,等于是在隔空向朱元璋表态:哪怕老板您不在现场,我也把这皇宫当成您的家来守,这里的每一个女人、每一个铜板,都姓朱,我徐达绝不沾染分毫。
这是一份高难度的“政治考卷”,徐达不光答对了,还拿了个满分。
三、老朱心里的算盘
消息传回南京,朱元璋啥反应?
史书上用了四个字:“大悦”。
咱们把这“大悦”背后的心理活动给拆开来看看。
朱元璋这人,穷苦出身,疑心病重得要命。
他这辈子最怕啥?
最怕手底下的将领变成新的军阀,尾大不掉。
一个能打胜仗的将军,顶多让他高兴一阵子;但一个能打胜仗、还能在美女金山面前不动心、甚至还能主动维护皇权脸面的将军,才能让他睡觉都踏实。
在朱元璋看来,徐达攻下大都后的这番做派,传递了三个价值连城的信号:
没野心:不贪财,不好色,说明这人不想拥兵自重搞独立王国。
懂分寸:明白什么是臣子的本分,哪怕天高皇帝远,也时刻把老板的威严顶在头上。
手段硬:能在攻破敌国首都这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刻管住几万骄兵悍将,说明这支部队的控制权牢牢抓在主帅手里,不会乱套。
这三个信号,比攻下十座城池都值钱。
咱们对比一下后来掉脑袋的蓝玉。
蓝玉打仗也是把好手,可这货干了啥?
攻破北元后,私吞战利品不说,还强占了元主的妃子,逼得人家羞愤自杀。
蓝玉觉得这是“大将风度”,是胜利者该有的排面。
但在朱元璋眼里,这就是在找死。
你今天敢睡元朝的妃子,明天是不是就敢睡我的妃子?
你今天敢私吞战利品,明天是不是就敢把朕的江山也吞了?
徐达的这份“仁义”,救了元朝宫女的命,更保住了徐家几百年的运道。
四、吃了两百年的红利
徐达这一把,赢得太彻底了。
朱元璋给的回报那是实打实的。
活着的时候,封魏国公,官做到中书右丞相,基本上是臣子能做到的极限了。
更关键的是身后事。
洪武十八年(1385年),徐达病逝,活了54岁。
朱元璋伤心得不行,亲自跑去吊唁,追封中山王,谥号“武宁”,还亲自提笔给他写碑文。
注意这个时间点。
徐达前脚刚走,朱元璋后脚就开始了大规模清洗功臣。
胡惟庸案牵连一大片,蓝玉案更是杀得人头滚滚。
可不管屠刀举得有多高,始终没往徐家头上落。
徐达的大儿子徐辉祖,顺顺当当袭了魏国公的爵位。
朱元璋对他那是相当放心,让他掌管中军都督府,那是朝廷最核心的军权。
甚至后来到了朱棣造反靖难的时候,徐辉祖站在建文帝这边死磕朱棣,朱棣赢了之后虽然把徐辉祖给关了起来,但依然没敢废掉徐家的爵位,还是让徐达的后人继续袭爵。
为啥?
因为徐达当年立下的“规矩”和攒下的“阴德”实在太厚实了。
他在大都城下的那次克制,给徐家定下了“忠慎”的家风基调。
这种家风成了徐家的铁券丹书。
大明朝两百多年,徐家的后代虽然也有起起落落,但总体上始终稳坐在顶级勋贵的圈子里。
明英宗时期的土木堡之变,徐达的曾孙徐承宗还是兵部尚书,依然在为国尽忠。
到了万历年间,徐家依然顶着国公的帽子。
直到崇祯十七年大明朝倒闭,徐家与大明王朝同呼吸共命运,整整跨越了十代人,享了276年的顶级富贵。
五、结语
回过头再去琢磨洪武元年大都城下的那个决定。
当所有人都盯着宫里的金银美女流哈喇子的时候,徐达看到的是危机,是底线,是长远的家族命运。
他派去保护宫女的那帮太监,就像是一道防火墙。
墙里头,保全了那些可怜女子的清白和性命;墙外头,隔绝了士兵犯错的可能,更掐灭了皇帝猜忌的小火苗。
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富贵。
所谓的“仁义”,很多时候,其实就是最高级的自律。
徐达用一时的克制,换来了子孙后代两百年的安稳日子。
这笔账,他算得比谁都精。
信息来源:
《明史·徐达传》 《明太祖实录》 《明史·功臣世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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