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每年都有这种事儿:明明是刚出生的婴儿,在医院里一转眼,就跟别人家的孩子抱错了。一旦抱错,孩子的人生、养父母的人生、亲生父母的人生,全都跟着跑偏,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江藏智,就是日本那个被抱错了、用了大半辈子才弄明白自己是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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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就觉得“不对劲”,但说不上来是哪里

1958年,江藏智在东京墨田区的一家都立医院“墨田产院”出生。那会儿谁都没多想,一个普普通通的孩子,被母亲抱回家,慢慢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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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江藏智自己知道,他从懂事起,就有一种说不清的“违和感”。家里爸妈个子都不高,他却一路蹿到了一米八几。亲戚聚会的时候,他叔老爱开玩笑:“你怎么看都不像我们家的人啊。”小时候听不懂,长大了就记心里了。

看电视也是。家里人在那儿笑得前仰后合,他一脸冷漠;别人哭了,他觉得没啥。他以为这就是性格不一样,谁家还没点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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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中学,情况更糟。父亲喝了酒就打他,理由有时候是成绩、有时候是顶嘴,更多时候根本不需要理由。母子关系也谈不上多好,他越来越觉得“这个家没有我的位置”。

14岁那年暑假,他走了。

离家出走,没走远,也没回头

江藏智跑到一家熟识的烤肉店,住下,打工。老板对他挺好,他以为终于能喘口气了。

结果才一个月,母亲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他的下落,冲到店里,硬是把他拽回了家。他没反抗,但心已经不在那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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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父母说,不想待在家里。这回父母没硬拦,条件是“必须继续上学”。他搬到邻镇一家洗衣店住下,一边读书一边打工。初中毕业后就没再回学校,运输公司、建筑工地、餐饮店……能干的他都干过,三十多岁转行做汽车销售,慢慢站稳了脚。

和家里的联系,只剩下每个月寄点生活费,偶尔打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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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型告诉他,这个家不是他的家

1997年,江藏智39岁,母亲生病住院。他去探病,随口问了一句血型。母亲说B型。他愣了一下——父亲是O型,而他是A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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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O型和B型是生不出A型孩子的。

他第一反应不是抱错,是母亲……有没有外遇。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想做DNA鉴定,结果一问价格,400到500万日元。那时候的500万日元,能在东京郊区买套小房子了。他拿不出这个钱,只能算了。

46岁那年,他自己身体不舒服去医院,随口又提了这个血型的矛盾。医生听完没笑他,反而认真起来,给他介绍了一位大学法医学教授。教授说可以免费帮他做鉴定。

他和养父母都抽了血。两周后,他被叫回大学,教授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身体里,一滴血都不是你父母遗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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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脑子是空的。

知道了,又好像什么都没知道

他站在走廊里,14岁那年的夏天一幕幕闪回:烤肉店、母亲的拉扯、洗衣店的小房间。原来不是他叛逆,不是他奇怪,是他根本不该出生在那个家。

他跑去问养父母。三个人坐下来,把话摊开。结论只有一个:大概率是在墨田产院,跟别人家的婴儿抱错了。

他去找东京都。窗口的人听完,劈头盖脸一句:“你这是捏造的。”连查都不愿意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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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他和养母一起把东京都告上法庭。被告席那边翻来覆去只有一句:“没有证据证明抱错过。”官司打了两三年,2006年,东京高等法院判了:确实抱错了,东京都有重大过失,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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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赔钱有什么用?他已经快50岁了。

拿着名单,挨家挨户敲门

判决下来之后,他心里那股念头越来越强烈:我想见亲生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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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出居民基本台账,按出生日期筛选,从1958年5月到6月在墨田区出生的人,列了80多人的名单。然后他请了假,从福冈一趟一趟往东京跑,挨家挨户敲门。

那时候他在福冈做汽车销售,周末和年假全用在这上面了。每敲开一扇门,他就掏出报道过自己官司的报纸,说:“请问您家有没有在墨田产院出生的人?”

两年。他敲了几十家的门,见过好几位同院出生的人。有人血型对不上,有人长相跟养父母那边完全不搭边——没有一条线能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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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跑去区政府,申请公开户籍受理簿。厚厚一摞资料发下来,关键信息全被涂黑了,理由写的是“涉及个人信息”。他对着黑块发呆,不知道还能去哪儿找。

养父说:儿子就是儿子

那些年他一边找人,一边也慢慢回老家看养父母。以前一年见两次,50多岁以后,他干脆搬回去住了。

父亲话不多,对“没有血缘”这件事从头到尾没发表过什么激烈看法。江藏智试着跟他聊过几次,父亲只是说:“就算知道是抱错的,儿子还是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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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父亲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在照顾他的感受。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了——父亲十年前走了。

母亲后来得了认知症,记忆像沙一样从指缝里漏。有一回她难得清醒,看着江藏智说:“我就是想见一面……那个我生下来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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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一诉

2021年,江藏智再次把东京都告上法庭。这次不是为了赔钱,是要求东京都用户籍系统帮他查亲生父母。他等不起了。

母亲90多岁了,亲生父母如果还活着,也差不多这个岁数。再拖下去,连道别都没机会。

这场官司打了四年。今年8月21日,东京地方法院判了:出身知情权受宪法第13条保护,东京都应当协助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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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的门推开,阳光照进来,他眯起眼睛,在原地站了很久。

根据1973年日本法医学会的一份调查,1971年之前15年间,全国至少发生过32起医院抱错婴儿的事件。这只是报告上来的数字。

那之后呢?没查过,谁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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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藏智今年66岁。养母已经不认得他了,亲生父母姓甚名谁、还在不在人世,他连边都没摸到。

法院判了,东京都终于要开始查了。可时间呢?谁赔给他?

他只希望,在母亲还活着的时候,能见到她那个亲生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