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所有人都以为我嫁给残疾老公是贪图财产,新婚之夜我瑟瑟发抖地躲在角落,他却递给我一张巨额支票和一份离婚协议,理由竟然是...

酒店套房的红喜字还没撕干净。

沈蔓缩在沙发角落里,婚纱裙摆堆在脚边像一团揉皱的云。

浴室水声停了。

轮椅碾过地毯的声音闷闷的,由远及近。

晁云州穿着丝绸睡袍出现在客厅光线交界处,膝盖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他没看她,只是把纸袋放在茶几上,推过来。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签了吧。”他说。

沈蔓没动。

晁云州从纸袋里抽出两份文件。第一份是支票,数额后面的零多得她眼晕。第二份是离婚协议,条款简单到只有三行。

“这算什么?”她声音发颤。

晁云州终于抬眼看她。

灯光在他镜片上反了一下光。

“新婚礼物。”他说,“也是分手费。”

沈蔓抓起那张支票,纸边割得指腹生疼。

她把它慢慢撕成两半,再撕成四半。

碎片雪花般落在羊毛地毯上。

“你可以不爱我。”她站起来,婚纱拖尾扫过支票碎片,“你甚至可以利用我。但你不能用钱来羞辱我,晁云州。”

晁云州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了敲。

很轻的三下。

“那你要什么?”他问。

沈蔓走到他面前,俯身,双手撑在轮椅扶手上。

这个姿势让他们的脸离得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我要你亲口告诉我。”她说,“这场婚姻,从头到尾,到底是你需要我这个挡箭牌,还是我需要你那点钱?”

晁云州没回答。

他伸手,从纸袋底摸出第三份文件。

股权转让协议。

受益人写着沈蔓的名字。

“现在,”他说,“你可以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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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沈蔓第二天早上七点准时出现在晁家老宅的餐厅。

黑眼圈用遮瑕膏盖了三层。

婆婆高玉琴坐在主位喝燕窝,眼皮都没抬。

“云州呢?”

“还在睡。”沈蔓拉开椅子坐下。

佣人端上来一碗白粥,一碟酱菜。

高玉琴放下骨瓷碗,碗底碰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新婚第一天就分房睡。”她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温度,“沈蔓,你倒是挺会摆谱。”

沈蔓舀了一勺粥。

米粒煮得稀烂,不用嚼就能咽下去。

“妈,是云州说他昨晚处理文件到太晚,怕吵醒我。”

“是吗?”高玉琴抽了张纸巾擦嘴角,“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勺子停在半空。

沈蔓抬起头。

“云州身体还在恢复期。”她说,“医生建议先调理。”

“医生懂什么?”高玉琴的声音拔高,“晁家需要继承人。你嫁进来之前不知道?”

知道。

她当然知道。

三个月前,晁云州出车祸,脊柱受损,医生说他很可能终身离不开轮椅。晁氏集团的股价连跌三周。董事会里那些老狐狸开始蠢蠢欲动。

高玉琴需要一个儿媳妇。

一个家世清白、相貌端正、最好没什么背景的儿媳妇,来稳住外界对晁家“后继有人”的想象。

沈蔓的简历完美符合所有条件。

父母早逝,名校毕业,在建筑设计院做普通画图员。唯一拿得出手的是那张脸,和那份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的清白履历。

相亲那天,晁云州坐在轮椅上,膝头盖着羊毛毯。

他问了她三个问题。

“会下棋吗?”

“会一点。”

“怕不怕被人说闲话?”

“习惯了。”

“想要什么?”

沈蔓当时沉默了很久。

久到高玉琴已经不耐烦地开始看表。

“想要一个家。”她说。

晁云州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动轮椅,背对着她说:“明天把户口本带来。”

现在,沈蔓看着高玉琴那张保养得宜却写满算计的脸。

她突然很想笑。

“妈。”她放下勺子,“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您不如直接去问云州?”

高玉琴的脸色沉下来。

餐厅门在这时被推开。

晁云州自己推着轮椅进来,衬衫熨帖,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他看都没看餐桌,直接对沈蔓说:“八点半司机在门口等。你跟我去公司。”

“去公司?”高玉琴皱眉,“她去干什么?”

“入职。”晁云州说,“设计部副总监。”

沈蔓手里的勺子掉进碗里。

溅起几滴粥汤。

“我……”

“你有五年建筑设计经验。”晁云州终于看向她,眼神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晁氏地产新项目需要人。工资按市场价一点五倍算。”

高玉琴站起来。

“云州!这不合规矩!她刚进门就……”

“规矩是我定的。”晁云州打断她,“妈,您要是闲,就去管管您基金会那些账目。上周审计报告有问题。”

高玉琴的脸瞬间白了。

晁云州转着轮椅往外走。

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沈蔓。”他说,“你还剩二十分钟换衣服。”

沈蔓站起来。

她经过高玉琴身边时,听见婆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以为进了公司就能翻身?”

沈蔓没回头。

她只是轻轻回了一句。

“妈,我只是去上班。”

“至于翻身。”她顿了顿,“那得看云州愿不愿意让我翻。”

第二章

晁氏集团总部在CBD最贵的那栋楼。

沈蔓跟着晁云州进电梯时,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

那些视线黏在她身上,又滑到轮椅上。

再滑回她身上。

像在评估一件货品的标价是否合理。

设计部在十七层。

晁云州亲自把她送到总监办公室门口。

总监姓邓,五十多岁,秃顶,看沈蔓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插队的关系户。

“晁总,副总监这个位置一直是留给有十年以上项目经验的……”

“她有我。”晁云州说。

三个字。

邓总监闭嘴了。

晁云州转向沈蔓,声音不大,但足够整个办公区的人听见。

“你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有什么问题直接来找我。二十四楼,总裁办。”

他顿了顿。

“或者打我私人电话。”

沈蔓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是做戏。

做给所有人看——这个新来的晁太太,不是摆设。

晁云州离开后,邓总监把她领到那间空荡荡的办公室。

“沈副总监。”他皮笑肉不笑,“这是你第一个任务。云顶山庄的别墅群设计,客户要求本周内出三版概念图。”

他递过来一沓资料。

最上面是客户信息。

韩氏集团。

联系人:韩雅。

沈蔓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秒。

韩雅。

晁云州车祸前,媒体最爱写的“金童玉女”。

商业联姻的最佳人选。

如果晁云州没出事,现在坐在这里的应该是韩雅,不是她。

“有问题吗?”邓总监问。

“没有。”沈蔓翻开资料,“周五下班前给您。”

她一整天都埋在图纸里。

午饭是助理帮忙带的盒饭,冷了才扒两口。

下午三点,内线电话响。

是晁云州。

“上来。”

沈蔓拿着笔记本上二十四楼。

总裁办公室大得能打羽毛球。晁云州坐在落地窗前,膝头放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滚动的全是股票数据。

“韩雅那个项目。”他没抬头,“推掉。”

沈蔓站在门口。

“为什么?”

“不适合你。”

“邓总监说这是重要客户。”

晁云州终于抬起眼。

“重要客户有很多。”他说,“韩雅不是你能应付的。”

沈蔓往前走了一步。

“晁总。”她换了个称呼,“我拿晁氏的薪水,做晁氏的工作。如果连一个客户都应付不了,那我坐这个位置,确实名不副实。”

晁云州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很淡的一个笑,几乎看不见。

“行。”他说,“那你应付。”

他转动轮椅,滑到办公桌前,抽出一份文件扔过来。

“这是韩氏过去三年和晁氏合作的所有项目明细。韩雅经手的五个,有三个在验收阶段出问题,索赔金额总计两千四百万。”

沈蔓翻开文件。

数据密密麻麻。

“她故意的?”

“商业手段。”晁云州说,“韩家想吞掉晁氏地产的华南市场很久了。”

“那你还要跟她合作?”

“不是我。”晁云州看着她,“是你。”

沈蔓合上文件。

“所以这是个测试?”

“是工作。”晁云州说,“做得好,设计部以后你说了算。做不好……”

他没说完。

但沈蔓听懂了。

做不好,她就只是个“晁太太”。

一个随时能被替换的花瓶。

“我接。”她说。

晁云州点了点头。

“还有事吗?”

沈蔓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时,她听见他说:“今晚我有应酬,不回家吃饭。”

“好。”

“高女士如果找你麻烦。”晁云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让她直接打我电话。”

沈蔓的手放在门把上。

“晁总。”

“嗯?”

“我们是夫妻。”她说,“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所以?”

“所以下次你要交代行踪。”她回头,看着他,“可以用‘老公’和‘老婆’这种称呼。”

晁云州的指尖在平板边缘摩挲了一下。

“好。”他说,“老婆。”

那两个字被他念得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扫过耳膜。

沈蔓关上门。

背靠着冰冷的木门板,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

咚。

咚。

太响了。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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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蔓加班到晚上九点。

三版概念图出了草稿,她发到邓总监邮箱,收拾东西下楼。

司机老陈等在门口。

“太太,回家吗?”

沈蔓看了眼手机。

没有未接来电。

没有微信消息。

晁云州那句“老婆”像一场幻觉。

“回吧。”

车开到半路,老陈突然说:“太太,晁总说如果您还没吃饭,让我送您去兰亭轩。”

兰亭轩是家私房菜馆。

会员制,一顿饭人均五千起。

沈蔓没去过。

“晁总在那儿?”

“晁总交代的。”老陈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说您肯定又忘了吃饭。”

沈蔓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松动了一下。

“那就去吧。”

兰亭轩藏在一条胡同深处。

老陈把车停在巷口,沈蔓自己走进去。

青石板路,红灯笼,木门虚掩着。

她推门进去。

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石凳上坐着一个人。

韩雅。

她穿着香槟色真丝连衣裙,长发挽成松散的发髻,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

烟雾缭绕里,她抬眼看向沈蔓。

“来了?”

沈蔓停在门口。

“韩小姐。”

“坐。”韩雅指了指对面的石凳,“云州刚走,说公司有急事。”

沈蔓没动。

“他让你在这儿等我?”

“他让我把项目资料给你。”韩雅从手包里抽出一个U盘,放在石桌上,“但我更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聊你。”韩雅弹了弹烟灰,“沈蔓,二十八岁,父母双亡,毕业于同济建筑系,在第三设计院做了五年画图员。月薪税前一万二,存款不到二十万。去年因为拒绝上司潜规则被调去后勤部,三个月前辞职。”

她每说一句,沈蔓的手指就蜷紧一分。

“调查得很仔细。”沈蔓说。

“当然。”韩雅笑了,“毕竟你抢了我的位置。”

“韩小姐,婚姻不是职位。”

“在晁家就是。”韩雅站起来,走到沈蔓面前,烟味扑鼻而来,“你知道云州为什么选你吗?”

沈蔓看着她。

“因为你干净。”韩雅一字一顿,“因为你没背景,好控制。因为你现在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刚好能堵住那些说他‘废了’的嘴。”

“说完了?”

“没完。”韩雅凑近,声音压得很低,“沈蔓,你以为他是真心要娶你?他只是在找一个最便宜的挡箭牌。等晁氏稳住,等他重新站起来,你猜猜你这个‘晁太太’还能当几天?”

沈蔓后退一步。

“这些话,你该去跟晁云州说。”

“我说过。”韩雅的笑容变得锋利,“他说,至少你不会像某些人,在他出事第二天就飞去马尔代夫跟新欢度假。”

沈蔓呼吸一滞。

韩雅把烟蒂按灭在石桌上。

“U盘里有项目所有资料。”她说,“好好做。毕竟这可能是你在晁氏做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项目。”

她走了。

高跟鞋敲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渐渐远去。

沈蔓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久到服务员出来问:“女士,您还需要用餐吗?”

她摇了摇头。

转身离开。

回到晁家老宅时,已经快十一点。

客厅灯还亮着。

高玉琴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堆照片。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回来了?”

“妈还没睡?”

“睡不着。”高玉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看看这些。”

沈蔓走过去。

照片上是各式各样的年轻女孩。

“这些都是我精挑细选的。”高玉琴说,“家世好,学历高,身体健康。最重要的是,她们都愿意接受人工授精。”

沈蔓的血液一点点冷下去。

“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白。”高玉琴看着她,“云州现在这样,自然受孕困难。但晁家不能没后。我已经联系好了医院,下个月就可以安排手术。”

沈蔓拿起一张照片。

女孩笑得灿烂,看起来不超过二十五岁。

“云州知道吗?”

“他知道有什么用?”高玉琴冷笑,“他现在心思都在公司,根本不在乎这些事。但我在乎。晁家的血脉不能断。”

沈蔓把照片放回去。

“妈。”她说,“我才是云州的合法妻子。”

“所以呢?”高玉琴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能生吗?医生说你子宫壁薄,怀孕几率比正常人低百分之三十。你以为我不知道?婚检报告我早就看过了。”

沈蔓的手指陷进掌心。

疼。

“就算这样。”她抬起头,“这件事也该由我和云州决定。”

“你们决定?”高玉琴笑了,“沈蔓,你是不是真把自己当晁家女主人了?”

她往前一步,几乎贴着沈蔓的脸。

“我告诉你,你坐的这个位置,是我赏你的。我随时都能让你滚蛋。”

沈蔓没躲。

她甚至笑了一下。

“妈。”她轻声说,“那您试试。”

高玉琴愣住了。

沈蔓绕过她,往楼梯走。

“站住!”高玉琴在后面喊,“你什么态度!”

沈蔓停在楼梯口。

“妈。”她没回头,“您想给晁家留后,我理解。但如果您再找这些女人……”

她顿了顿。

“我就把照片发给媒体。标题我都想好了——‘晁氏董事长夫人为求孙媳,公然为残疾儿子选妃’。您觉得这个热搜能挂几天?”

高玉琴的脸彻底白了。

沈蔓上楼。

回到卧室,她反锁了门。

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手机在这时震动。

是晁云州。

微信消息。

“到家了?”

沈蔓盯着那三个字。

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字。

“晁云州,我们离婚吧。”

发送。

第四章

消息发出去五分钟。

手机响了。

晁云州打来的。

沈蔓没接。

铃声一直响,响了七遍。

第八遍时,她按了接听。

“你在哪儿?”晁云州的声音很急,背景有车轮碾过的声音。

“卧室。”

“等我。”

电话挂了。

二十分钟后,楼下传来刹车声。

轮椅碾过地板的声音快速接近,在卧室门口停下。

敲门声。

“沈蔓,开门。”

沈蔓站起来,拉开门。

晁云州坐在轮椅上,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呼吸有些急促。他抬头看着她,眼神是她没见过的慌乱。

“为什么?”

沈蔓侧身让他进来。

关上门。

“你妈今晚给我看了二十多个女孩的照片。”她说,“说要安排人工授精,给晁家留后。”

晁云州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她疯了。”

“她没疯。”沈蔓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她很清醒。晁家需要继承人,而我不行。婚检报告上写着,我怀孕几率低。”

“那又怎样?”

沈蔓转过身。

“晁云州,这场婚姻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

晁云州沉默。

“是挡箭牌。”沈蔓替他回答,“是稳住股价的工具,是堵住那些闲言碎语的借口。我都知道。我甚至不介意。”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但我介意你妈把我当生育机器。介意韩雅跑到我面前炫耀你们的过去。介意你明明什么都清楚,却什么都不说。”

晁云州的手攥紧了轮椅扶手。

青筋暴起。

“韩雅找你了?”

“今晚,兰亭轩。”沈蔓说,“她说我只是你最便宜的挡箭牌。”

晁云州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不见了,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沈蔓。”他说,“你听着。”

“第一,我妈那边我会处理。从今天开始,她不会再插手我们的事。”

“第二,韩雅和我的过去早就结束了。她现在只是晁氏的竞争对手。”

“第三。”

他转动轮椅,滑到她面前。

抬起头。

“你不是挡箭牌。”

沈蔓看着他。

“那是什么?”

晁云州伸出手。

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落在她脸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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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轻的一个触碰。

“是我妻子。”他说。

沈蔓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别过脸。

“这句话,你该在新婚夜说。”

新婚夜我在想别的事。”晁云州收回手,“想怎么把你从这场浑水里摘出去。”

沈蔓愣住了。

“什么意思?”

晁云州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个牛皮纸袋。

还是昨晚那个。

“这份离婚协议。”他抽出来,“条款里写得很清楚,如果你签字,除了那张支票,你还能拿到云顶山庄一套别墅,市价三千万。”

沈蔓没接。

“为什么?”

“因为晁家这潭水太深。”晁云州说,“我妈控制欲强,董事会里有人想把我拉下来,韩家虎视眈眈。你嫁进来,就等于跳进了火坑。”

“那你为什么还要娶我?”

“因为你需要。”晁云州看着她,“你需要一个家。需要钱给你外婆做手术。需要摆脱那个骚扰你的上司。”

沈蔓的呼吸停了。

“你……”

“我都知道。”晁云州说,“相亲那天,你外婆在医院给你发微信,说手术费凑不齐。你看了手机,眼眶红了。”

他把离婚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受益人签名处,已经签好了他的名字。

“沈蔓。”他说,“现在签,你还能干干净净地走。钱,房子,都给你。你外婆的手术费我已经付了,用的是我私人账户,跟我妈没关系。”

沈蔓拿起那份协议。

纸很厚,质感很好。

“如果我签了。”她问,“你怎么办?”

“我?”晁云州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苦,“继续坐轮椅,继续跟我妈斗,继续应付董事会那些老狐狸。反正习惯了。”

沈蔓把协议放回他膝头。

“我不签。”

晁云州皱眉。

“为什么?”

“因为你说错了。”沈蔓蹲下来,平视着他,“我不只是需要那些东西。”

她伸出手,轻轻放在他膝盖上。

隔着西装裤,能感觉到肌肉的僵硬。

“我还需要你。”

晁云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沈蔓,我可能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那又怎样?”沈蔓说,“我嫁的是晁云州,不是他的腿。”

窗外有夜风吹进来。

吹动了窗帘。

也吹动了某些坚固的东西。

晁云州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好。”

一个字。

很重。

第五章

第二天早上,沈蔓和晁云州一起下楼。

高玉琴已经坐在餐桌前,脸色阴沉。

晁云州没看她,直接对佣人说:“以后早餐不用准备太太那份。她跟我去公司吃。”

高玉琴放下筷子。

“云州,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晁云州转着轮椅到餐桌旁,声音平静,“从今天开始,沈蔓的事,您别管。”

“我是你妈!”

“所以我还能坐在这里跟您说话。”晁云州抬起眼,“妈,昨晚那些照片,我已经让助理处理了。类似的事,不要再有第二次。”

高玉琴站起来。

“晁云州!你是不是被这个女人迷昏头了!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什么都没给我灌。”晁云州说,“是您,一直在逼我。”

他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这是您基金会过去三年的账目明细。挪用公款七百万,虚开发票四百二十万。如果我把这些交给经侦,您猜猜会怎样?”

高玉琴的脸瞬间煞白。

“你……你查我?”

“我不查,别人也会查。”晁云州说,“董事会那边已经有人盯上您了。所以,妈,消停点。安安稳稳当您的董事长夫人,别再插手公司的事,也别再插手我的婚姻。”

他说完,转向沈蔓。

“走吧。”

沈蔓跟着他往外走。

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高玉琴还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抓着桌沿,指节泛白。

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车开出老宅,沈蔓才开口。

“那些账目……”

“真的。”晁云州看着窗外,“她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你会把她交出去吗?”

“看她的表现。”

沈蔓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站我这边。”

晁云州转过头,看着她。

“沈蔓。”

“嗯?”

“我们是夫妻。”他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我比你懂。”

车到了公司。

刚进大堂,邓总监就急匆匆迎上来。

“晁总,出事了。”

“说。”

“云顶山庄的项目。”邓总监看了眼沈蔓,“韩氏那边说我们提供的设计图抄袭。”

沈蔓的心一沉。

“抄袭?哪部分?”

“整个概念。”邓总监说,“韩氏拿出了他们三个月前就注册的设计专利,跟我们的概念图重合度超过百分之七十。”

晁云州的表情没变。

“会议室说。”

会议室里,投影幕布上并排显示着两张图。

左边是沈蔓昨晚发过去的概念草稿。

右边是韩氏注册的专利图。

几乎一模一样。

“这不可能。”沈蔓站起来,“这是我昨晚刚画的,之前根本没看过韩氏的专利。”

“但专利注册日期是三个月前。”邓总监说,“沈副总监,你怎么解释?”

沈蔓看向晁云州。

他盯着屏幕,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韩雅怎么说?”

“她要我们公开道歉,并赔偿五千万。”邓总监说,“否则就要起诉。”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其他参会的人都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沈蔓重新坐回椅子上。

她闭上眼睛,回想昨晚画图的每一个细节。

突然,她睁开眼。

“邓总监。”她说,“我昨晚发邮件的时间是九点零七分。韩氏注册专利的时间是?”

邓总监翻了下资料。

“下午三点四十二分。”

“也就是说。”沈蔓说,“在我画完图之前,这个专利已经存在了。”

“所以呢?”邓总监冷笑,“这只能证明你抄袭。”

“不。”沈蔓站起来,走到幕布前,指着两张图的右下角,“看这里。”

所有人都看过去。

两张图的右下角,都有一个极小的logo。

沈蔓那张,是晁氏设计部的标准logo。

韩氏那张,logo旁边多了一个字母。

“C。”沈蔓说,“这是我大学时期用的个人标识。每个作品都会有。”

她转身看向邓总监。

“三个月前,韩氏注册的专利图里,为什么会有我的个人标识?”

邓总监的脸色变了。

晁云州开口,声音很冷。

“邓总监。”

“晁总,我……”

“解释一下。”

邓总监的额头开始冒汗。

“我……我不知道。可能是巧合……”

“巧合?”晁云州笑了,“邓总监,你在晁氏干了十五年。应该知道我最讨厌什么。”

他转动轮椅,滑到邓总监面前。

抬起头。

“我最讨厌,吃里扒外。”

邓总监腿一软,差点跪下。

“晁总!不是我!是韩雅!她给了我两百万,让我把沈副总监的设计稿提前发给她!我以为她就是参考一下,没想到她会注册专利……”

晁云州抬手。

打断了他。

“保安。”

两个保安推门进来。

“带邓总监去人事部办离职。”晁云州说,“顺便通知法务,起诉他职务侵占和商业泄密。”

邓总监被拖出去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沈蔓和晁云州。

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送风的声音。

沈蔓走到晁云州身边。

“你早就知道?”

“猜到了。”晁云州说,“韩雅的手段一向如此。”

“那你还让我接这个项目?”

“因为我想看看。”晁云州看着她,“你能做到哪一步。”

沈蔓蹲下来,平视着他。

“我让你失望了?”

“没有。”晁云州伸手,擦掉她脸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下来的眼泪,“你做得很好。”

他的指尖很凉。

沈蔓握住他的手。

“晁云州。”

“嗯?”

“下次再有这种测试。”她说,“提前告诉我一声。”

晁云州反握住她的手。

握得很紧。

“好。”

事情还没完。

下午,沈蔓收到一封匿名邮件。

附件是一段行车记录仪视频。

拍摄时间是三个月前,晁云州车祸当天。

视频里,晁云州的车在盘山公路上行驶。

副驾驶坐着韩雅。

他们在吵架。

声音很模糊,但能听清几个关键词。

订婚”、“股份”、“孩子”。

然后韩雅突然伸手去抢方向盘。

车子失控,撞向护栏。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

“你以为他娶你是为什么?因为他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沈蔓盯着那句话。

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晁云州打电话。

电话接通。

背景很吵,像是在酒会上。

“沈蔓?”

“你在哪儿?”

“星河酒店,韩氏的酒会。”晁云州说,“怎么了?”

沈蔓深吸一口气。

“晁云州。”

“嗯?”

“韩雅怀孕的事。”她说,“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就是答案。

沈蔓闭上眼睛。

“所以新婚夜你给我那张支票。”她声音发颤,“不是想把我摘出去。”

“你是想封我的口。”

第六章

电话挂断了。

晁云州再打过去,沈蔓关机了。

他立刻转动轮椅离开酒会现场,老陈开车一路飙回老宅。

客厅里,高玉琴在看电视。

看见他进来,挑了挑眉。

“怎么这么早回来?沈蔓呢?”

“她没回来?”

“没啊。”

晁云州的心沉了下去。

他让老陈调监控。

车库的监控显示,下午四点十七分,沈蔓开走了她那辆白色奥迪。

之后就没再回来。

晁云州打给沈蔓的闺蜜。

打给她设计院的同事。

打给她外婆的医院。

都没有。

沈蔓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晚上十点,晁云州收到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晁总,如果想见你太太,明天下午三点,兰亭轩。一个人来。”

发信人:韩雅。

晁云州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他回拨过去。

关机。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晁云州出现在兰亭轩。

还是那个院子。

还是那棵老槐树。

韩雅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壶茶。

“来了。”她倒了一杯茶,推过来,“坐。”

晁云州没动。

“沈蔓在哪儿?”

“急什么。”韩雅笑了,“先聊聊。”

“聊什么?”

“聊三个月前那场车祸。”韩雅看着他,“聊我肚子里那个孩子。”

晁云州的呼吸一滞。

“韩雅,你……”

“我怎么知道沈蔓知道了?”韩雅打断他,“因为行车记录仪的视频,是我发给她的。”

她站起来,走到晁云州面前。

“云州,你以为你能瞒一辈子?”

晁云州闭上眼睛。

“那个孩子……”

“是你的。”韩雅说,“车祸那天,我刚拿到孕检报告。我想告诉你,所以我们约在那条盘山公路见面。但你说了什么?你说‘韩雅,我们到此为止’。”

她笑了笑,笑容很苦。

“然后我跟你吵,我去抢方向盘。车子撞了,孩子没了,你的腿也废了。”

“所以呢?”晁云州睁开眼,“你现在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尝尝失去的滋味。”韩雅说,“沈蔓是个好女孩。她不该被卷进来。但你把她拉进来了,那我就只能利用她,让你痛。”

晁云州盯着她。

“沈蔓在哪儿?”

“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韩雅说,“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告诉你。”

“什么条件?”

“把晁氏地产华南市场的代理权,交给韩氏。”韩雅说,“五年。”

晁云州笑了。

“你觉得可能吗?”

“可能。”韩雅说,“因为沈蔓怀孕了。”

时间静止了。

晁云州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什么?”

“婚检报告说你子宫壁薄,怀孕几率低。”韩雅说,“但没说不孕。沈蔓上周去医院检查,怀孕六周。她没告诉你,因为她还没想好要不要这个孩子。”

晁云州的手攥紧了轮椅扶手。

“你……”

“我怎么知道?”韩雅从手包里抽出一张化验单,递给他,“她去医院那天,碰巧被我看见了。我找人调了她的病历。”

化验单上,白纸黑字。

妊娠阳性。

晁云州的视线模糊了一下。

“她现在……”

“情绪很不稳定。”韩雅说,“毕竟刚知道自己丈夫害死了前女友的孩子,现在又怀了孕。换作是我,我也崩溃。”

晁云州抬起头。

“韩雅,车祸是意外。”

“但孩子没了是事实。”韩雅说,“云州,你欠我一条命。”

她蹲下来,平视着他。

“现在,用华南市场的代理权,换你妻子和孩子的安全。这个交易,很公平。”

晁云州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要先见沈蔓。”

“可以。”韩雅拿出手机,拨了个视频电话。

接通后,她把屏幕转向晁云州。

画面里,沈蔓坐在一间卧室的床上,抱着膝盖,眼睛红肿。

她穿着睡衣,头发散乱。

背景很陌生。

“沈蔓。”晁云州的声音哑了。

沈蔓抬起头。

看见屏幕里的他,眼泪又掉下来。

但她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还好吗?”晁云州问。

沈蔓摇了摇头。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晁云州。”

“我在。”

“那个孩子……”她哽咽了一下,“你真的不知道吗?”

晁云州闭了闭眼。

“我不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沈蔓说,“你打算怎么办?”

晁云州看向韩雅。

“地址给我。”

韩雅挂断了视频。

“签了代理权协议,我就告诉你。”

晁云州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钢笔。

“协议呢?”

韩雅拍了拍手。

一个助理模样的人从屋里走出来,递上一份文件。

晁云州翻开。

条款密密麻麻,核心就是华南市场未来五年的独家代理权归韩氏。

他翻到最后一页。

签名处空着。

韩雅把笔递给他。

“签了,你就能见到她。”

晁云州接过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

他的手在抖。

第七章

笔尖最终没有落下去。

晁云州把笔扔回桌上。

“不签。”

韩雅愣住了。

“你……”

“韩雅。”晁云州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你用沈蔓威胁我,可以。但你不该用孩子。”

“那是你的孩子!”

“那也是沈蔓的孩子。”晁云州说,“她有权决定要不要生下来,而不是被你拿来当筹码。”

韩雅笑了。

“晁云州,你装什么?你根本不爱她。”

“我爱不爱她,跟你没关系。”晁云州说,“但你现在做的事,已经构成绑架。我可以报警。”

“报警?”韩雅冷笑,“你敢吗?沈蔓在我手上,我随时可以让她……”

“让她怎样?”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

沈蔓站在院门口,身上还穿着睡衣,但眼神清明。

她身后站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

韩雅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

“我怎么出来的?”沈蔓走进来,“韩雅,你雇的那两个保镖,每人收了晁云州十万,就把我放了。”

韩雅后退一步。

“不可能!我给他们每人五十万!”

“但晁云州给他们每人一百万。”沈蔓说,“还承诺事成之后安排他们出国。”

她走到晁云州身边,蹲下来,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

“对不起。”沈蔓说,“我来晚了。”

晁云州反握住她的手。

握得很紧。

“你没事就好。”

韩雅看着他们,突然大笑起来。

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好,好一对恩爱夫妻。”她抹掉眼泪,“晁云州,你以为你赢了?”

“我没想赢。”晁云州说,“我只想带沈蔓回家。”

“回家?”韩雅指着沈蔓,“她知道你害死了我的孩子,她还能跟你回家?”

沈蔓站起来。

“韩小姐。”

韩雅看着她。

“车祸是意外。”沈蔓说,“孩子没了,是意外中的意外。这件事里,没有凶手,只有受害者。”

“你说得轻巧!”韩雅吼道,“躺在手术台上的人是我!失去孩子的人是我!”

“是。”沈蔓点头,“所以你痛苦,你恨。但你不能因为你的痛苦,就去伤害别人。”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发给我的行车记录仪视频,我看了三遍。第一次看,我恨晁云州瞒着我。第二次看,我可怜你。第三次看……”

她顿了顿。

“我发现视频被剪辑过。”

韩雅的呼吸停了。

“什么?”

“原视频应该更长。”沈蔓说,“车祸发生前,你和晁云州在车里吵架。但车祸发生后呢?救护车来之前呢?那段视频去哪了?”

韩雅的眼神开始躲闪。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沈蔓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是两个人的对话。

一个是韩雅。

另一个是男声,很陌生。

“那段视频必须剪掉。”韩雅的声音,“不能让人知道车祸后我跟他说了什么。”

“剪掉哪部分?”

“从我下车到他昏迷那部分。”韩雅说,“特别是孩子的事,不能留任何证据。”

录音到这里停了。

沈蔓收起手机。

“韩小姐,车祸那天,你根本没有告诉晁云州你怀孕了。你是车祸后才发现的,但那时候孩子已经保不住了。所以你恨,你怨,你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他。”

韩雅的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从哪里……”

“从你雇的剪辑师那里。”晁云州开口,“韩雅,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

他转动轮椅,滑到她面前。

“三个月前,车祸发生后,你确实失去了孩子。但你不是因为车祸失去的。”

他顿了顿。

“你是车祸前一周,自己去医院做的人流手术。”

韩雅瘫坐在地上。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家医院的院长,是我大学同学。”晁云州说,“你去做手术那天,他刚好在。他认得你,也认得我。所以给我打了电话。”

沈蔓愣住了。

她看向晁云州。

“你一直都知道?”

“知道。”晁云州点头,“但我没说。因为我觉得,这是她的隐私。”

他看向韩雅。

“车祸那天,你约我见面,不是要告诉我怀孕的事。你是要告诉我,你打掉了我们的孩子,因为韩家不同意你嫁给我这个‘残废’。”

韩雅捂着脸,哭出声来。

“对不起……云州……对不起……”

“不用道歉。”晁云州说,“我们已经两清了。”

他转向沈蔓。

“回家?”

沈蔓点了点头。

她推着轮椅往外走。

到门口时,韩雅在后面喊:“云州!你就这么走了?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

晁云州没回头。

“韩雅。”

“嗯?”

“从你选择打掉孩子的那一刻起。”他说,“我们之间,就只剩下利益了。”

第八章

回到车上,沈蔓一直没说话。

晁云州也没说话。

老陈开车,大气不敢出。

回到老宅,沈蔓推着晁云州进卧室,关上门。

然后她转身,看着他。

“怀孕的事,是真的吗?”

晁云州抬起头。

“你不知道?”

“我上周是去了医院。”沈蔓说,“但我是去拿感冒药。化验单是韩雅伪造的。”

晁云州愣住了。

“所以你没……”

“没有。”沈蔓说,“但韩雅说得对,我子宫壁薄,怀孕几率低。如果我真的怀了,可能也会像她一样,保不住。”

晁云州伸出手。

“过来。”

沈蔓走过去。

他拉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着。

轮椅晃了一下。

沈蔓吓了一跳。

“小心……”

“没事。”晁云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窝,“沈蔓。”

“嗯?”

“孩子的事,顺其自然。”他说,“没有也没关系。我有你就够了。”

沈蔓的眼眶红了。

“晁云州。”

“嗯?”

“你爱我吗?”

晁云州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蔓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说:“爱。”

一个字。

很重。

沈蔓的眼泪掉下来。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知道。”晁云州说,“可能是你撕掉支票那天。可能是你跟我妈顶嘴那天。可能是你蹲下来,平视着我,说‘我嫁的是晁云州,不是他的腿’那天。”

他捧起她的脸,擦掉她的眼泪。

“沈蔓,我爱你。比我想象中更早,比我想象中更深。”

沈蔓吻了他。

第一次主动吻他。

唇瓣相贴的瞬间,晁云州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他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吻到两人都喘不过气。

分开时,沈蔓的嘴唇肿了。

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那韩雅……”

“过去了。”晁云州说,“从今以后,只有你。”

沈蔓闭上眼睛。

“好。”

那天晚上,他们第一次同床共枕。

沈蔓躺在他身边,枕着他的胳膊。

黑暗中,她问:“你的腿……真的没办法了吗?”

晁云州沉默了一会儿。

“医生说,还有百分之十的希望。”

“那你为什么不治?”

“因为治疗需要去德国,至少半年。”晁云州说,“我走不开。公司,我妈,董事会……”

“现在呢?”沈蔓转过身,面对着他,“现在我帮你看着公司。你去治。”

晁云州在黑暗中看着她。

“你……”

“我是你妻子。”沈蔓说,“也是晁氏的设计部副总监。我有能力,也有资格在你不在的时候,帮你守好这份家业。”

晁云州没说话。

他只是紧紧抱住她。

“沈蔓。”

“嗯?”

“谢谢你。”

沈蔓笑了。

“不客气,老公。”

第九章

第二天,晁云州召开董事会。

沈蔓作为设计部新任总监列席。

晁云州宣布了两件事。

第一,他要去德国进行为期半年的康复治疗。

第二,治疗期间,公司日常事务由沈蔓代管。

会议室炸了锅。

“晁总!这不合规矩!”

“沈总监虽然能力出众,但毕竟资历尚浅!”

“公司现在正是关键时期,怎么能让一个女人……”

“闭嘴。”晁云州打断他们。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

“沈蔓是我妻子,也是公司股东。她代管期间,所有决策都会通过视频会议与我确认。如果有谁不服……”

他扫视全场。

“现在就可以退出董事会。我按市价收购你们的股份。”

没人说话。

晁云州点了点头。

“散会。”

会后,高玉琴冲进办公室。

“云州!你疯了!把公司交给一个外人!”

“她不是外人。”晁云州说,“她是我太太。”

“那也不行!”高玉琴指着沈蔓,“她懂什么经营?她只会画图!”

沈蔓站起来。

“妈。”

高玉琴瞪着她。

“您说得对,我确实不懂经营。”沈蔓说,“但我可以学。而且……”

她走到办公桌前,抽出一份文件。

“这是您基金会过去三个月的账目。挪用公款的事,我已经帮您补上了。漏洞填了,发票也处理干净了。从今以后,您安心养老,公司的事,就别操心了。”

高玉琴接过文件,翻了几页。

手开始抖。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沈蔓笑了,“妈,您忘了,我现在是代管。公司所有账目,我都有权查看。”

高玉琴瘫坐在沙发上。

“你们……你们早就计划好了……”

“是。”晁云州说,“妈,您老了。该歇歇了。”

高玉琴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苍凉。

“好,好。我养了个好儿子,娶了个好媳妇。”

她站起来,往外走。

到门口时,她回头。

“云州。”

“嗯?”

“好好治腿。”她说,“晁家,以后就靠你了。”

门关上了。

沈蔓看向晁云州。

“她会想通吗?”

“会。”晁云州说,“因为她没得选。”

一周后,晁云州飞德国。

沈蔓去机场送他。

登机前,晁云州拉住她的手。

“半年。”

“嗯。”

“每天视频。”

“好。”

“不许加班到太晚。”

“知道了。”

“还有。”晁云州看着她,“如果韩雅或者其他人找你麻烦,直接找我的律师。名片在你钱包里。”

沈蔓点了点头。

“你也是。好好治疗,不许偷懒。”

晁云州笑了。

“遵命,老婆。”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转着轮椅进了安检口。

沈蔓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人流中。

然后她转身,往外走。

手机响了。

是助理。

“沈总,韩氏那边来人了。说要谈华南市场的合作。”

沈蔓停下脚步。

“让他们等着。”

“等多久?”

“等我回公司。”沈蔓说,“另外,通知法务部,准备起诉韩雅商业欺诈和绑架未遂的材料。”

“是。”

挂断电话,沈蔓抬起头。

机场大厅的玻璃穹顶透进阳光。

很亮。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外走。

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声音清脆。

一步一步。

走向属于她的战场。

第十章

半年后。

晁云州回国那天,沈蔓去机场接他。

她站在接机口,看着轮椅缓缓驶来。

然后她愣住了。

晁云州站起来了。

虽然拄着拐杖,但确实站起来了。

他走到她面前,扔掉拐杖,伸手抱住她。

“我回来了。”

沈蔓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你的腿……”

“治好了。”晁云州说,“医生说再复健三个月,就能正常走路。”

沈蔓紧紧抱住他。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回程车上,晁云州问她公司的事。

“韩氏撤诉了。”沈蔓说,“华南市场的代理权我们拿了回来,跟另外一家公司签了五年。”

“董事会呢?”

“闹过两次,被我压下去了。”沈蔓说,“你妈这半年很安静,每周去一次基金会,其他时间都在家养花。”

晁云州看着她。

“辛苦你了。”

“不辛苦。”沈蔓靠在他肩上,“就是有点想你。”

晁云州吻了吻她的头发。

“我也想你。”

车开到老宅,沈蔓突然说:“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沈蔓从包里拿出一张化验单,递给他。

晁云州接过来。

看了一眼。

呼吸停了。

妊娠阳性。

怀孕八周。

他抬起头,看着沈蔓。

“这是……”

“嗯。”沈蔓笑了,“你要当爸爸了。”

晁云州的手在抖。

他抱住她,抱得很紧很紧。

“沈蔓……”

“嗯?”

“我爱你。”

“我知道。”

那天晚上,晁云州下厨做了一顿饭。

虽然拄着拐杖不太方便,但他坚持要自己做。

沈蔓坐在餐桌旁,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突然觉得很幸福。

饭吃到一半,晁云州的手机响了。

是德国医生打来的视频电话。

接通后,医生用德语说了些什么。

晁云州的脸色变了。

挂断电话后,他看着沈蔓。

“怎么了?”沈蔓问。

“医生说我腿里的钢板,型号有问题。”晁云州说,“是韩氏旗下的医疗器械公司生产的。那个型号,三年前就因为质量问题被召回。”

沈蔓的筷子掉在桌上。

“什么?”

“韩雅知道我要去德国治疗,提前联系了那家医院。”晁云州说,“她给了医生一笔钱,让他用有问题的钢板。”

沈蔓站起来。

“那你的腿……”

“暂时没事。”晁云州说,“但需要尽快做二次手术,更换钢板。”

“什么时候?”

“下个月。”

沈蔓坐回椅子上。

“韩雅呢?”

“跑了。”晁云州说,“三天前出境,现在人在加拿大。”

沈蔓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我去找她。”

“你去?”

“嗯。”沈蔓看着他,“这件事,必须有个了断。”

晁云州握住她的手。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沈蔓摇头,“你刚恢复,不能长途飞行。而且公司需要人坐镇。”

“那你……”

“我会带律师和保镖。”沈蔓说,“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有危险。”

晁云州看着她坚定的眼神。

最终点了点头。

“好。”

一周后,沈蔓飞往温哥华。

在韩雅租住的公寓里,她见到了她。

韩雅瘦了很多,脸色苍白。

看见沈蔓,她笑了。

“来了?”

“来了。”沈蔓坐下,“聊聊?”

“聊什么?”韩雅点了支烟,“聊你怎么把我逼到这一步?”

“是你自己把自己逼到这一步。”沈蔓说,“韩雅,收手吧。”

“收手?”韩雅笑了,“沈蔓,你知道我这半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吗?韩家破产了,我爸跳楼了,我妈疯了。我什么都没了。”

“所以你就想毁了晁云州?”

“是!”韩雅吼道,“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沈蔓静静地看着她。

“韩雅,你爱过他吗?”

韩雅愣住了。

“什么?”

“你爱晁云州吗?”沈蔓问,“还是只爱晁家的钱和势?”

韩雅没说话。

烟灰掉在地毯上,烫出一个洞。

“我爱他。”许久,她轻声说,“但我更爱我自己。”

沈蔓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我爱你什么吗?”

韩雅看着她。

“我爱他的全部。”沈蔓说,“包括他的残缺,他的过去,他所有的不好。因为那些,都是他的一部分。”

她站起来。

“钢板的事,我已经拿到了证据。如果你现在自首,我可以考虑不起诉。”

韩雅抬起头。

“如果我不呢?”

“那就法庭见。”沈蔓说,“但我要提醒你,加拿大的监狱,不比国内舒服。”

韩雅笑了。

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沈蔓,你赢了。”

“我没想赢。”沈蔓说,“我只是想保护我的家人。”

她转身往外走。

到门口时,韩雅叫住她。

“沈蔓。”

沈蔓回头。

“好好对他。”韩雅说,“他值得。”

沈蔓点了点头。

“我会的。”

门关上了。

韩雅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雪。

许久,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我要自首。”

尾声

三个月后。

沈蔓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晁云州的二次手术很成功,现在可以不用拐杖慢慢走路。

他们在院子里晒太阳。

沈蔓靠在晁云州肩上,昏昏欲睡。

“云州。”

“嗯?”

“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你想取什么?”

“如果是女孩,就叫晁安。”沈蔓说,“平安的安。”

“如果是男孩呢?”

“晁宁。”沈蔓说,“安宁的宁。”

晁云州笑了。

“好。”

阳光暖暖的。

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沈蔓闭上眼睛。

突然想起新婚夜,那张被撕碎的支票。

她笑了。

“云州。”

“嗯?”

“如果当时我签了离婚协议。”她问,“你会怎么办?”

晁云州想了想。

“我会追你。”

“怎么追?”

“用尽一切办法。”他说,“直到你重新回到我身边。”

沈蔓睁开眼睛,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你是沈蔓。”晁云州吻了吻她的额头,“是我晁云州这辈子,唯一想要的人。”

沈蔓笑了。

她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宝宝在动。”

晁云州的手微微一颤。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光。

有暖。

有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