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他是和刘晓庆、唐国强齐名的顶流小生,一张电影票能炒到一块钱,相当于普通人半天的工资。 可就在事业最红火的时候,他因为跳了支舞、听了首邓丽君的歌,被邻居举报,以“流氓罪”判了四年。 37年后的今天,67岁的他在哈尔滨的出租屋里,对着手机镜头卖5块9一根的哈尔滨红肠,一年能帮老乡卖出300吨五常大米。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他拼死不让儿子进娱乐圈,如今儿子成了律师,专门替那些和他当年一样“不懂法”的普通人打官司。

1958年,迟志强出生在哈尔滨一个双职工家庭。 父亲在公安局工作,母亲是文艺骨干。 家里没人指望他当演员,只觉得这孩子嗓门大、爱模仿,是个闹腾的主儿。 14岁初中毕业,长春电影制片厂来招学员,他跟着同学去凑热闹,没想到被考官一眼相中。 进了长影学员班,他才知道演戏不是闹着玩的。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功,对着墙念台词,一个转身动作要练上百遍。 同期的学员里,他算不上最有天赋的,但绝对是最肯下笨功夫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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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岁那年,他等来了第一个机会。 在电影《创业》里演个钻井工人,台词不多,就几个镜头。 可他愣是跑到大庆油田,跟真正的工人同吃同住半个月,手上磨出了茧子,脸晒得脱皮。 电影上映后,没人记得那个小工人,但导演记住了这个较真的小伙子。 1979年,他21岁,迎来了人生的高光时刻。 在电影《小字辈》里演一个吊儿郎当的公交车售票员,他把那种懒散又鲜活的小人物演活了。 电影火遍全国,他跟着剧组到处跑宣传,走到哪儿都被围得水泄不通。

那年的“全国优秀青年演员”评选,他和刘晓庆唐国强、潘虹一起站在了领奖台上。 奖杯沉甸甸的,镁光灯闪得他睁不开眼。 厂里给他分了宿舍,片约像雪片一样飞来。 他演过憨厚的农民,演过热血的青年工人,还演过纠结的知识分子。 走在长春的大街上,经常有路人指着他喊“那不是电影里那谁吗”。 他笑着点头,心里美滋滋的。 那时候他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演戏、拿奖、被观众喜欢,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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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来得毫无征兆。 1983年,他在南京拍戏。 收工后和几个朋友聚会,有人拿出邓丽君的磁带,大家跟着哼唱,跳起了交际舞。 这在当时是再普通不过的娱乐,可偏偏被邻居听见了。 第二天,警察找上门,把他们全带走了。 审讯室里,他一遍遍解释“就是跳跳舞,没干别的”,可没人听。 那时候正值“严打”,一切从重从快。 法院的判决书下来时,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流氓罪,有期徒刑四年”,白纸黑字,像一把刀扎进心里。

入狱头三个月,他几乎没合过眼。 监狱里八个人挤一间房,夏天闷热,冬天阴冷。 他躺在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以前在片场的画面。 他想过自杀,用裤腰带,用碎玻璃,可最终没下得去手。 管教干部找他谈话,说“你还年轻,路还长”。 他听着,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后来他想通了,既然死不了,那就好好活。 他主动报名参加监狱文艺队,教狱友唱歌,编排节目。 空闲时间,他找来看守所里的法律书籍,一本一本地啃。

那些法律条文枯燥难懂,可他读得特别认真。 他这才明白,自己当初不是“倒霉”,是真的不懂法。 1985年10月,因为表现良好,他获得减刑,提前出狱。 走出监狱大门那天,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都是自由的。 可自由背后,是现实的冰冷。 回到长春电影制片厂,领导找他谈话,说“你先在后勤干着吧”。 于是,这个曾经的全国优秀演员,开始拉煤、修房子、通下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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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友们私下议论“那不是演电影的那个谁吗,怎么沦落到这儿了”。 他听见了,不辩解,只是埋头干活。 一车煤几百斤重,他咬着牙拉,手上磨出血泡。 晚上回到宿舍,他继续看法律书,那些在监狱里没读完的,他接着读。 他明白了,自己这辈子可能再也回不到舞台中央了,但至少,要弄明白自己当初是怎么摔下来的。 1987年,一家音像公司找上门,想请他录几首歌。 他本来想拒绝,可对方说“你就唱唱自己的经历,说不定有人听”。

他答应了。 录音棚里,他对着话筒,想起监狱里的硬板床,想起拉煤车时手上的血泡,嗓子突然就哑了。 《铁窗泪》《悔恨的泪》,两首歌录了整整三天。 唱到“手里呀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时,他哭得录不下去。 专辑上市前,没人看好。 一个过气演员唱的“囚歌”,能有什么市场? 可奇迹发生了。 磁带一上架就被抢空,音像店门口排起长队。 工厂的工人、街边的小贩、甚至学校的学生,都在传唱这些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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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辑最终卖出一千多万张。 这个数字放在今天,依然是恐怖的天文数字。 他一下子火了,火得比当年演电影时还猛。 媒体给他起了个外号,“囚歌王子”。 商演邀请像潮水般涌来,一场接一场,从东北唱到广东。 他站在舞台上,台下是黑压压的观众,掌声雷动。 可他知道,这些掌声不是给演员迟志强的,是给“囚犯”迟志强的。 他把赚来的钱存起来,不敢乱花。 他知道,这种热度迟早会过去。

果然,到了九十年代中期,“囚歌”风潮渐渐退去。 他又回到了影视圈,可这次,只能演配角。 土匪、汉奸、落魄商人,什么角色都接。 片酬不高,但他演得认真。 导演说“老迟,你这场戏情绪不够”,他就一遍遍重来,直到导演点头。 与此同时,他尝试着做生意,在哈尔滨开了家小旅馆。 自己当老板,也当服务员,擦桌子、换床单,什么都干。 可生意不好做,坚持了几年,还是关门了。

感情生活倒是有了着落。 1988年,经人介绍,他认识了杭州姑娘池代英。 姑娘不嫌弃他的过去,看中的是他那股实在劲儿。 两人结婚时,没办酒席,就请了几个朋友吃了顿饭。 第二年,儿子出生,取名迟旭南。 抱着襁褓里的儿子,他暗暗发誓,绝不让这孩子走自己的老路。 儿子一天天长大,活泼好动,像极了小时候的他。 可他对儿子的教育,却严厉得近乎苛刻。 别家孩子看电视,他让儿子背法律条文;别家孩子玩玩具,他给儿子讲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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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常对儿子说的一句话是“要懂法,千万别学你爸”。 儿子上初中时,迷上了电影,偷偷攒零花钱买电影杂志。 他发现后,把杂志全撕了,父子俩大吵一架。 儿子吼“你凭什么管我”,他红着眼说“就凭我坐过牢”。 高中那年,儿子瞒着他跑到一个剧组当临时工,扛器材、送盒饭,干得不亦乐乎。 他知道后,冲到剧组,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儿子拽回家。 那是父子俩最激烈的一次冲突,儿子摔门而出,三天没回家。

最后还是儿子先低了头。 孩子说“爸,我不演戏了,我学法律”。 他听了,鼻子一酸,转过身去抹眼泪。 2007年,迟旭南考上西南政法大学。 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他做了一桌子菜,自己喝醉了。 大学四年,儿子每次打电话回来,都跟他聊又学了什么新法条,哪个教授讲课有意思。 他听着,心里踏实。 毕业后,儿子通过司法考试,进了哈尔滨一家律师事务所实习。 从整理卷宗做起,一点点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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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迟旭南决定自己创业,开了家律师事务所。 租不起繁华地段的办公室,就在南岗区找了个老居民楼,简单装修了一下。 第一个客户是个老太太,因为年轻时跳交际舞被举报,留下案底,现在办不了退休金。 儿子接了这个案子,到处跑档案局、找证人,前前后后忙了半年,终于帮老人平了反。 老人握着迟旭南的手哭,迟志强在旁边看着,眼圈也红了。 他知道,儿子这条路,走对了。

如今的迟志强,住在哈尔滨一个普通小区里。 房子是租的,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去早市买菜,跟摊主讨价还价。 下午出门遛弯,碰到认出他的邻居,就停下来聊几句。 他发福了,头发也白了,但精神头很好。 每周三晚上,他准时开直播。 不唱歌,不演戏,就卖货。 哈尔滨红肠、五常大米、黑木耳,都是家乡特产。 他介绍产品没什么花样,就说“这肠是我早上在秋林公司买的,保真”“这米是我老乡种的,好吃”。

粉丝问他当年的事,他笑笑说“都过去了”。 有人调侃“迟老师,你这算不算转型成功”,他回“啥成功不成功的,就是混口饭吃”。 直播数据不错,一年下来,光五常大米就能卖出去300多吨。 厂家感谢他,他说“别谢我,谢咱们黑龙江的好东西”。 儿子的事业越做越大,律师事务所开了分所,接的案子也越来越复杂。 合同纠纷、知识产权、企业并购,都是硬骨头。 可儿子从不提父亲的名字,圈里人只知道迟律师专业、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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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俩现在常见面。 儿子周末回家,带点熟食,两人就着啤酒聊案子。 儿子说最近接了个农民工讨薪的官司,对方公司耍赖;他说“证据链要扎实,别急”。 有时候聊着聊着,儿子会突然问“爸,你当年在里头,到底怎么熬过来的”。 他沉默一会儿,说“就是想着,还得出来见你”。 儿子不说话了,给他夹菜。 去年,儿子代理了一个公益诉讼,帮一片老社区的居民争取到了拆迁补偿。 案子赢了,居民们送来锦旗,上面写着“为民请命”。

迟志强把锦旗挂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每天进出都能看见。 有老友来家里做客,看见锦旗,开玩笑说“老迟,你这算是父凭子贵啊”。 他笑着点头“是啊,我儿子比我强”。 他偶尔还会接戏,都是小角色。 去年在一部网络电影里演个看门大爷,就三场戏,台词不到十句。 可他提前一周背词,琢磨人物。 导演说“迟老师,您不用这么认真”,他说“习惯了,改不了”。 拍戏的间隙,他坐在马扎上,看年轻演员对词。

那些年轻人朝气蓬勃,眼睛里闪着光,像极了当年的他。 有人过来请教“迟老师,您看我这段戏情绪对不对”。 他认真看,认真说“你再收着点,别太外放”。 年轻人照做了,效果果然更好。 收工后,年轻人要加他微信,他摆摆手“我老了,玩不转这个”。 转身离开时,他听见年轻人在后面说“那就是迟志强啊,听说他儿子是个特厉害的律师”。 他脚步没停,嘴角却微微扬了起来。 哈尔滨的冬天很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割。

他裹紧羽绒服,往家走。 路过一家音像店,橱窗里还摆着老磁带,其中就有他那张《铁窗泪》。 封面已经褪色了,可他的照片还在上面。 年轻的脸,茫然的眼神。 他驻足看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手机响了,是儿子打来的。 “爸,晚上回家吃饭吗? 我买了你爱吃的酱骨头。 ”“回,等着我。 ”挂掉电话,他加快了脚步。 路灯亮起来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个曾经站在聚光灯下的人,如今走在最普通的人间烟火里,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