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之夜,在亲戚家吃过年夜,回到家中看完了枯燥的春晚,刚准备上床睡觉,忽然,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惊喜地从不远处传来:清脆、震撼,亲切、陌生……

于是曾经的、传统的、渴望的、熟悉的过年的味道,一下子被这久违的鞭炮声拉了回来……

儿时的农村,虽然家家户户都不富裕,有的甚至还要举债“过年”,但是一年一度的“年”(春节)还是必须要“过”的,当然其中必不可少的就是放鞭炮。勤劳善良的父母们,无论平时多么节俭,但在这将近的年关,不管“囊中有多羞涩”,还是要为家庭、为孩子买上几挂鞭炮,欢欢喜喜迎接那新年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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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的春节,才是书中描写、记载的传统春节--爆竹声中一岁除。那时的春节,无论如何都不能少了鞭炮,家乡有谚语“二十三,放小鞭”。

于是从农历二十三“小年”开始,早、晚饭前,几乎各家各户都要燃放一小挂或者零星几个鞭炮,以示喜庆。在鞭炮的的硝烟和人们的笑声中,春节一天一天的走近,一天天的热闹,一天天的喜庆起来。

儿时的春节,鞭炮是男孩子最喜欢的礼物,放鞭炮是最流行的活动。按照家乡的习俗,除夕夜“熬年儿”(熬夜晚睡觉,一家人围着火盆儿唠家常,通常要一直熬到夜里十二点,父母祭过先祖后才去睡觉)要放鞭炮;大年初一一大早迎财神要放鞭炮;上午祭祖时要燃放鞭炮;初一早饭、午饭,初五早饭要放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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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吃过晚饭,“熬年儿”开始:一家人都围坐在火盆儿的周围聊天,享受着一年之内少有的清闲,那时候没有电视,没有春晚,只能干聊,聊着聊着,孩子们的眼皮打起架来,立志不睡觉坚持听到全村第一声鞭炮响的“雄心”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沉重的眼皮,虽然在大人们一声声的劝阻和保证中,爬上床进入了梦想,但心中念念不忘地却是即将到来的“重大活动”。

“重大活动”就是在各家各户祭祖放鞭炮时去“拾炮(拾鞭炮)”!“拾炮”是男孩子们迎接新年的第一项活动。

不晓得是凌晨几点钟(早的似乎凌晨二三点钟),老乡们陆陆续续开始起来祭祖放鞭炮。鞭炮声中,把期待的孩子们从期待的梦里惊醒,我们睁着惺忪的双眼,循着三三两两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跑出家门,跑向鞭炮声响起的地方。不用担心孤单,在漆黑的夜色里,一定有三三两两的小伙伴,像是夜色中的游击队员,跑向同一个目标。不一会儿大家逐渐聚集在一起,支棱着耳朵,机敏地听寻鞭炮最初响起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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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各家在正式放鞭炮之前,要先燃放单个的鞭炮作为引子,我不知道这是否是习俗,但却可以方便孩子们拾鞭炮。两次放鞭炮间断的时间很短,大概十几分钟的样子;当然也有令人“讨厌”的人家,放几个零星鞭炮后,竟又跑回去睡觉,害得我们这些小孩呆在他家门前白白等待很长时间。

拾鞭炮是春节期间最最快乐的活动之一:鞭炮爆炸,人群拥挤,在黑暗的地面上,在鞭炮爆闪的火光中,争先恐后、兴奋而期待地摸索哑火没有爆炸的“哑炮”。我们像打游击的游击队员一样,从凌晨两三点开始,循着鞭炮声村东跑到村西,村前跑到村后,一直跑到天光大亮,毫不知疲倦、毫不知寒冷。“拾”完最后一个“战场”,回到家里,迫不及待地把衣兜里拾来的“战利品”掏出来:大的、小的,有捻儿的、没捻儿的,红的、白的……一一分类,小心珍藏。浑然不顾被炸起泡的手心手掌,被炸开花的棉衣棉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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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吃过大年初一的早饭,匆忙拜过长辈,揣着“丰盛的战利品”,不约而同,村里的小伙伴们,一起聚集到熟悉的地方,拿出各自的“战利品”,互相分享“检阅”、互相炫耀吹牛。那是一个男孩子最得意、最快乐、最自豪的时刻!在那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这是真正属于自己的“玩具”,是自己“挣”的,没有让家里的“大人”花一分钱。

令人遗憾的是,不知道从何时,春节放鞭炮竟渐渐淡出了中国人的生活:先是大城市,然后中小城市,现在甚至连偏远的农村也逐渐被禁止燃放。禁放的理由自然很多,也很“堂皇”。

但是没有了“炮竹声声”的春节,再没有了“传统”的魔力,也渐渐淡出了年轻人的世界,尤其是孩子们的世界。春节对他们只不过是更长的“节假日”罢了,再没有了“传统”的意义,只成了一个符号。这不仅是拥有几千年历史的鞭炮的悲哀!更是拥有几千年燃放鞭炮历史的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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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在这不繁华的上海郊区,终于又听到了这熟悉亲切的声音,看到那火星四溅的爆闪,传统的“过年”和儿时的自己也在那鞭炮爆炸的氤氲中慢慢向我走来……

作者简介

杨森,48岁,中共党员,祖籍社旗县晋庄乡,职业经理人。爱交友、好游历,信奉“实话实说”。大学毕业后先做监狱警察,因无法适应官场文化,后辞职到上海、非洲,参与多项工程建设。喜欢文学和体育,却“讷于行”。曾有文章在省级内参和《人民日报·海外版》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