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车刚提两天，人就没了。
湖北十堰的柯琴，35岁，1991年生，除夕那天高高兴兴开回新车，大年初二夜里，一个人躺在床上，再没醒来。
没有摔伤，没发烧，也不是车祸或中毒，医生最后写的死因是低血糖引发的脑功能突然衰竭。
这事儿听起来挺奇怪——低血糖？谁没饿过肚子，谁没眼前一黑过？可她不是饿了一下，是这几年反复昏倒四五次，每次都说“睡一觉就好了”，家里人也习惯了，只当她“身子虚”“没休息好”。
但医院记录里写得很清楚：她之前就查出空腹血糖经常掉到2.6、2.7，有几次测出来只有2.3。医学上有个数字叫2.8，低于这个值持续半小时，脑细胞就开始受伤。她不是一次两次，是常年压着这条线走。更麻烦的是，她早就感觉不到低血糖来了——心慌、手抖、冒冷汗这些提醒信号，全没了。人像一辆没报警系统的车，油快见底了，仪表盘却黑着。
她昏倒都在晚上。夜里身体降糖激素多，又不吃东西，本身就像走钢丝。加上她是一对孩子的妈，白天忙孩子、做饭、洗衣服，晚上等孩子睡了才敢躺下，经常凌晨一两点才吃上一口东西。长期缺觉、吃饭不准、情绪压着，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
身边人其实都见过她不对劲。有次在厨房切菜，突然扶着灶台不动，眼神发直，几秒钟后才缓过来，说“刚才脑子好像断电了”。还有次接孩子放学，走到校门口腿一软跪在地上，被老师扶起来，她还笑着说“可能中暑了”。没人往严重里想，连她自己都觉得：“又不是大病，忍忍就过去了。”
基层卫生站她去过几次，量血压、开点补气的药，没人给她做动态血糖监测，也没人问她“平时晕之前有没有手抖？夜里会不会惊醒？出汗多不多？”更没人提醒她：反复无预警晕厥，其实是自主神经已经扛不住了。
国家慢病年报去年刚发，30到45岁的人里，像她这样代谢出问题但没被盯住的，一年涨一成多。其中七成以上第一次去大医院，心、肾、眼底已经悄悄坏了。不是病来得猛，是早该拦住的地方，一直空着。
她床头没放糖块，手机锁屏密码是孩子生日，微信置顶是幼儿园群。出事那晚，孩子睡在隔壁，她没叫人，也没挣扎，就那么静悄悄地停了呼吸。
家用血糖仪现在几十块钱就能买到，可说明书上没写“测出来正常，不代表安全”；社区医院墙上贴着“高血压糖尿病免费管理”，可低血糖不算“病种”，连建档都难。医保能报胰岛素，却报不了查胰岛素瘤的C肽检测——而这种瘤，正是年轻人反复低血糖的常见原因。
她丈夫后来翻她手机，发现备忘录里记着：“2月1号带小宝打疫苗”“2月3号买奶粉”，最后一条是“记得把冰箱里剩的饺子煮了，别放坏”。没写一句难受，没提一次头晕。
我们总以为猝死是中风、心梗、癌症这些大名字，其实它也藏在“又晕了一次”的轻描淡写里。不是身体没报警，是声音太小，我们没听清。
她走前三天，朋友圈发了张新车照片，配文：“以后接送娃方便多了。”底下全是点赞。
人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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