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述/王莉娜 文/秋冬的果实
今年是我和丈夫结婚的第一个春节,二叔家在县城,初二的时候,我给二叔打电话,约好初三这天去给他和二婶拜年。
初三这天上午,我们拿了几样礼品出发到二叔家,却发现大门紧闭,连打了几个电话也没有人接。
在那等了半个小时,始终没人开门,我们只能打道回府。
到了下午的时候,我又给二叔打了一个电话,终于接通了。他说他家白天没人在家,他们去一个朋友家做客了。
父亲说二叔可能是忘记了我要去给他拜年的事情,但随后母亲的一番话却道出了真相。
父亲兄弟姐妹6人,他是老大,我有两个叔叔,三个姑姑。
二叔是兄弟姐妹几个学历最高的,也是最有出息的。他退休前在县里的事业单位工作,还是一位领导。而二婶退休前则在县一中教书,是一名数学老师。
不仅是爷爷奶奶,就连我的父亲,每每提起二叔的名字都很引以为傲。说二叔聪明,有本事,给他们增光了。
以前父亲经常说起他和二叔小时候的事情,说那时候日子艰难,他们兄弟俩的衣服换着穿,连一碗粥都分着吃。
二叔爱学习,父亲为了让他有更多的时间看书,把属于二叔干的活抢过来帮忙做了。
父亲小学毕业后,辍学在家干活。
他挣的钱,一部分用来供二叔读书,一部分用来改善家里的生活。
以至于他耽误自己的婚事,一直到26岁才找到母亲成家立业。
但父亲说他不后悔,作为兄弟,看到二叔有那样的成就,他比谁都要高兴和自豪。
二叔每年回村里来,会到我家坐坐,给我们姐弟几个带点糖。
二婶会把她和堂姐不穿的衣服分给母亲,姐姐,还有我。谁穿得下,就给谁。
但二婶说的那些她花了不少钱买的连衣裙已经洗得泛白,母亲也没有别的场合可以穿,平时都要下地干活,穿裙子会显得不伦不类。
后来,那些裙子不是堆在角落里,要么就成为了一块抹布,发挥最后的余热。
父亲让母亲把家里的腊鸭,鸡蛋,花生油,给二叔二婶带回去。
二婶尤其点名说那腊鸭好,特别下酒,二叔最喜欢吃。
父亲一听说二叔喜欢吃腊鸭,叫母亲把剩下的两只都装给他们。
二叔一家欢欢喜喜拿东西走了,弟弟妹妹看家里的腊鸭没了,哭丧着脸。
父亲把他们骂了一顿,说那是你们的亲二叔二婶堂姐,给他们点东西吃怎么了?
我上五年级那年,父亲生病, 母亲带着我到县城二叔家借钱。
二婶一听到我们是来借钱的,冷着一张脸,躲回房间。一直到我们走,她也没有再出现。
二叔说我们来得不凑巧,前段时间,他大舅哥来把他们家的钱借去做生意了。
母亲说父亲这次病得严重,不是迫不得已,实在不想给二叔添麻烦,希望他帮帮忙。
好说歹说,二叔才回房间拿出50块钱给母亲。说这钱他也不指望我们还了,但他也只能帮到这里。
虽然二叔没有明说,但他话里的意思是父亲后面是好是坏,全靠我们自己了,别来找他了。
路上,母亲叮嘱我,别把二叔这些话告诉父亲。要知道父亲心里,二叔一直是他的好弟弟。
直到父亲出院,二叔都没有去看过他一眼,也没有一句问候。
腊月底,二叔回来,随口问了父亲一句身体怎么样了。
父亲说好了好了,再休养一段时间就没有事了。
二叔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说:“大哥,知道你好了,我就放心了。你不知道,你生病这段时间,我担心得吃不好睡不好,工作上也经常分心。”
父亲感动坏了,回家和母亲说二叔在外面多风光啊,但待他跟从前一样,没有因为他是种地的,就看不起他。知道他生病,比谁都着急,这才是真正的兄弟。
母亲嘀咕说二叔要是关心父亲,那父亲生病那么长的时间,二叔怎么也不来看一眼。
父亲瞪着母亲说那是因为二叔工作忙,人家是领导,事情多,抽不出时间。
父亲从来不喜欢家里人说二叔一点不好,一说,他就会不高兴。
二叔很少回村里,爷爷奶奶直到去世前,二叔也没有接过他们到城里享福。二老的晚年,都是我家和小叔家在照顾。
爷爷奶奶去世后,二叔更少回来了,连春节也不回村里。
有一年,二叔又不回村里过年。
父亲说二叔有应酬不回来,但我们可以去他家给他拜年,他还叫上小叔以及姑姑他们一起去。
大家准备各种礼品一起欢欢喜喜去城里二叔家,二叔打开门愣住了,皱着眉头说怎么不提前打一声招呼,什么都没有准备。
父亲说:“咱爸妈相继走了,我们兄弟姐妹更不能断了联系,要常走动。想着你是大忙人,没空回去,这不,我们给你送家乡特产来了。你看看,烧饼,大粽子,腊鸭,这些都是你最爱吃的。”
二叔说:“大哥,我要想吃什么,在外面有钱都能买得到 ,下次别给我送来了,太麻烦。”
“本来我下午有应酬的,你看你们突然来了,这下我又出不去了。所以说,你们来得也不是时候。”
父亲听到这话,一脸惭愧,说自己考虑不周到,耽误二叔的行程。而且,来那么多人,把客厅挤得满满当当,给二叔添麻烦了。
后面,二婶从外面叫了几个菜,大家匆匆忙忙填了个半饱,有些狼狈离开二叔家了。
从那之后,父亲说有事去二叔家做客的话,必须提前打个电话约好时间。但要是没有事,尽量不要去打扰二叔,给他们添麻烦。
去年我结婚了,这个春节是我们结婚后的第一个春节,是大事,我们要给很多亲戚朋友拜年。
年初二回娘家给父母拜年,小叔也在村里,给他拜年是顺路的事情,到他家坐坐,下午再去吃顿饭,人情就到位了。
唯独二叔,他家在县城。
二叔以前回村里少,退休后,回来得更少。村里很多事情,他也没有参与。
父亲说二叔也是亲叔,让我带我老公去给二叔二婶拜年,叫新女婿认认二叔家的门。
年初二这天,我就特意给二叔打了电话,问他初三和二婶有没有空,在不在家,我和我老公去给他们拜年。
二叔当时说:“有空,你们来吧。”
初三这天,我和我老公提上我们事先买好的几样礼品,开了两个小时的车到了城里二叔家。
他家却大门紧闭,我连续敲门没人应。
当时是上午十点半,二叔二婶上了年纪,也不可能睡懒觉到这个点还没有醒吧。
我拿出手机,给二叔打电话,连续打了几个电话没人接,打电话给二婶也是一样没有人接。
老公突然说:“你二叔二婶不会不在家吧。”
我说:“不应该啊,昨天都和他们说好我们今天来的,他们不在家,能去哪里?”
老公说:“要是在家怎么会不开门,没有动静?”
他这话把我问得哑口无言,我们在那等啊等,等了半个小时,二叔二婶还是没有回来,打电话也不接。
但在那里傻乎乎地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后来我们就打道回府了。
回去之后,父亲还埋怨我,说我怎么不在那里多等一会儿,也许二叔他们等会儿就回来了。多找他们一下,可能他们有事耽搁了或者发生什么其他事情。
父亲一个人一边念念叨叨,一边在那里担心得不得了,他自己给二叔打电话也没人接。
到了下午五点多,我又试着给二叔打了个电话,终于有人接了。
我问二叔,他和二婶没什么事吧,我去他们家发现没人在家,打电话也没有人接。
二叔说他们没什么事,他和二婶白天不在家,去一个朋友家做客了,刚回家来不久。
他说没什么事的话,他先挂电话了,出去一天累了。
二叔的语气里没有一点抱歉,父亲说二叔可能忘记我们要去给他拜年的事情了。
正当我下意识也这样认为的时候,母亲却大声和父亲说:“我看他根本是看不起你这个大哥,看不起我们。不然女儿带新女婿给他这个叔叔拜年,昨天刚打电话说的事情,确认了又确认,怎么到今天就忘了?”
“好,就算他忘了,可你听听,他刚才在电话里有一点抱歉的意思吗?给他打那么多的电话,他接嘛,他主动回一个电话吗?”
“所以,别再自欺欺人了,人家就是没把我们当亲人。”
母亲的这番话道出了真相,直接击中我们的内心。
是啊,说到底,二叔就是没有把我们当亲人,看不起我们。这样的亲情,还不如没有。
后来,母亲和我们说以后回娘家拜年,再给小叔拜年就行了,至于二叔那里就免了。这正合我的意,因为我也不想白跑一趟。
人和人之间要互相尊重,没有尊重的亲情,不要也罢,不稀罕。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