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过十年出租车,发现深夜打车的女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我叫老郭,今年四十九。从三十九岁到四十九岁,我开了整整十年出租车,专跑夜班。

我的班表很固定,每天晚上六点出车,凌晨五点收车。十年下来,车轮碾过这座城市的灯红酒绿,也穿过凌晨三点的寂静无人。我拉过喝得烂醉、在车里大呼小叫的男人,拉过赶早班火车、睡眼惺忪的学生,也拉过背着大包小包、刚下火车的打工者。

要说这十年里,让我印象最深、越想越心疼的,从来都不是那些咋咋呼呼的男乘客,而是深夜独自打车女人

一开始我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只当是一份工作,拉人、收钱、送客,流程罢了。可跑的时间久了,见的人多了,我慢慢发现,这些在半夜、凌晨,独自坐进我车里的女人,不管年纪多大、穿什么衣服、说哪里的话,她们身上,都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共同点——都在“懂事”地硬撑,都在没人看见的地方,独自消化所有的情绪。

这个发现,不是凭空来的,是我用十年时间,一车一车拉出来的,一件事一件事攒出来的。

我记得很清楚,十年前的冬天,我刚跑夜班没多久。那天夜里下着大雪,气温低到零下十几度,路上的车少得可怜。凌晨一点多,我在市中心的写字楼楼下接到一个姑娘,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职业套装,外面套着一件单薄的大衣,脸上的妆花了一半,眼睛红红的。

她上车后,先是把手机拿出来,对着屏幕扯了扯嘴角,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通了,她的语气瞬间变得轻快,一点都听不出哭过的样子:“妈,我到家啦,刚洗完澡,正准备睡觉呢。今天不忙,早就下班了,你别担心。”

她对着电话聊了五分钟,说公司同事很好,说老板很照顾她,说自己攒了钱,过年要给爸妈买礼物。挂了电话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靠在后座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

她哭得很压抑,不敢发出声音,只能听见喉咙里传来的呜咽声,像一只受了伤的小猫。我从后视镜里看着她,心里揪得慌,想安慰几句,又怕唐突了她,只能默默把车里的空调调高了两度,又从扶手箱里拿出一包纸巾,放在后座的扶手上。

她哭了大概十几分钟,然后停下来,用纸巾擦干净眼泪,对着车窗玻璃,一点点把花掉的妆擦干净,又理了理头发。等车到小区门口,她下车时,已经恢复了电话里那副轻快的样子,还跟我道了声谢:“师傅,麻烦你了。”

那是我第一次深刻地感受到,深夜的出租车,对这些女人来说,不是单纯的交通工具,而是一个临时的避风港,一个可以短暂卸下伪装的树洞。

从那以后,我开始留意后座的女乘客,越留意,越觉得心酸。

我拉过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姐,凌晨两点多,穿着睡衣,脚上趿拉着一双拖鞋,怀里抱着一个保温桶。她上车就说:“师傅,麻烦快点,去市医院。”

路上我才知道,她老公在工地上摔断了腿,刚做完手术,她在医院守了一天,晚上回家给老公熬了点粥,怕粥凉了,一路都把保温桶抱在怀里。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别人的事。

快到医院的时候,她突然跟我说:“师傅,能不能麻烦你,等我两分钟,我整理一下。”

我点点头,停在路边。她对着后视镜,把凌乱的头发扎起来,又掐了掐自己的脸,让脸色看起来红润一点。她下车时,我看见她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可脚步却很坚定。

我也拉过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深夜十一点,在火车站门口。她背着一个大布包,手里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小男孩已经睡着了,趴在她的肩膀上。

她上车后,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好,生怕吵醒他。我问她去哪里,她报了一个偏远的城中村。路上,她跟我聊天,说儿子儿媳在外地打工,她带着孙子来城里看病,看完病,没赶上白天的大巴,只能坐晚上的火车。

“钱不好赚,能省一点是一点。”她笑着说,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车到村口,路灯坏了,路很暗。我想送她进去,她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师傅,你快回去吧,晚了不安全。我走惯了,没事的。”

她背起布包,抱起孩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黑暗里。那个背影,在月光下,显得那么瘦小,又那么有力量。

还有一次,凌晨四点,我拉到一个刚下班的外卖女骑手。她穿着黄色的工服,头盔放在腿上,手上全是冻疮。她上车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机关机,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

“师傅,不用开太快,我想歇会儿。”她说。

我放慢车速,车里很安静。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跟我聊了起来。她说自己是单亲妈妈,孩子才三岁,放在老家由奶奶带。她每天跑十五个小时外卖,就是想多赚点钱,早点把孩子接到身边。

“累吗?”我问。

“累啊,怎么不累。”她笑了笑,“但一想到我女儿,就觉得什么都能扛。”

车到她住的出租屋楼下,她下车前,对着后视镜,给自己比了个“加油”的手势。那个手势,我到现在都记得。

十年里,这样的女人,我拉过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她们有的妆容精致,刚从应酬场上下来,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可一坐进车里,就会瞬间卸下所有防备;有的穿着朴素,刚加完班,手里还拿着没做完的工作,眼神里满是疲惫;有的哭哭啼啼,为了爱情、为了工作、为了家庭;有的沉默不语,只是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们的身份千差万别,是女儿,是妻子,是妈妈,是职场上的员工,是家庭里的顶梁柱。可她们都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样子:外表坚强,内心柔软,明明撑得很辛苦,却从来不肯轻易认输;明明脆弱不堪,却总是把最好的一面,留给别人。

我也拉过深夜打车的男人。男人喝醉了,会在车里大喊大叫,会跟我抱怨生活的不公,会把委屈都倒出来;男人遇到难事,会打电话跟朋友诉苦,会骂骂咧咧,会发泄情绪。

可女人不一样。

女人就算再难再累,也绝不会轻易把脆弱暴露在陌生人面前。她们怕麻烦别人,怕家人担心,更怕自己一旦松了劲,就再也撑不下去。

她们的“懂事”,藏在报地址的语气里,藏在后排的一举一动中。

她们上车后,第一句话往往是“师傅,麻烦您开一下后备箱”,或者“师傅,我把车牌号发给我朋友了”;她们不会大声说话,不会随意翻动车里的东西;她们会提前准备好钱,或者提前把手机支付页面打开,下车时,会跟你道一声谢谢,哪怕你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有一次,我拉到一个姑娘,她刚跟男朋友分手,在车里哭了一路。下车时,她除了车费,还多给了我五十块钱,说:“师傅,对不起,弄脏了你的车座套。”

我把钱退给她,说:“没事,姑娘,谁都有难过的时候。”

她接过钱,眼泪又掉了下来,说:“谢谢你,师傅,你是今晚第一个跟我说没事的人。”

还有一次,凌晨三点,我拉到一个加班到崩溃的白领。她下车时,给我打赏了十五块钱,留言写着:“谢谢你师傅,今晚你的车,让我觉得很安全。”

十年下来,我渐渐明白,这些深夜打车的女人,她们的共同点,从来不是孤独,不是可怜,而是清醒、坚韧、独立和自愈。

她们知道,生活不会因为你是女人,就对你格外温柔。她们知道,安全感从来都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给自己的;幸福从来都不是等来的,而是自己拼来的。

她们独自熬过黑暗,独自面对风雨,独自消化委屈,却始终保持着对生活的热爱和对未来的期待,始终挺直腰杆,努力前行。

深夜的出租车,就像一个移动的舞台,见证了她们的脆弱,也见证了她们的坚强。我作为一个司机,能做的,就是把车开得稳一点,把空调调得舒服一点,给她们一个安静的空间,让她们可以短暂地卸下伪装,好好地喘口气。

我也曾经问过一个经常坐我车的大姐:“姐,你这么晚一个人打车,不怕吗?”

大姐笑了笑,说:“怕啊,怎么不怕。但没办法,生活要继续,孩子要养,父母要照顾,我不撑着,谁替我撑着?”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我的心里。

是啊,生活从来都不容易,对谁都一样。可这些女人,却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扛起了所有的风雨。

十年的出租车生涯,让我看遍了人间百态,也让我懂得了,平凡的人,也能有着不平凡的坚守。那些深夜独自打车的女人,她们或许只是千万平凡女人中的一员,可她们身上的那份清醒和坚韧,却值得我们所有人敬佩。

现在,我因为身体原因,已经不再开出租车了。但我经常会想起那些深夜里的女乘客,想起她们的眼泪,想起她们的笑容,想起她们那个“懂事”的样子。

我常常想,她们现在还好吗?那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是不是已经实现了自己的梦想?那个三十多岁的大姐,她老公的腿是不是已经好了?那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是不是已经把孙子接到了身边?那个外卖女骑手,是不是已经把女儿接到了城里?

我希望她们都好,希望她们所有的努力都能得到回报,希望她们在深夜里的每一次奔波,都能换来清晨的一缕阳光。

结尾:

深夜的路再黑,总有车灯照亮;生活的苦再重,总有坚韧撑着。愿每一个独自前行的女人,都能被世界温柔以待,也能温柔地对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