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4日,湖南涟源长芷高速桥头河服务区,迎来了一场意想不到的至暗时刻。山东汉子朱磊带着偏瘫的妻子和患有进行性肌营养不良的儿子,千里迢迢从广西自驾返乡过年。他本是想图个团圆,没料想,这趟两千三百公里的归途竟成了压倒家庭的最后一根稻草。儿子还不到二十岁,突然在服务区突发急症,经抢救一个多小时,终究还是没能撑下来,生命就这样停在回家路上。
其实朱磊早已是苦日子惯了的人。大半辈子绕不开病号和各种奔波。妻子脑出血后拖下偏瘫,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吃喝拉撒全看他照应。儿子多年来被罕见的遗传病拖累,一家人为了求更好的环境才拖家带口到广西务工。春节前,好不容易攒下一点过年钱,他咬咬牙开着破旧私家车,从南到北赶回山东老家,一心只想让家人吃顿团圆饭。
没想到开到湖南,车突然打不着火,直接趴窝在高速服务区。朱磊从白天到黑夜电话打爆了,要么师傅嫌远不接生意,要么维修报价离谱,他是真没钱。服务区里全是一波波赶路的人,谁也没功夫管他们,一夜下来他连个递瓶水的熟人都没有,只能跟坏车和病人守在风里发呆。最糟的是,儿子病情突然发作,脸色惨白、呼吸急促。工作人员赶紧帮他叫了120,救护车进来一通折腾,医生吸氧、按压、各种抢救,但还是眼睁睁看着儿子咽了最后一口气。朱磊完全崩溃,坐在坏掉的车边,连哭都哭不出来。
这些年他咬牙扛着,从没跟谁诉过苦。但这回,人到绝境,压力全砸下来:车坏了,儿子的后事没人帮忙,妻子还需要二十四小时贴身照顾,一分钱都得精打细算。值班经理段攀看在眼里,很快发动了服务区的应急帮扶——给他们腾出休息室晚上歇脚,三顿热饭、吃的喝的全免费,三十多个大大小小的员工自发凑钱,有掏一百的、两百的、三百的,一笔笔塞进朱磊手里。保洁阿姨一边给朱磊打气,一边鼓励他说“别怕,有我们在。”工作人员主动帮他联系派出所、殡仪馆,各种手续都有人带着跑。朱磊说话都哆嗦了,连“谢谢”都说不明白,只是泪流不止。
等车还在厂里修,零件要等,儿子的遗体临时存放在殡仪馆。朱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处理完一切,带着妻子带着孩子的骨灰,平安回到山东。期间还真有人被他的故事感动:2月18日,一路人拍了视频传到网上,没修饰、没摆拍,满满的真实。才过了几个小时,成千上万网友刷了无数遍,鼻子都酸了。到了2月19日下午,湖南双峰的两位网友翻到视频,当即放下刚买了一半的年货,开车两百多里赶到桥头河服务区,带上了生活用品和现金,啥都没多说,就是觉得不能让这样的苦人孤零零耗着。
无数人都在网上看了这个新闻感同身受:大家都说春运是全民迁徙,说的是团圆和热闹,真掉进难处时,像朱磊这样“底层小家庭”的脆弱谁来兜底?旧车没长途检修经验,也没保险能挽回,出故障了只能撑着。往年春节高速上坏车的不少,但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及时的援手,更别说有医疗、丧葬这种突发状况。朱磊一家遭遇的窘境,其实就是很多普通人最怕碰上的事——谁都渴望平平安安进家门,却发现一点差错就能让人掉进谷底。
这回桥头河服务区的应急措施,真的像黑夜里的一盏光。服务区经理带着全体员工凑钱帮忙,专人24小时照顾病人,全流程联系善后资源。不只是临时一时的事,很多网友看后反思:春运不只是热闹和大合照,归途中的隐患、对返乡家庭的保障,医疗、救援、维修一条龙,得有谁真正放在心上。遇到这样的问题,靠一拨人心血来潮地帮忙,真不够,还盼着能有更多体系化的保障。
现在朱磊守着还要修的老车,跑手续、照老婆一身疲惫不敢松口气,手中的零钱和一个又一个陌生人的问候,让他有一点点想坚持下去的勇气。他还是反复念叨着,修好车,带妻儿回山东,哪怕就是让儿子落叶归根。这样的朱磊、这样的故事,春运的路上每年都可能遇到。比起团圆,更盼着这世道能多一点温柔,带着每家每户都能平安到家。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