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真是聪明啊。在我们童年那个吃不饱饭,逢年过节来客才能吃一次荤腥的年代,让全家实现了吃鱼自由。
那是有一次,他和我在村后山的溪流边放牛。他发现激流中有翠鸟捕小鱼吃。我哥说,妹,咱们可能有鱼吃了!
我才不信呢,水流这么急,人根本不敢下水,大人也捉不到狡猾的野鱼,何况我们十岁左右的小孩。
第二天我哥扛着锹和铲子,带上我,又翻过后山来溪边。他观察地形,找到溪水浅水区结实的一处黄泥地,用树枝画了个足球大的圆圈,就开始挖洞,他说要挖个深洞。我哥挖累了就换我,我们把地下的黄泥巴垂直挖下去,直到挖出大约有半米深,又在洞内的半壁上,朝溪水的方向掏了一条倾斜暗沟,让溪水能灌进挖的洞里,暗沟仅有就拳头粗细。他告诉我鱼会从这条暗沟钻进洞里。
我将信将疑。他干累了我干,我们终于把他设计的工程干完了。我哥把猪槽里的猪食,用罐头瓶带来,倒进洞底,在洞口上面盖上厚厚的树枝叶和水草,掩盖得谁也看不出来。就带我回家了。
第二天天蒙蒙亮,我哥把我叫醒,带上长把漏勺和水桶,翻山来到昨天做记号地方。那个洞会进鱼吗?我心想。我哥先扯了一大把青草,揉成团堵住暗沟口,再揭开洞口盖着的水草树枝,看到洞里水面微微泛起波澜。他把手探到到洞里深处,惊喜地对我说:“妹,有鱼有鱼!”我立刻欢喜起来。
他把漏勺伸到洞底一捞,大大小小的鱼,白花花一片在涌动,我赶紧提过水桶,和我哥疯狂捞鱼,我们捞了一勺又一勺,直到捞得水浑浊,一条鱼也捞不到为止。我们兄妹把洞口重新掩埋好,倒进猪食,抬着木桶回家。
那天上午母亲的惊喜询问,父亲疑惑的的笑脸,还有那小半桶乱蹦乱跳的小鱼,令我终生难忘。
当天中午,鱼香弥漫在破旧的小厨房,我们吃到了过年过节才能吃到的一碗炕鱼。我和哥哥一边扒饭一边说好吃,老妈对爸爸笑着说:“好吃是好吃,就是费我的菜油。”
晚上妈妈又煮了辣椒鱼汤。我们四口人幸福地吃着鱼,开心极了。
为了保住秘密基地,我和哥哥再也不睡懒觉了,大清早就翻山去捞鱼,有时多有时少,很少空军,偶尔空军我哥会分析猪食放少了,或者天气不好没下雨水流不够。
那些鱼,我们自己家悄悄吃,还被妈妈晒成鱼干。送外婆舅舅姨妈家。村里有老人生病了,或者有孕产妇,我妈也会趁着黑夜悄悄送一碗过去,总能收获别人的感恩戴德,毕竟那个荤腥难得一见的年代,送鱼给别人,是多么重的人情。我家也能收到别人回赠的几个红薯,一两个鸡蛋,一把青菜。
我们的身体底子就是那时候打下的。毕竟大多数孩子面黄肌瘦,我和哥哥长得敦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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