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向晚出国前夕,天气很好。

她推着行李箱,从公寓楼里走出来,准备最后一次去剧院处理些手续。

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停在路边,后车窗降下,露出顾墨淮苍白消瘦的侧脸。

他坐在轮椅上,腿上还打着石膏,整个人瘦得几乎脱相,眼窝深陷,曾经明亮的眼睛如今一片灰败,像是燃尽了的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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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楼向晚,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挤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

楼向晚脚步顿了一下,随即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仿佛他只是路边的绿化带。

“晚晚。”顾墨淮的声音干涩沙哑,像砂纸摩擦。

楼向晚停下,没有回头。

顾墨淮示意司机从车上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他自己操控着轮椅,艰难地转到楼向晚面前,将档案袋递给她。

“我查了,”他声音很低,带着一种筋疲力尽的平静,“更仔细地查了唐夕瑶,还有……我们可能的未来。”

楼向晚没接,只是看着他。

顾墨淮的手在空中僵了一会儿,最终颓然垂下,将档案袋放在她脚边的行李箱上。

“里面……有唐夕瑶前夫张强的口供,证实他长期家暴,唐夕瑶确实……过得很不好。也有她邻居的一些证词,说她……为人温和,但似乎很懂得把握机会,离婚后接触过几个条件不错的男人,不过都没成。”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艰涩,“还有一份……我找的心理学家做的推演报告。基于我的性格、我们之前的相处模式、可能面临的压力……分析了未来的一些关键节点。报告说……如果按照原有轨迹,很多矛盾,确实可能因为聚少离多、沟通不畅,还有……外力介入,而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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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赤红的眼睛看着楼向晚,里面是深不见底的痛苦和迷茫。

“报告的结论,有一行手写的批注……”他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比哭还难看,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性格决定命运,处境影响选择。未来的顾总,在特定的压力、诱惑和长期情感消耗下,并非没有可能走向极端。’”

他看着她,眼泪无声地流,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看,连专业的分析都说……我有变成那个畜生的潜质……晚晚,你逃是对的。你离开我,是对的。”

“我甚至……”他捂住脸,压抑的呜咽从指缝中漏出,“我甚至开始害怕……害怕未来的自己。我怕我真的会变成那样……我怕我真的会伤害你……”

楼向晚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

顾墨淮放下手,脸上湿漉漉的,他看着她,眼神近乎哀求:“可是晚晚……现在的我,真的爱你……爱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每一天都在恐惧,恐惧那个未来会成真,恐惧你真的永远离开。我做的这一切……挽回你,伤害自己,都是因为我太怕了……我怕失去你,比怕死还怕……”

楼向晚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起波澜。

“明天我就走了。去法国,至少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