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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华盛顿邮报2月21日报道美国最高法院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裁决，宣布总统川普的紧急关税措施无效，终结了一段经济不确定性的时期，同时也开启了新的不确定阶段。
华盛顿邮报报道截图
就在最高法院于周五裁定，川普在对几乎所有国家的商品加征关税时超越了其法定权限之际，川普在白宫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明确表示，他决心再次采取关税行动，只不过这一次将限定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
制定这一总统层面的“B计划”将耗时数月，这意味着由关税引发、长期困扰经济的混乱局面，可能会在11月国会选举临近之际持续存在。
川普已于周五迈出第一步，依据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下令对所有进口商品征收10%的新关税，自周二凌晨12时01分起生效。周六上午，他又通过Truth Social发文宣布，将该税率上调至15%。
最高法院的裁决终结了持续一年多的川普“随心所以”的局面，在此期间，川普曾以经济、国家安全甚至个人意愿为由反复调整关税政策。随着最高法院出手，川普已无法再仅凭一条社交媒体帖文就随意推出、修改或取消关税。
然而，即便这种变幻莫测、出其不意的时代已经结束，其后遗症仍带来诸多悬而未决的问题：政府是否会退还此前征收的逾1340亿美元进口税？如果会，具体方式和时间如何？在川普周五仓促推出的10%全球关税之外，还将宣布哪些新的关税措施？
安永—帕特农首席经济学家格雷戈里·达科（Gregory Daco）表示：“这项裁决代表着美国贸易政策的一次降级缓和，但并不意味着全面重置。不确定性依然存在，包括减负措施能否持续、是否会依据其他法律重新征收关税，以及已征收关税将如何处理。”
取消川普去年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实施的关税，将在国家财政账目上留下一个缺口，也将考验经济专家，并可能为一些精明的华尔街人士带来新的获利机会。
政府是否会向美国进口商返还此前征收的资金目前仍无定论。
司法部在去年的法庭文件中曾表示，若关税被裁定无效，政府将提供退款。但在最高法院裁决未就此给出任何指引后，川普警告称，进口商与政府“未来5年可能都会在法院里为此争执不休”。
这并非唯一的法律争议。周六，协助赢得最高法院挑战的律师尼尔·卡蒂亚尔（Neal Katyal）质疑川普最新15%全球税率的合法性，称任何“全面性关税”都应首先获得国会批准。
纽约一家报关行的报关经纪人萨尔瓦托雷·斯蒂尔二世（Salvatore Stile II）表示，漫长的法律纠纷或海关程序积压，可能促使一些进口商将其退款权利出售给对冲基金，以换取即时现金；对冲基金则可折价买入这些索赔权，并在政府最终付款时获利，这与法院裁决前数月部分投资者的操作如出一辙。
“很多客户都在问，‘我们什么时候能拿到钱？’而我不得不告诉他们，钱不可能马上到账。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斯蒂尔说。
退款诉求将在整个经济体系中引发连锁反应。依法有权申请退款的是实际缴纳关税的登记进口商，但其客户以及客户的客户——那些因关税而承受更高价格的企业或消费者——很可能也会向进口商追讨补偿。
这些纠纷将逐案解决，企业需要在眼前的财务利益与长期商业关系的价值之间权衡取舍。
“这就是涟漪效应。向美国政府缴纳关税的人希望能拿回退款，而所有因价格上涨向他们付过钱的人，也在试图拿回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西德利·奥斯汀律师事务所的贸易律师泰德·墨菲（Ted Murphy）表示，“这里面的商业问题相当重大。”
川普的新策略由一套替代性关税的“双重组合拳”构成：首先是为期150天、在法律上暂时有效的15%全球进口税；其次是一系列新的国家安全关税，针对特定行业和国家，旨在应对所谓的不公平贸易行为。
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表示，实施这些附加措施所需的行政程序预计将耗时数月。但一旦到位，新一轮关税组合今年带来的财政收入将与川普最初的方案相当。
不过，达科指出，政府未必能如其所愿那样迅速全面替换现有关税体系。因此，紧急关税的终结可能会对经济形成温和刺激。
即便这种关税调整对经济的提振只是短暂的，“也可能让美联储对未来通胀的上行风险感到担忧”，凯投宏观的经济学家斯蒂芬·布朗（Stephen Brown）在一份研究报告中写道。
政府周五表示，根据美联储偏好的指标——核心个人消费支出价格指数，去年12月通胀率同比升至3%。
布朗称，IEEPA关税约贡献了该指数0.3个百分点。由于川普已着手以其他方式替代这些被否决的关税，企业不太可能因此下调价格。
在一年多一点的时间里第三次重塑国家关税结构，将造就新的商业赢家和输家。例如，巴西商品此前面临50%的IEEPA关税；在新的第122条安排下，进口税率将降至15%。同样，越南产品原本20%的税率也将被下调。
这些变化尚不足以促使企业承受高昂且耗时的跨国转移生产成本，但它们实际上会让进口商品在未来几个月“打折出售”，从而可能扩大川普希望缩小的美国贸易逆差。依赖海外供应商的企业，或将像2025年初那样加快进口节奏，以抢在更高关税出台之前完成采购。
“这种情况完全有可能发生。”墨菲说。
在评估这一新的临时安排影响的过程中，企业决策可能放缓。摩根大通经济学家迈克尔·费罗利（Michael Feroli）在致客户的报告中写道，这“也意味着贸易政策不确定性将显著上升，从而成为资本支出的新阻力”。
所有投资降温都将出现在川普及美国经济的敏感时刻。距川普率领共和党参加国会选举已不足9个月，而早期民调形势并不乐观。在最高法院受挫消息传出前不到两小时，商务部宣布，2025年最后3个月经济年化增长率仅为1.4%。
川普的关税同时也是联邦政府的重要收入来源。目前联邦预算赤字接近国内生产总值的6%，处于危机水平。今年1月，财政部从所有进口税（不止是IEEPA关税）中征收约280亿美元，约占当月政府收入的5%。
尽管川普计划依据不同法律权限维持关税，但一些分析人士对政府依赖进口税为财政提供资金的策略表示怀疑。
“这些政策的持续性非常成问题。它们极不受欢迎，公众并不喜欢。”进步政策研究所分析师埃德·格雷瑟（Ed Gresser）表示。他曾在川普首个任期内领导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的经济研究部门。
事实上，根据周五公布的一项《华盛顿邮报》/ABC新闻/益普索联合民调，选民以64%对34%的比例反对川普的关税政策。
在华尔街，已将川普在最高法院败诉的结果计入预期的交易员们对这一关税裁决反应平淡。股市涨幅不足1%，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几乎没有变化。
然而，这种平静反应掩盖了最高法院行动的重要性。这个由保守派主导、公开支持行政权力的最高法院——其中包括3名由川普任命的大法官，明确否决了川普声称自己可以“对任何国家的任何产品、以任何税率、在任何期限内征收关税”的主张。
在被剥夺了川普认为的权力后，他退回到一个更为稳固的领域，即国会明确授予行政首脑的关税制定权限。在周五举行的那场非同寻常的新闻发布会上，川普试图以积极姿态面对这次在最高法院的失败。
但在宣布将利用其他法律机制构建新的关税体系时，他也承认，这条新路线“可能本来就应该是我第一次就选择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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