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金秋十月,越南战场硝烟弥漫,一桩颇有意思的打赌尘埃落定。

输掉的那位,是越南人民军的“掌门人”武元甲;赢的那位,则是刚到不久的中国军事顾问团团长陈赓。

至于赌的东西,是一头烤得焦黄酥脆的乳猪。

事情得往前倒几天。

陈赓手指在地图上一划,断言打完东溪,法国人肯定从太原方向搞偷袭。

武元甲直摇头,觉得法国人好歹是正规军,哪能走这种必死无疑的死路?

谁承想,法国人还真就这么干了。

武元甲输得心服口服,恭恭敬敬把乳猪端了上来。

这顿烤肉看似是战场上的小插曲,实则暴露了当时越南战场一个能要命的大窟窿——

这支军队的一把手,压根就不懂什么叫真正的“大兵团作战”。

把日历翻回三个月前,陈赓脚刚踏进越共指挥部,心里的石头就悬了起来。

那会儿的局势,说成“走投无路”都不夸张。

1949年底,法军搞了个“黑虎计划”,把越共的地盘挤压得几乎没了落脚地。

胡志明身边最惨时,两个加强营打得只剩下不到二十号人。

这一小撮人在原始老林子里钻了半个多月,胡志明硬是靠双脚走到北京,紧接着又飞莫斯科,见到了斯大林和毛主席。

在克里姆林宫,胡志明掏出一张单子,最后一条把大伙都震住了:要中国派一百万解放军进越南打仗。

一百万啊!

这事儿怎么琢磨都不现实。

新中国才成立几个月,西南剿匪还没完,海峡对面还得盯着,家里穷得叮当响。

刘少奇当场就没答应出兵,只答应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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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大林更绝,直接把皮球踢回来:“越南的事,你们亚洲兄弟自己看着办。”

最后,毛主席拍板给了一个折中办法:兵是不可能出的,但人,可以派。

胡志明也不含糊,张口就要:给我陈赓。

为啥非他不可?

两人二十多年前在黄埔军校就有交情。

更关键的是,在中共这帮将领里,陈赓是出了名的“鬼点子多”。

打这种敌强我弱、地形烂得一塌糊涂的仗,非他莫属。

1950年7月27日,陈赓到了地头。

眼前的烂摊子让他后背直冒凉气。

胡志明光着脚丫子从竹棚里迎出来,当兵的衣服破得遮不住身子,手里的家伙事儿简直是“废品回收站”——法国造、日本造、美国造,甚至还有土枪土炮。

穷点还能忍,最吓人的是指挥官脑子里的账算岔劈了。

那时候越军刚整训完,劲头挺足。

武元甲领着一帮参谋,死死盯着地图上的“高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高平是法国人在边境线上的硬钉子。

越军的想法特单纯:咱现在人多势众,十个打一个,一口把高平吞了,让法国人滚蛋。

这就是典型的“秀才带兵”——光盯着人数看,完全不管仗该怎么打。

陈赓去地转了一圈,回来兜头就是一盆凉水:高平绝对不能碰。

凭啥?

他给武元甲掰碎了讲。

头一条,高平三面都是水,碉堡硬得很,法国人又添了三个营,这就是个铁刺猬。

第二条,也是要命的一条,越军手里没攻坚的重家伙。

拿肉身子去撞碉堡,人再多也是去送死。

第三条,打仗的高明之处不在占地盘,在于消灭敌人的活力量。

陈赓手指头一滑,指到了地图下边一个小得不起眼的地方——东溪。

“干这儿。”

武元甲一听就急眼了。

东溪才五百守军,是个芝麻大的据点。

他嚷嚷道:“费劲打这么个破地方,哪还有劲头打高平?

这不是捡了芝麻丢西瓜吗?”

陈赓耐着性子给他讲什么叫“围点打援”。

东溪是法国人补给线上的嗓子眼。

一把掐住这儿,高平的法军就得断气,要么跑路,要么外面的法军得拼命来救。

“只要敌人动了窝,咱们就有机会在运动中收拾他们。”

陈赓说,“东溪就是个诱饵,吞了它,高平就是瓮里的王八。”

为了把这帮“书生军官”说通,陈赓在广渊前线足足讲了四个钟头的课。

他在沙盘前把各种可能都演了一遍。

讲到最后,武元甲总算开了窍,感慨道:“听老兄一席话,我这水平顶多也就是个团长!”

战术是定下来了,可真打起来那拉胯劲儿,差点把陈赓的心脏病给气出来。

9月16日,东溪开打。

这仗怎么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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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军一万多号人,围着五百个法国人揍。

按说这是闭着眼都能赢的局。

结果越军冲了两回,两回都被人顶了回来,死伤一大片。

毛病出在哪?

配合。

前面的步兵都冲上去了,后面的炮兵还蒙在鼓里,炮弹咣咣往自己人头上砸;武元甲这个总指挥,竟然在节骨眼上擅自把阻击部队调走了,把侧翼亮给了敌人。

陈赓在指挥所气得直砸树干:“这仗要是传回国内,老战友们能把大牙笑掉了!”

带兵几十年,这种乱套的场面他是头回见。

实在看不下去了,陈赓直接冲到前线盯着,手把手教越军火力点咋摆,步炮咋配合。

打了两天两夜,东溪总算啃下来了。

代价惨重得很:越军伤了八百多。

而那五百个法国兵里,居然还有二十多个趁乱溜了。

这场惨胜,把越军最大的短板亮出来了:胆子大,本事潮。

紧接着的“七溪伏击战”,更是把这个短板演成了一出闹剧。

按陈赓的安排,308师在七溪埋伏,专门等法国人的援兵。

结果这帮兵在草窝里趴了五天,连个人影都没见。

等到第六天,法军的机械化部队轰隆隆开过来时,越军阵地上一声枪响都没有。

人呢?

全钻林子里摘野果子去了。

枪一响,正啃果子的士兵全乱套了。

师长找不着团长,团长找不着营长。

大伙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法国人大摇大摆地开了过去。

这就是当时的家底。

陈赓面对的,不光是武装到牙齿的法军,更是一个没纪律、没章法的“队友”。

真正的鬼门关,在10月。

法军勒帕热兵团和沙东兵团终于凑到了一起。

这意味着,越军得跟法军主力硬碰硬了。

就在这火烧眉毛的时候,武元甲心里发虚了。

他给陈赓拍来急电:“敌人飞机来了,火力太猛,建议赶紧撤,保命要紧。”

这是典型的“弱者心态”——看见硬茬子,第一反应就是溜。

陈赓拿着电报,火冒三丈。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法军虽说汇合了,但还在路上跑,脚跟没站稳,而且累得半死。

这时候要是撤了,那是放虎归山,以后再想找这种机会,比登天还难。

他直接冲着越军联络官吼道:“告诉武元甲,这时候动摇就是千古罪人!

你们还想不想让越南翻身了?”

为了逼武元甲决战,陈赓连狠话都撂下了:“你们非要撤,我就带着顾问团回国!”

这句话把武元甲镇住了。

在陈赓强力坚持下,越军硬着头皮顶了上去。

事实证明,陈赓的账算得神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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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人虽有飞机,但在越南的大密林里跟瞎子一样。

而累成狗的法军步兵,被越军切成几块包围,彻底崩盘。

边界战役落幕,战果吓人:全歼法军两个王牌兵团,干掉六千人,把长达一千公里的中越交通线彻底打通了。

这下子,中国援助的东西能源源不断运进来了。

越南北边的抗法局面,彻底翻了天。

庆功宴上,胡志明乐得合不拢嘴,当场念了首诗:“携杖登高观阵地,万里山拥万里云。”

武元甲更是举着酒杯,当众管陈赓叫“当代的诸葛亮”。

在一片欢呼声中,陈赓心里却还没底。

他在日记里写着,越军指挥还是很乱,赢全靠敌人大意和中国帮忙,“真碰上硬茬肯定吃亏”。

1950年11月1日,陈赓动身回国。

临走前,胡志明拿出珍藏的两瓶法国香槟——那还是缴获的战利品,送给陈赓。

他在信里说:“这次全胜,全靠老兄的指挥艺术和中共帮忙。”

四个月后,越军用陈赓手把手教的“围点打援”和“运动战”,又打了个漂亮仗。

几年后,这套打法在奠边府大捷中发挥到了极致,最终给法国殖民统治敲响了丧钟。

那头输掉的烤乳猪,武元甲没白送。

他用它换回来的,是一辈子受用的为将之道。

信息来源:

《陈赓大将传》(解放军出版社)

《越南密战:1950-1954中国援越战争纪实》(四川人民出版社)

《武元甲回忆录》(越南人民军出版社)

《中国军事顾问团援越抗法实录》(中共党史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