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7月,南麻战役打得正凶。
国民党那边有个叫胡琏的整编师长,干了件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
这人可是黄埔军校出来的尖子生,竟然让手下的工兵把阵地上所有的岩石缝,统统用水泥给抹平了。
翻遍了行军打仗的教案,也找不出这种路数。
说白了,胡琏这是心里有了阴影,落下了个“见不得石缝”的毛病。
这病根儿,得往回倒三个月。
地点就在沂蒙山的白马关。
当时,对面的许世友硬是靠着几道不起眼的石头缝,把这支全副美械装备的“硬骨头”敲碎了,弄得胡琏一点脾气没有。
就连蒋介石后来写日记复盘,笔尖子都带着恨意,不得不承认:“白马关之挫,实因许世友狡过于匪。”
按理说,这仗压根就不该开打。
就在双方碰面前三天,华野那边粟裕副司令的电报早就摆在了案头,意思再明白不过:那只“狐狸”太狡猾,别跟他硬碰硬,绕着走。
粟裕这心操得一点没错。
整编11师那是国民党手心里的宝,号称“五大主力”之一。
胡琏这人在宿北战场上,光靠一个旅就能拖住华野三个纵队,粟裕送他个外号叫“用兵如狡狐”,那可不是白叫的。
一边是武装到牙齿、步炮配合得像钟表一样精准的王牌;另一边是刚打完莱芜、虽然心气高但手里家伙什儿实在寒酸的九纵。
粟裕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拿着自个儿的短板去磕人家的长板,这买卖亏本,不能做。
可偏偏许世友心里的账,算出了另一个花样。
如果不把这颗钉子拔了,整编11师就能像楔子一样钉进沂蒙腹地,整个大局都得跟着动荡。
虽说上面建议躲一躲,可盯着地图上的白马关,这位少林寺练过把式的汉子把桌子拍得震天响:“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告诉粟司令,这头‘狐狸’我打定了!”
狠话是撂下了,可摆在眼前的困难,那真是实打实的。
这本来就是场不在一条起跑线上的赛跑。
4月19号天刚蒙蒙亮,两边人马都奔着白马关去了。
胡琏走的是20里平坦的大马路,屁股坐在汽车轮子上哼着曲儿;九纵面临的却是100里甚至更远的山沟沟,全靠两条肉腿去丈量。
照着平时的脚程,九纵就算跑断腿也赶不上。
真要那样,许世友这就不是去打仗,是去送人头。
就在这节骨眼上,许世友咬牙下了一道险棋:“脱棉衣!
轻装急行军!”
那可是四月份,春寒料峭,风刮在身上跟刀子似的。
九纵的弟兄们穿着单衣在山梁上狂奔。
这哪是急行军啊,这就是拿命在跟时间赛跑。
炊事班背着行军锅跑,机枪手扛着几十斤的铁疙瘩也在跑。
结局谁都没想到。
九纵26师那个先锋营,五个钟头硬是跑出来130里地。
这是啥概念?
平均下来,一个钟头要在山路上狂奔26里。
等九纵的战士站在白马关顶上大喘气的时候,胡琏的车队还在半道上磨蹭呢。
甚至听说白马关丢了,胡琏手里正端着早饭碗。
他压根没往心里去,筷子一放,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土八路抢个山头有什么用?”
胡琏这底气,全仗着手里那36门重炮。
白马关那地方叫黑岩山,听名字就知道,全是硬石头,想挖战壕?
门儿都没有。
在现代战场上,没工事掩护约等于送死。
胡琏寻思着,只要重炮一开嗓,那光秃秃的石头山上,连只苍蝇都别想活。
果不其然,炮弹像下雨一样砸过去,黑山表面的石头茬子都被炸成了细粉。
换个别的指挥官,这会儿估计早就撤了,要不就是硬着头皮拿人命去填。
可许世友眼毒,他一眼就看穿了这地形的漏洞,顺手把它变成了杀手锏。
既然土挖不动,那就钻石头缝。
许世友搞出了个“岩缝战术”。
他让部队把那些天然的大石缝子利用起来,做成射击孔,整座荒山愣是让他变成了一座活着的碉堡群。
等炮火一停,胡琏的步兵以为山上早就没活口了,大摇大摆往上冲。
谁知九纵的战士像幽灵一样从石头缝里钻出来,集束手榴弹劈头盖脸一顿砸,把敌人的冲锋队形炸得稀烂。
胡琏这下急眼了,把火焰喷射器都调上来了。
这玩意儿可是对付碉堡和山洞的克星。
许世友脑子转得飞快,立马变招:在岩壁上凿出“之”字形的通道。
这角度设计得绝了,国民党的火焰喷射器仰角不够,火舌愣是喷不进去。
不但如此,九纵还弄出了土法“生化武器”。
在那窄得转不开身的岩缝里,这招比催泪弹还好使。
仗打到这份上,拼的已经不是谁枪多炮狠,而是谁的骨头硬,谁的脑子活。
对着整编11师这种立体攻势,许世友玩了一手“三撤三反”。
大白天,敌人火力猛得抬头都难,九纵就主动把表面阵地让出来,把敌人放进来打;到了晚上,敌人两眼一抹黑不敢动弹,九纵的敢死队就摸上去反杀。
最绝的一回是在4月23号半夜。
76团团长彭辉领着敢死队摸上黑山主峰,正好撞见国民党兵在那烤火取暖。
战士们从石头缝里突然杀出来,靠着刺刀就把半个连给收拾了。
等阵地夺回来一看,缴获的敌军罐头居然还是热乎的。
这哪里像是在打仗,简直就是一场玩命的“捉迷藏”。
整编11师的俘虏后来回忆起来都后怕,说解放军跟山里的鬼魅一样,神出鬼没的,哪怕是走在后头的运粮队,总感觉脊梁骨发凉,好像背后长了眼睛。
这种打法,就是典型的“弹性防御”。
许世友硬是把一支连像样工事都没有的部队,变成了一块嚼不烂、咽不下去的橡皮糖。
熬到第三天,风向变了。
之前还在劝阻的粟裕,突然发来急电:“务必坚守七日。”
原本的“避其锋芒”,变成了现在的“死死拖住”。
为啥?
因为华野主力在围攻泰安那边遇到了硬茬子,战局胶着,急需白马关这边把胡琏这路援军给死死拖住。
许世友把这盘棋看透了。
他不再光是被动挨打,而是开始“围点打援”。
白天装怂收缩防线,晚上派小股部队去骚扰敌人的粮道和屁股后头。
胡琏这回是彻底掉进泥坑里了。
他这支装备精良的重拳,打在棉花堆里使不上劲,想抽身走人,又被粘得死死的。
4月26号,好信儿传来:泰安解放。
这时候的胡琏部队,在白马关下扔了1500多具尸体,却愣是一步没挪动。
而九纵付出的代价,只有400人。
陈毅听到战报乐得哈哈大笑:“胡琏这只‘金刚手’,到底被许和尚剁了手指!”
回头再看这场仗,许世友看着像是“违令”,其实在战术微操上,把毛主席“存人失地,人地皆存”那套战略思想玩到了极致。
要是他当初听了劝,躲开了胡琏,那整编11师就会长驱直入,华野在泰安那边的局势搞不好就得崩盘。
要是他光有胆子没脑子,在石头山上跟重炮硬顶,九纵估计早就拼光了。
许世友后来总结得精辟:“打胡琏就像捉泥鳅,既要比快,又要比滑。”
这种“滑”,就是那套让胡琏做噩梦的“弹性防御”战术。
后来这套打法被正式写进了《华东野战军战术纲要》。
更有意思的是,到了淮海战役,粟裕正是用了这套源自许世友的招数,成功把邱清泉兵团给拴住了。
1995年解密的档案里,蒋介石那句“狡过于匪”的评价,说到底,是对许世友最高的夸奖。
在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战略定力面前,任你装备再精良,战术算计再死板,最后也得碰一鼻子灰。
就像一位九纵老兵在回忆录里写的那样:
“我们不是守住了白马关,是让整座山活成了刺向敌人的刀。”
信息来源:
《许世友回忆录》(解放军出版社)
《华东野战军战史》(军事科学出版社)
《蒋介石日记(1947年)》(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藏)
《山东解放战争纪实》(山东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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