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拆迁分了5套房,身为独女却一套没给我,带着丈夫儿子悄悄搬家,7天后拆迁办上门:5套房产全被冻结,父母求我回去想办法
房产证砸在茶几上的声音,闷得让人心头发慌。
五本暗红色的本子,像五座小山,压在了晁悦眼前。
母亲王秀英的手指重重戳在房产证上,指甲几乎要划破封皮:“看见没?五套!晁悦,我跟你爸商量好了,这五套,全写你弟弟晁强的名!”
父亲晁建国闷头抽烟,烟雾缭绕里,他的声音含糊却不容置疑:“你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小强是咱老晁家的根,房子不给他给谁?”
晁悦抱着刚满三岁的儿子川川,感觉全身的血液一点点凉下去。
丈夫石磊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王秀英斜睨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丝刻薄的笑:“怎么?女婿,你有意见?别忘了,你们现在住的这破出租屋,一个月两千八的租金,还是我女儿掏的!吃软饭,就要有吃软饭的觉悟!”
晁悦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对生养了自己三十年的父母,他们的表情是那样理所当然,甚至带着施舍般的倨傲。
她轻轻拍了拍怀里不安扭动的儿子,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好,我知道了。”
七天后,深夜。
急促的砸门声伴随着王秀英变了调的哭嚎,撕破了老旧小区的宁静:“晁悦!晁悦你开门啊!出大事了!拆迁办的人来了!那五套房子……那五套房子全被冻结了!妈求你了,快开门想想办法啊!!!”
第一章
晁悦没有开门。
她甚至没有走近猫眼去看外面那两张此刻必定写满惊慌和哀求的脸。
怀里的小川川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往她怀里钻。客厅里,正在整理最后几箱杂物的石磊停下了动作,看向她,眼神里带着询问,更带着一种无声的支持。
砸门声和哭喊声持续了足足十分钟,从最初的嚣张命令,到后来的惊慌失措,再到最后几乎瘫软在门口的绝望啜泣。
“悦悦……妈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你开开门,拆迁办的人说,只有你能解决……那房子要是没了,你弟弟可怎么活啊……”
晁悦走到玄关,隔着冰冷的防盗门,声音清晰地传出去,不带任何情绪:“妈,您忘了?七天前,您亲口说的,我是泼出去的水。老晁家的事,跟我这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门外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紧接着,是晁建国气急败坏的吼叫:“晁悦!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我们是你爹妈!现在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赶紧给我滚出来解决!不然我……”
“不然您怎么样?”晁悦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嘲讽,“断我生活费?还是让我和石磊、川川流落街头?不好意思,爸,我们明天一早就搬家了,新地址,不会告诉你们。”
“你!你个不孝女!白眼狼!”晁建国的咆哮震得门板嗡嗡响。
晁悦不再回应。
她转过身,走回客厅,从石磊手里接过一个轻巧的纸箱。石磊看着她,眼神复杂,最终只是伸出手,用力握了握她冰凉的指尖。
“都收拾好了?”晁悦问。
“嗯,重要的都在这儿了。剩下的,明天搬家公司一趟拉走。”石磊点头,“新家那边,我昨天又去打扫了一遍,川川的房间也布置好了。”
小川川仰起脸,奶声奶气地问:“妈妈,我们真的要住大房子了吗?有滑梯的那种?”
晁悦亲了亲儿子嫩滑的脸蛋,眼底终于漾开一丝真实的暖意:“对,有滑梯,有秋千,还有专门给你画画的小书房。”
门外,咒骂和哭求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只剩下死寂。
晁悦知道,他们没走。他们就像两尊逐渐风化的石像,固执地杵在她旧生活的门口,等待着绝不可能出现的救赎。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红痕。
七年了。
从她大学毕业,放弃保研机会,一头扎进社会,拼命工作赚钱,供养那个永远填不满的“家”开始。
从弟弟晁强高中辍学,游手好闲,所有开销理所当然压在她肩上开始。
从她结婚,父母索要天价彩礼,几乎掏空石磊家底,却连一床像样的被子都没给她准备开始。
从川川出生,父母来医院看了一眼,留下一句“赔钱货生了个小赔钱货”就开始。
所有的委屈、不甘、愤怒,像冰冷的潮水,一次次冲刷着她,几乎将她溺毙。
直到七天前,那五本房产证,像最后的判决书,砸碎了她心底最后一丝关于亲情的幻想。
泼出去的水?
好。
那她就彻底泼出去,而且,要泼得干干净净,泼得让他们再也捞不起一滴!
第二章
第二天清晨,天色灰蒙蒙的。
搬家公司的小货车准时停在楼下。工人们手脚麻利地将不多的家具行李搬上车。
对门邻居张阿姨探头出来,看到晁悦一家,惊讶地问:“小晁,这么早就搬家啊?哟,这是换大房子啦?”
晁悦微笑着点点头:“嗯,张阿姨,以后常联系。”
张阿姨瞥了一眼依旧蜷缩在晁悦家门口角落,形容憔悴、眼睛红肿的王秀英和晁建国,压低声音:“你爸妈……咋回事啊?在这守了一夜?”
晁悦没回答,只是将最后一个装着川川玩具的箱子递给石磊。
王秀英像是被这动静惊醒了,猛地扑过来,想要抓住晁悦的胳膊:“悦悦!你不能走!你不能这么狠心啊!那五套房子……”
晁悦轻轻侧身,避开了她的手。
王秀英抓了个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她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再也没了往日指挥江山般的刻薄精明,只剩下全然的惶惑和恐惧:“拆迁办的人说了……说那五套房子产权有纠纷,被临时冻结了,所有手续停办!要是解决不了,可能……可能就分不到了!悦悦,妈求你了,你认识的人多,你想想办法……”
晁建国也挣扎着站起来,一夜之间,他仿佛老了十岁,背脊佝偻着,但语气里还残留着最后的强硬:“晁悦!我命令你,现在就跟我们回去!把事情搞清楚了!你是姐姐,你得帮小强!”
晁悦抱起已经穿戴整齐的川川,示意石磊上车。
她走到父母面前,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王秀英眼底密布的血丝,和晁建国颤抖的嘴角。
“爸,妈。”她开口,声音清晰得像冰雹砸在玻璃上,“房子为什么被冻结,你们心里,真的一点数都没有吗?”
王秀英的瞳孔猛地一缩。
晁建国的脸色“唰”地白了。
“我帮晁强?”晁悦轻轻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荒凉,“这七年来,我帮得还不够多吗?他的学费,生活费,闯祸的赔偿金,谈女朋友的开销,甚至他上次打伤人进去,保释的钱……哪一笔,不是我晁悦的血汗钱?”
“你们拿着我的钱,养肥了你们的儿子。现在拆迁了,五套房子,连问都不问我一句,直接全给了他。”
“好,我给。我晁悦不争。”
“但现在房子出问题了,想起我这个‘泼出去的水’了?想起我这个‘姐姐’了?”
她摇了摇头,抱着儿子,转身走向已经发动的汽车。
“晚了。”
车门关上,将父母彻底绝望的呼喊隔绝在外。
小货车平稳驶出老旧的小区,驶向城市另一端那个真正属于他们三口之家的新方向。
后视镜里,那两个逐渐缩小的身影,终于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石磊伸手,覆在晁悦紧握成拳的手上,温暖而坚定。
“都过去了,悦悦。”他说,“以后,我们的家,我们自己做主。”
晁悦用力回握他的手,目光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过去?
不。
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三章
新家在一个中档小区,环境清幽,绿化很好。房子不大,一百二十平,三室两厅,但户型方正,阳光充足。
最重要的是,房产证上,写着她晁悦和石磊两个人的名字。
首付是他们俩这七年,除了填家里那个无底洞之外,一点一点抠出来的。房贷不高,以他们两人现在的收入,完全能够负担。
看着工人们将家具摆放整齐,看着川川兴奋地在光洁的木地板上跑来跑去,咯咯笑着探索他的新领地,晁悦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下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慢慢从心底滋生。
这里,每一寸空间,都只属于他们自己。没有算计,没有索取,只有彼此扶持的温暖。
石磊煮了面,简单却热气腾腾。一家三口围坐在崭新的餐桌旁,吃了一顿安静的搬家宴。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石磊问,他知道妻子绝不仅仅是一次心灰意冷的搬家那么简单。她眼底深处那簇冷静的火苗,他看得到。
晁悦擦了擦嘴,放下筷子。
“等。”
“等?”
“嗯。”晁悦看向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等他们找上门。一次不够,就两次。两次不够,就三次。他们现在就像热锅上的蚂蚁,那五套房子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指望,不会轻易放弃的。”
果然,当天傍晚,门铃就响了。
透过可视门禁,晁悦看到了弟弟晁强那张写满暴躁和不耐烦的脸,旁边还跟着一个打扮妖艳、满脸刻薄的年轻女人——是晁强最近谈的那个女朋友,叫莉莉。
“晁悦!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晁强用力拍打着单元门禁面板,声音通过扬声器传进来,刺耳又嚣张,“躲什么躲?赶紧滚下来!爸妈都快急死了!”
石磊眉头皱起,想要起身。
晁悦按住了他,拿起对话器,语气平淡:“有事?”
“废话!当然有事!”晁强吼道,“那五套房子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搞的鬼?我告诉你晁悦,别以为你搬个家就能置身事外!那房子是我的!谁也别想动!你赶紧给我想办法弄好!不然我跟你没完!”
莉莉尖细的声音也插了进来:“就是啊,姐姐,都是一家人,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呢?强哥可是你们老晁家唯一的男丁,房子不给他给谁?你现在这样,不是存心让叔叔阿姨难受吗?”
晁悦听着这些理直气壮的言论,忽然觉得很可笑。
“晁强,”她对着话筒,一字一句地说,“第一,房子为什么被冻结,你应该去问拆迁办,或者,问问咱爸咱妈,当初签协议的时候,到底瞒着我干了什么。”
晁强的叫骂声停顿了一瞬。
“第二,房子是谁的,法律说了算,不是你说了算。”
“第三,”晁悦的声音冷了下去,“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谈的。再骚扰我,我就报警。”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通话。
门禁屏幕暗了下去,但很快,晁强更加暴怒的咒骂和踢打门禁的声音隐约传来,夹杂着莉莉的帮腔。
石磊揽住晁悦的肩膀:“别理他们。”
晁悦摇摇头:“放心,我没事。他们越是这样,说明他们越走投无路。快了。”
她走回客厅,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了一个加密的邮箱。
里面静静躺着几封邮件,发件人显示是“赵律师”。
她点开最新的一封,邮件内容很简短:“晁小姐,相关证据已全部固定并公证。对方如继续骚扰,可随时启动下一步程序。另,拆迁指挥部李主任那边,已经收到我们的正式函件,表示会依法依规处理。”
晁悦缓缓吐出一口气,关上了邮箱。
窗外,夜色渐浓,将晁强和莉莉最终悻悻离去的身影彻底吞没。
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照亮她沉静而坚定的侧脸。
压抑了太久的弹簧,即将反弹。
而有些人,注定要为他们的贪婪和偏心,付出惨痛的代价。
第四章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但晁悦知道,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父母和弟弟那边,一定在动用他们所有可怜的人脉和认知,试图搞清楚“产权纠纷”到底是怎么回事,并寻找破解之法。
可惜,他们永远不会想到,问题的根子,就在他们自己身上,就在他们那份自作聪明、企图完全剥夺女儿权益的私心里。
第三天下午,晁悦正在新家的书房里处理一些工作上的收尾事宜,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她接起,对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客气但略显严肃的声音:“请问是晁悦女士吗?”
“我是,您哪位?”
“您好,晁女士。我是西城区拆迁安置指挥部政策法规组的负责人,我姓李。关于您父母晁建国、王秀英户的拆迁安置房产权冻结事宜,有些情况需要向您了解核实,同时也希望能跟您沟通一下后续的处理方案。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见面谈一下?”
晁悦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来了。
“我今天下午就有时间。”她报上了新家附近一个安静咖啡馆的地址。
“好的,晁女士,我们一小时后见。”
挂断电话,晁悦走到穿衣镜前,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卡其色长裤,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脸上未施粉黛,却眼神清亮,神态从容。
她要见的,不是祈求她原谅的父母,也不是嚣张跋扈的弟弟。
而是能够决定那五套房子最终归属的“裁判”之一。
一小时后,咖啡馆角落的卡座。
李主任是一个四十多岁、戴着眼镜、气质斯文的男人,旁边还跟着一个表情严谨的年轻女办事员。
“晁女士,你好。”李主任主动伸出手,态度很正式,“抱歉打扰你。关于你父母家的拆迁案,情况有些特殊,我们必须谨慎处理。”
双方落座,点了咖啡。
李主任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推到晁悦面前:“这是当初拆迁补偿协议的复印件,这是你父母和弟弟签字确认的安置房分配意向书,还有……这是我们收到的,关于该户产权存在潜在纠纷的实名反映材料及相关证据。”
晁悦的目光落在最后那份材料上。封面很简单,但她知道里面的内容。
“晁女士,我们核实过。”李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稳但带着压力,“协议和意向书上的签字,确实是你父母和弟弟晁强的。按照流程,安置房产直接登记到晁强名下,似乎……符合他们签字确认的意愿。”
他顿了顿,观察着晁悦的表情。
晁悦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苦涩的醇香在舌尖化开。她放下杯子,迎上李主任的目光。
“李主任,协议和意向书,我事先完全不知情,也没有任何人征求过我的意见。”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我是在拆迁补偿方案最终公示、安置房确定分五套之后,才从我父母口中得知此事。并且,他们明确告知我,因为我是‘嫁出去的女儿’,所以这五套房子,与我无关,全部归我弟弟晁强所有。”
李主任和女办事员对视了一眼。
“但是,晁女士,”女办事员开口,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探究,“根据户籍资料和拆迁政策,你虽然婚后户口未迁出,但通常在这种家庭内部分配问题上,如果其他权利人没有明确书面异议……”
“我现在提出书面异议,晚了吗?”晁悦打断她,从自己随身携带的文件夹里,取出两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推到李主任面前。
“这是我委托律师事务所,就此次拆迁安置房中我的合法权益问题,向指挥部发出的正式律师函。”
“这一份,”她的指尖点在下面那份文件上,“是我作为该拆迁户原始户籍内成员、且对原有家庭房产拥有法定继承权及相关财产权益的一方,在公证处所做的声明书及证据保全公证。里面包括我与父母关于此事的部分通话录音文字稿(合法取证部分)、能证明我为家庭原有房产维护及家庭支出做出长期贡献的银行流水、以及我父母多次明确表示‘女儿无权分房’的微信聊天记录。”
李主任拿起那份公证文件,迅速浏览起来。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女办事员也凑过去看,脸上逐渐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通话记录里,王秀英尖刻的“赔钱货”、“泼出去的水”,晁建国不容置疑的“房子是儿子的,女儿想都别想”,以及晁强理直气壮的“姐,你的钱不就是家里的钱,给我买房天经地义”……一字一句,像冰冷的针,扎在纸上,也扎在观者的认知里。
银行流水更是触目惊心。过去七年,晁悦每月固定向父母账户转账,金额从最初工作时的两三千,到后来的五六千,几乎占她收入的一大半。此外还有无数笔备注为“弟弟学费”、“弟弟闯祸赔偿”、“家里装修”、“爸爸住院费”等等的大额支出。
而与此同时,晁强本人的账户流水,除了零星进账,几乎全是消费和娱乐支出。
“这……”女办事员抬起头,看向晁悦的眼神变得复杂,有同情,更有一种面对棘手问题的严肃,“晁女士,这些材料……很翔实。”
李主任放下文件,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晁女士,你的情况,我们大致了解了。”他的语气比刚才沉重了许多,“从情感上,我理解你的处境。但从政策和法律程序上,这件事非常麻烦。你父母和弟弟已经签字确认了分配方案,指挥部基于他们的签字办理手续,在程序上……”
“在程序上,或许没有明显瑕疵。”晁悦再次接口,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但是,李主任,我父母的行为,是否涉嫌利用家庭成员关系,恶意剥夺其他共有权人的合法权益?他们隐瞒我的存在和我的意见,意图独占全部拆迁利益,这是否符合公平原则?拆迁安置,补偿的是原有家庭的居住权和财产权,我作为家庭一员,是否天然享有相应的份额?”
她一连几个问题,问得李主任一时语塞。
“更重要的是,”晁悦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有力量,“如果指挥部在已经收到明确纠纷提示和证据的情况下,依然强行将五套房产全部登记到晁强一人名下。那么,我将不得不采取进一步的法律行动,起诉指挥部行政程序不当,同时起诉我父母和弟弟侵权。到时候,这五套房子面临的,就不仅仅是‘冻结’,而是更漫长的诉讼和可能被强制执行拍卖的风险。”
“我想,这也不是指挥部希望看到的局面吧?一个典型的、因重男轻女引发的家庭财产纠纷闹上法庭,对拆迁工作的公信力,会不会有影响?”
李主任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重新戴上眼镜,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女人。她看起来温和平静,但说出的每一句话,都直指要害,逻辑清晰,法理人情都占住了。
这绝不是一时冲动的哭闹,而是有备而来、步步为营的冷静反击。
“晁女士,”李主任沉默良久,终于再次开口,语气郑重了许多,“你的意见和诉求,指挥部会高度重视,重新进行评估。在产权纠纷未得到妥善解决之前,冻结状态会持续。我们会尽快研究,给出一个既符合政策规定,又能尽可能保障各方合法权益的处理方案。”
“另外,”他补充道,“鉴于你父母和弟弟目前情绪可能比较激动,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我们近期会正式约谈他们,说明情况。也请你……暂时不要与他们发生直接冲突。”
晁悦知道,这已经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她点了点头,从容地收起自己的文件。
“我明白,谢谢李主任。我等待指挥部的正式通知。”
离开咖啡馆时,夕阳正好,给街道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晁悦深深吸了一口气,秋日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自由的味道。
她知道,战斗才刚刚进入中场。
父母和弟弟,在接到指挥部正式约谈通知的那一刻,恐怕才会真正明白,他们失去了什么,又将面临什么。
而那,将是她送给他们的,第一份“惊喜”。
第五章
指挥部约谈父母和晁强的时间,定在两天后。
这四十八小时,对晁建国、王秀英和晁强来说,无疑是最漫长、最煎熬的地狱。
他们起初还抱着侥幸,四处托关系打听,得到的回复要么含糊其辞,要么直接告诉他们“问题很复杂,涉及产权纠纷,你们家是不是有什么内部矛盾没处理好?”
内部矛盾?
王秀英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晁悦。
“肯定是那个死丫头!她不甘心!她捣的鬼!”王秀英在家里哭天抢地,把能砸的东西又砸了一遍,“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搬出去?她就是躲起来使坏!这个黑了心肝的白眼狼!”
晁建国闷头抽着廉价的烟,烟雾笼罩着他灰败的脸。他开始隐隐觉得不对劲,拆迁办第一次上门通知冻结时,那个工作人员看他们的眼神,就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审视和……怜悯?
晁强则完全处于暴怒和恐慌交替的状态。他习惯了索取,习惯了姐姐和父母为他铺平一切。五套房子,在他心里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甚至已经跟莉莉吹嘘要卖掉两套换跑车。现在突然告诉他房子可能飞了,他根本无法接受。
“找她!必须找她!”晁强赤红着眼睛,“肯定是她举报的!我去弄死她!”
“你知道她住哪儿吗?”晁建国沙哑着嗓子问。
一家三口顿时哑火。他们这才惊恐地发现,除了那个已经搬空的旧出租屋地址,他们对晁悦的新家、新工作单位,一无所知。电话打过去,不是被挂断,就是关机。
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巨大的恐惧和愤怒中乱撞。
直到接到指挥部的正式电话通知,要求他们携带身份证、户口本、原先签订的所有拆迁文件,在规定时间到指挥部“说明情况,配合调查”。
“调查?”王秀英接到电话时,手都在抖,“调查什么?我们有什么好调查的?房子是我们的……”
“王秀英女士,”电话那头的声音公事公办,不带任何感情,“请按时到场。关于安置房产权问题,需要你们全家权利人(包括你们女儿晁悦)共同厘清。如果缺席,可能对你们不利。”
“全家权利人……晁悦……”王秀英失魂落魄地挂断电话,一屁股瘫坐在满地狼藉中。
晁建国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晁强更是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他们……他们叫晁悦了?他们真的听她的了?!”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终于将他们彻底淹没。
他们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那个一直以来被他们视为理所当然可以索取、可以压榨、可以随意处置其权益的女儿,似乎……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并且,以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无法应对的方式,反过来将刀刃,悬在了他们最致命的命门上。
约谈当天,晁建国一家三口早早到了指挥部指定的会议室。
他们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努力想维持体面,但眼底的惊慌和憔悴怎么也藏不住。
会议室里空荡荡,只有长方形的会议桌和几把椅子。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九点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李主任带着两名工作人员走了进来,面色严肃。
而跟在他们身后,最后一个走进来的,是晁悦。
她穿着一身简约的深灰色西装套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化了淡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和公文包。神态平静,步伐稳健,目光扫过坐在对面的父母和弟弟时,没有任何波动,就像看三个陌生人。
“悦……”王秀英下意识想站起来,想喊她,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晁强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拳头捏得咯咯响,似乎想扑上来,却被晁建国死死按住了手臂。
晁悦径直走到会议桌另一侧,在李主任旁边的空位坐下,将自己的东西放在桌上,动作从容不迫。
李主任清了清嗓子,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进入主题。
“今天请各位来,是关于晁建国户拆迁安置房产权冻结一事,进行情况说明和协调。首先,请晁悦女士再次明确陈述你的诉求和依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晁悦身上。
晁悦打开文件夹,取出那份已经给李主任看过的公证文件副本,却没有直接读。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脸色惨白、身体开始微微发抖的父母,还有眼神怨毒几乎要喷出火来的弟弟。
然后,她开口,声音清晰,回荡在寂静的会议室里:
“我的诉求很简单。根据法律规定,我对原有被拆迁房屋享有合法财产权益,对应获得的拆迁安置面积,我要求依法分割,并登记在我个人名下。”
王秀英猛地倒抽一口冷气。
晁建国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溅了他一裤子,他却浑然不觉。
晁强“腾”地站起来,指着晁悦,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声音都变了调:“你休想!晁悦!那房子是我的!全是我的!你一分都别想拿走!”
李主任皱眉,敲了敲桌子:“晁强先生,请你控制情绪,坐下!”
晁悦对弟弟的暴怒视若无睹,她甚至微微弯了一下唇角,那笑容极淡,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
她将手里的公证文件,轻轻推向桌子中央,正对着父母的方向。
“爸,妈,这些记录,你们应该不陌生吧?”
她的指尖,点在那份银行流水明细的复印件上,点在那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转账记录上。
“过去七年,我总计向家里转账四十七万八千六百元。其中明确备注为‘弟弟费用’的,有三十一万左右。”
“而同时,我结婚,你们索要了二十八万彩礼,没有给我一分钱嫁妆。川川出生,你们没给过一分钱红包,没买过一件衣服。”
“现在,拆迁分了五套房,总面积超过六百平米。按照我和石磊这七年的付出,以及我对原有家庭的贡献,我要求分割其中一套一百二十平米的住房,过分吗?”
王秀英的嘴唇剧烈颤抖着,她想反驳,想说“那是你应该给的”、“女儿养家天经地义”,但在李主任和工作人员冰冷的目光注视下,在那些白纸黑字、盖着银行红章的记录面前,所有的话都堵在了胸口,化作一阵阵窒息般的闷痛。
晁建国死死盯着那份文件,好像要把它盯穿。他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晁悦看着他们,看着他们脸上那混合着震惊、慌乱、难以置信以及一丝终于开始浮现的悔恨的表情,缓缓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了最后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打印出来的、带有红头格式的正式函件。
她将函件正面朝向父母和弟弟,确保他们能看清最上面那行加粗的标题。
《关于晁悦女士诉晁建国、王秀英、晁强赠与合同纠纷及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的律师告知函及财产保全申请副本》。
“当然,如果你们觉得,亲情无法用金钱和房子衡量,或者认为我的要求不合理。”
晁悦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一字一句,割裂了会议室里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沉默。
“我们也可以,完全按照法律的规矩来。”
“这份诉状和财产保全申请,我已经委托律师正式提交法院。只要我签字,法院很快就会立案。届时,不仅这五套被冻结的房子将作为争议财产被正式查封,你们名下其他所有银行卡、存款……”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父母瞬间惨白如纸的脸,和弟弟骤然僵硬的身体。
“甚至包括你们现在住的那套老破小的回迁临时安置房,都将被一并冻结、查封,等待法院的判决。”
王秀英“嗷”地一声,两眼一翻,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瘫软在地。
晁建国猛地站起来,想去扶,自己却眼前一黑,踉跄着扶住桌子才没倒下,他指着晁悦,手指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你……你……你敢告你亲爹妈?!”
晁强则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瞳孔放大,满脸的暴戾被一种更深沉的恐惧取代。他不懂太多法律,但他听懂了“查封所有财产”、“冻结银行卡”。
那意味着,他不仅可能得不到五套房子,连现在每个月从父母那里要来的、从姐姐那里“借”来的、用来挥霍的生活费,都可能彻底断掉!
李主任和工作人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法律武器”震了一下,看向晁悦的眼神充满了惊异。
这个看起来温婉平静的女人,出手竟然如此果决狠辣,直击要害!
晁悦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乱成一团、彻底崩溃的家人。
她拿起那份律师函副本,走到了瘫软在地、已经哭不出声音、只是绝望发抖的母亲王秀英面前,蹲下身。
将那张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纸,轻轻放在了母亲颤抖的手边。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面如死灰的父亲,和魂飞魄散的弟弟,说出了那句他们七天前绝对想不到、此刻却如同丧钟般响起的话:
“选吧。”
“是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按照我的要求,签下房产分割协议。”
“还是……”
“我们法庭上见,让法官和全国人民,都来看看,老晁家是怎么‘重男轻女’,怎么把亲生女儿逼到这一步的。”
第六章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王秀英压抑不住的、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晁建国看着蹲在妻子身边、眼神平静无波却透着刺骨寒意的女儿,又看了看跌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再也不敢叫嚣的儿子,最后,目光落在那份冰冷的律师函上。
那上面鲜红的律师事务所公章,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法庭上见?
让全国人民都看看?
不!绝对不能!
老晁家丢不起这个人!他晁建国一辈子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在亲戚朋友面前,也要点脸面。真闹上法庭,被街坊邻居、被老家的人知道他们因为抢房子把女儿告了(或者说被女儿告了),他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更何况……查封所有财产?冻结银行卡?
那套临时安置房虽然破旧,但至少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他和秀英那点微薄的退休金,还有之前拆迁补偿的一点现金……要是都被冻住,他们怎么活?小强怎么活?
巨大的恐惧,混合着从未有过的懊悔(虽然这懊悔更多是出于对后果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李主任适时地开口,语气严肃:“晁建国,王秀英,晁强,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作为拆迁指挥部的代表,必须提醒你们。家庭内部纠纷,我们鼓励协商解决。但如果真的进入司法程序,指挥部也必须严格依照法院的判决或裁定来执行产权登记。届时,结果可能就不受任何人控制了,过程也会非常漫长和痛苦。”
“而且,”他看了一眼晁悦,“晁悦女士提供的证据非常充分。从法律角度看,她主张分割部分安置房权益,是有依据的。一旦诉讼,你们败诉的风险……很高。”
“败诉”两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晁建国。
他佝偻着背,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别……别告……”
晁强猛地抬头,想说什么,却被父亲死灰般的眼神瞪了回去。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颓然地低下头,双手插进头发里,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无能为力”和“恐惧”。
王秀英终于缓过一口气,挣扎着坐起来,一把抓住晁悦的胳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刻薄强势,只剩下全然的卑微和乞求:“悦悦……悦悦妈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你别告……咱们是一家人啊……怎么能上法庭……妈求你了……”
晁悦轻轻拂开了她的手,站起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她没有看母亲狼狈的样子,目光落在李主任身上。
“李主任,既然我父母愿意谈,那我们可以开始协商具体的分割方案了吗?”
李主任点了点头:“当然。指挥部作为见证和协调方,会确保过程公平,并将最终协议备案。”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晁建国一家三口这辈子度过的最屈辱、最煎熬、也最后悔莫及的一个小时。
晁悦提出,基于她的贡献和合法权益,要求分割其中一套位置、户型都相对较好的、面积一百二十平米的安置房,产权完全独立登记在她个人名下。同时,父母必须书面承诺,今后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她索取财物,弟弟晁强的一切债务与她无关。
晁建国和王秀英还想挣扎,试图讨价还价,比如给一套小的、位置差的,或者只给一部分产权。
但每当他们开口,晁悦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手指轻轻敲一下桌上那份律师函的副本。
他们所有讨价还价的勇气,便立刻烟消云散。
最终,在指挥部工作人员的见证下,一份《家庭财产分割及和解协议书》被打印出来。
明确写明:拆迁所得的五套安置房中,位于8号楼1502室、面积120.35平米的房屋,归晁悦个人所有,相关产权登记手续由指挥部协助直接办理至晁悦名下。自协议签订之日起,晁悦与父母晁建国、王秀英之间关于原有家庭财产的权益纠纷就此了结,各方不得再就此主张任何权利。晁建国、王秀英承诺不再向晁悦索取财物,晁强的一切债务与晁悦无关。
看着那白纸黑字,看着需要自己签字按手印的地方,王秀英的手抖得握不住笔。
晁建国闭了闭眼,老泪纵横,最终还是颤抖着,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晁强被要求作为“相关利害关系人”签字确认放弃对该套房产的主张时,脸扭曲得几乎变形,但在父亲杀人的目光和母亲无声的哭泣中,他还是用尽全身力气,划下了歪歪扭扭的名字。
最后一个签字的,是晁悦。
她的名字写得舒展而有力,与旁边三个颤抖的名字形成了鲜明对比。
签完字,按完手印,协议一式四份,指挥部留存一份备案,晁悦和父母各执一份。
“好了,”李主任收起文件,神情也放松了一些,“协议签订,产权明确。指挥部会尽快为晁悦女士办理1502室的单独产权证。其余四套房的冻结,在晁建国、王秀英、晁强你们三位签字确认这份协议后,也会解除,按原流程继续办理至晁强名下。”
听到其余四套房解冻,晁建国和王秀英的脸上才勉强恢复了一丝血色,但那种失去的剧痛和深刻的悔恨,已经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
晁强则暗暗松了一口气,至少,剩下的四套还在。但看着晁悦从容地将那份属于她的协议收进公文包,他心底又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怨毒,只是再也不敢表露分毫。
晁悦站起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李主任,辛苦各位了。”她客气地点头致意。
然后,她看向仿佛一下子老了二十岁的父母,和眼神躲闪的弟弟。
没有胜利者的张扬,也没有落井下石的嘲讽。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映不出对面三人的任何倒影。
“协议签了,事情就到此为止。”
“以后,你们过你们的日子,我过我的。”
“没事,就不用联系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任何一眼,转身,拉开了会议室的门,步履平稳地走了出去。
身后,是死寂,是压抑的哭泣,是沉重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懊悔。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落在她挺直的背脊上。
一步,两步……她走得毫不留恋,将那个充满了算计、压榨和眼泪的旧世界,彻底甩在了身后。
第七章
走出指挥部大楼,秋日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晁悦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再缓缓吐出。胸腔里那股萦绕了多年的郁气,似乎也随着这次呼吸,消散了许多。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石磊发来的微信:“谈完了吗?我和川川在停车场等你。”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川川坐在儿童安全座椅上,手里举着一个吃了一半的苹果,对着镜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晁悦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一个温暖的弧度。
她快步走向停车场,找到了自家的车。石磊已经下车,靠在车门边等她。
“怎么样?”石磊迎上来,仔细打量她的神色,眼中带着关切。
“解决了。”晁悦晃了晃手里的公文包,“一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归我。签了协议,他们以后不能再骚扰我们。”
石磊松了口气,用力抱了抱她:“辛苦了。”
“妈妈!”川川在车里兴奋地拍着窗户。
晁悦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将儿子抱起来亲了亲:“想妈妈了吗?”
“想!爸爸说,妈妈去打坏人,打赢了!”川川挥舞着小拳头。
晁悦失笑,揉了揉儿子的头发:“对,打赢了。”
车子驶离指挥部,汇入城市的车流。
“他们……没再闹?”石磊一边开车,一边问。
“闹不起来了。”晁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语气平静,“我把律师函和财产保全申请拍在他们面前了。要么签字分房,要么上法庭,财产全部冻结。他们没得选。”
石磊沉默了一下,感叹道:“还是你准备得充分。如果只是哭闹,恐怕一点用都没有。”
“眼泪换不来公平,也换不来尊重。”晁悦淡淡地说,“只有实力和规则,才能。”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连日来的紧绷和刚才会议室的交锋,让她感到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卸下重担后的轻松。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那房子,要装修吗?”石磊问。
晁悦想了想,摇头:“先放着吧。位置还行,但小区环境和物业也就那样。暂时不打算去住。也许过两年,行情好的时候卖掉,换一套更好点的学区房,或者做别的投资。”
她睁开眼,看向石磊的侧脸:“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我的工作也该重新规划一下了,以前为了多赚钱填家里,接了很多不喜欢但来钱快的活儿。以后,我想做点自己真正感兴趣、有发展的事情。”
石磊笑着点头:“好,我支持你。反正现在房贷压力不大,我的项目也渐渐稳定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回到家,川川很快就玩累了,被石磊哄去睡午觉。
晁悦坐在新家宽敞明亮的阳台上,泡了一杯花茶。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赵律师。
“晁小姐,协议签了?”
“嗯,刚签完。辛苦赵律师了,那份律师函和保全申请,效果很好。”晁悦真诚地道谢。
“应该的。协议签了就好,具有法律效力。如果他们日后反悔或者骚扰,随时联系我。”赵律师顿了顿,笑道,“不过,以我观察,他们短时间内,应该没那个胆子了。晁小姐,你处理得很漂亮,冷静,果断,直击要害。”
结束通话,晁悦抿了一口茶,花香清甜。
她知道,这件事在法律层面,算是尘埃落定了。但情感的废墟,还需要时间来慢慢清理和重建。
不过,她并不着急。
她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哪怕暂时不去住),拥有了一份具有法律保障的、与原生家庭划清界限的协议,更重要的,她拥有了一个完全由自己和爱人、孩子构筑的、温暖而坚固的新家。
这就足够了。
至于父母和弟弟那边……
正如她所料,签完协议后,她的世界彻底清净了。
父母没有再打来一个电话,没有发来一条微信。也许在舔舐伤口,也许在懊悔不迭,也许在心疼那套飞走的房子……但都与她无关了。
晁强更是销声匿迹,据说那四套房子到手后,他迫不及待地卖掉了一套,换了辆招摇的跑车,继续和他的莉莉花天酒地。只是听说,因为之前房产冻结的风波,他在所谓的“朋友”圈里,沦为了笑柄,很多人背后嘲笑他“差点连裤衩都保不住”。
偶尔,从一些辗转的亲戚口中,晁悦会听到只言片语。
“你妈现在整天唉声叹气,见人就说后悔……”
“你爸好像一下子老了,都不怎么出门了……”
“你弟弟那车,听说又撞了,赔了不少钱,正跟你爸妈闹呢……”
晁悦听了,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后悔?
晚了。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弥补。有些关系,一旦破裂,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她现在的生活,充实而平静。
她辞掉了原来那份透支健康的高压工作,利用之前的积蓄和部分人脉,和两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开了一间小小的工作室,承接一些品牌策划和内容创作的项目。时间自由,收入可观,更重要的是,做的是自己喜欢且擅长的事情。
石磊的工作室也走上了正轨,接了几个不错的项目。两人偶尔还会合作,夫妻档效率奇高。
川川上了小区里口碑很好的幼儿园,每天都快快乐乐的。
周末,他们会一起开车去郊外露营,去博物馆看展览,或者只是宅在家里,陪儿子搭积木、读绘本。
那些曾经让她窒息的重压、无休止的索取、刻薄的言语,都像上辈子一样遥远。
直到三个月后的一天下午。
晁悦正在工作室里和客户开线上会议,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银行入账短信。
她随意瞥了一眼,目光顿住了。
入账金额:2,000,000.00元。
汇款人:西城区拆迁安置指挥部。
备注:拆迁安置房(81502)货币补偿款。
紧接着,李主任的电话打了进来。
“晁女士,打扰了。款项收到了吧?”
“收到了,李主任,这是?”
“是这样,市里最近有个新的规划调整,你们那个安置小区旁边,要新建一个大型湿地公园和重点学校的分校。地块价值提升,有不少开发商有意整体收购部分楼栋,统一开发升级。你名下那套8号楼1502室,也在收购范围内。”
李主任的声音带着笑意:“开发商的报价比市场价高了差不多百分之三十。我们征求了产权人意见,你父母和你弟弟那四套,他们急着用钱,已经签字同意收购了。我们联系不上你,就按照协议上的备用联系方式,问了石磊先生,他说由你全权决定。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就帮你把报价争取到了最高。你看,如果同意,这笔补偿款就是你的了。房子就不用等了,直接变现。”
晁悦愣住了。
她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后续。
那套她原本打算暂时放着的房子,竟然以这种方式,变成了两百万现金。
“我同意,谢谢李主任。”她很快反应过来。
“不客气,应该的。手续后续会有人跟你联系办理。对了,”李主任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父母和弟弟那边,拿到钱后……好像闹得不太愉快。你弟弟想拿钱去投资什么项目,你父母想留着养老……不过,那就是他们的家事了。”
晁悦听着,心中毫无波澜。
“嗯,我知道了,谢谢您告知。”
挂断电话,她看着手机银行里那串长长的数字,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两百万。
这不仅仅是钱。
这是她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勇气,从未曾善待她的家庭手中,堂堂正正夺回的、本就属于她的一部分。
这是她新生活的基石,更是对她过去所有付出的,一个迟来的、却足够分量的交代。
她关掉电脑上的会议界面,走到窗边。
夕阳西下,给城市的天际线镀上一层瑰丽的玫瑰金。
她的工作室在十八楼,视野开阔,能看到很远的地方。
那些曾经困住她的泥沼,那些让她哭泣的夜晚,那些被轻视和压榨的岁月……都在脚下,很远,很远。
未来,在她眼前,一片光明。
手机又响了,是石磊发来的语音,背景音里还有川川欢快的笑声:“老婆,晚上想吃啥?川川说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我和儿子去超市买菜啦!”
晁悦笑了,眉眼弯弯,回复:“好,多买点肋排。再买条鲈鱼,清蒸。”
她放下手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脚步轻快,心情明媚。
她知道,属于晁悦的人生,真正开始了。
而有些故事的结局,早已在另一些人选择贪婪和偏心的那一刻,就已经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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