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淑云想给李晓飞和桑佳换房子,两百多平的叠拼,加上送的地下室面积,可不小,更何况还有一个院子。
桑佳觉得没必要买那么大的,一看房子的格局,装修都是个大问题。
向淑云说不用她拿钱,桑佳一面推脱一面想,要在院子里种一棵柠檬树,还要种下薄荷和迷迭香。
拥有一个天然香料池子多么浪漫,闲来无事,浪漫一把,煎一份牛排,做一杯薄荷气泡水。
好吃不好吃是其次,最重要是亲自动手的愉悦,慢生活令人向往。
中午向淑云和桑佳在外面吃饭,给李晓飞打电话,他说在忙。
向淑云问桑佳,“你知道他整天忙什么吗?大周末的还在忙。”
桑佳说:“他有他的事儿,我也挺忙的,问他也不耐烦,我们各自管好自己也挺好。”
向淑云说:“你不能不管他啊,男人你完全不管他,他慢慢就没分寸了,该紧紧,该松松。”
桑佳说:“他是你儿子,你最了解,他喜欢松弛的关系,我们俩之前一直闹的不愉快,就是因为这个,结婚前我是从来不管他的,所以我们一直很好,结婚后我开始管他,他就觉得我变了,我想他大概后悔跟我结婚了吧。”
向淑云说:“不可能,他对你多上心啊,换别的女人试试,根本就不带看一眼的。”
桑佳笑着说:“那是呀,我们最起码还是夫妻,而且才刚结婚没多久,七年之痒才烦,我们这才哪儿到哪儿,他没有这么不靠谱。”
向淑云说:“你这话,我就觉得你是在夸奖他了,他本质不坏,心也软,都是我没有教好。”
桑佳说:“人说养育孩子就是开盲盒,你永远都不知道开出来的是个啥,这都不奇怪,千人千面,人是有自主意识,而且在不断成长的,你把他生的四肢健全,头脑聪明,肤白貌美,已经是上上造化了,要还能保证他长成人中龙凤啊,那你也太厉害了。”
向淑云哈哈大笑,“我可太喜欢你了,你要是我女儿就好了。”
桑佳说:“我是你儿媳妇不是也不错吗?”
向淑云说:“上午看那房子我喜欢,你喜欢吗?你要是喜欢,我就买了,将来这里也是学区,虽然离你上班的地方远点儿,你开车也还好,新区不堵车,装修的时候,给你装一间大书房,你就可以在里面写出好的作品了。”
桑佳说:“妈你可别这么说,好作品可不是大书房出的,是大作家出的。”
向淑云说:“你在我心里就是大作家,别人我才不管,跟我也没关系,等等妈打听一下,给你出书怎么样。”
桑佳说:“花钱出的那种吗?我才不要,投入的小也激不起浪花,实体书还不如网络,投入的大,自费出书之后,再去办签售之类的,中间很多事儿呢。”
向淑云说:“你说那都深了,往商业上走的话,需要找人运作一下,要不要?”
桑佳说:“算了吧,我写的东西不适合出书,等我写的多了,写的好了,妈你给我投资哈。”
向淑云笑着说:“那必须呀,我不给你投资给谁投资?你只要有心,妈全力支持你。”
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气氛十分融洽,说起思思,向淑云又愁容满面。
对于思思的冷漠和疏离,她显得十分无力,“当初不让送走,小姑要要,老太太也来要,你爸就做主了,吵也吵过,闹也闹过,最后还是带走了,我也心凉了,想着孩子走了就走了,就当没有她,这些年我也忙,忙到了最后,女儿也回来了,也成仇人了。”
桑佳说:“可能女儿跟妈妈之间都是这样吧,需要了解的年纪不了解,当了解了也晚了,我跟我妈也是,我知道她为我做了很多,但我还是以我的标准来看她,要求她,责问她,伤透了她的心。”
向淑云问:“你妈妈现在干什么呢?还跳舞吗?”
桑佳说:“我本来说今天中午去她那儿吃午饭的,结果一问北戴河去了,自从上次文婧闹过之后,我妈也不发朋友圈了,我都不知道她干啥呢。”
向淑云说:“你这么懂事儿,你妈妈还不满意吗?”
桑佳说:“大概妈妈都是看着别人的孩子乖吧,我觉得思思也还好,只要大方向不错,你跟爸也别逼的太狠了,有时候她有一点儿想不通的,干脆领证结婚了,也不是不可能,现在可是有身份证就能结,如果是谈恋爱,就让她谈呗。”
向淑云说:“我就是怕,现在的年轻人有多不靠谱,我也不是说就是反对她嫁给一穷二白的年轻人,那都无所谓,那天我跟你爸就是单纯的想着见一见,只要人品没问题,别的都不是事儿,结果你也看到了。”
桑佳笑着说:“咱家阵仗太大了,把人吓跑了。”
果然向淑云和她在意的点是一样的。
向淑云说:“他是干啥的,吃的就是场面饭,太小家子气难成大事儿。”
桑佳说:“小姑见我第一面也是说我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
向淑云说:“你别听她胡说,你是我儿媳妇,又不是她儿媳妇,轮不到她看。”
桑佳说:“妈,你说你看上我什么了,对我这么好,我现在都怀疑我自己了,我不是看上你儿子了,我是看上你了。”
向淑云笑的不能自已,“咱娘儿俩投缘,飞飞第一次让我看你的照片,当时你在打字,电脑挡了你半张脸,我一看,这小姑娘喜人啊,一下就对眼缘了,我以前吃过婆婆的苦,怎么也不能让我的儿媳妇再吃同样的苦,我想把我能力范围能做到的都给你,将来再有一个孙子孙女的,我这辈子无憾了。”
向淑云其实也不想再过多的说思思的事儿,婚姻之事,她也很清楚非父母可以阻拦。
但是她不管也是不可能的,李嵩明说思思如今这样,是向淑云没有尽到做妈妈的责任。
今天一大早向淑云没有联系桑佳,直接杀到家里找思思,就是在家跟李嵩明生了点儿闲气。
她本来是想跟思思好好沟通的,结果一见面,又搞砸了。
桑佳说:“那你出来半天,爸给你发信息没有?”
向淑云说:“他才不会找我,这么多年了,我自己生气,自己安慰自己,指望男人,早晚被气死,他在外面是好领导,是个好人,在家里也是普通男人一个,大男子主义,专制,固执,自私,只有我最了解他。”
果然男人都是一样的。
桑佳说:“李晓飞更随爸爸一些。”
向淑云说:“我的儿子。”
已经过了说李晓飞是谁儿子的年龄了,他是个成年人了,有他自己的主意,现在的李晓飞只属于他自己。
吃完饭桑佳说:“妈你送我的美容卡我还没用完,咱俩做脸去吧,我约一下技师,你今天不是也没事儿吗?”
向淑云问:“怎么这么久了还没用完啊。”
桑佳说:“我一般去的时候,都跟七月一起,轮不到我划卡,所以就没怎么用。”
向淑云说:“我还说你今年生日的时候,我再送你,那你既然这样,我送你个啥啊。”
桑佳说:“啥也不用送,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下午俩人约了美容,做了美体,喝了下午茶,又一起吃了晚餐才分开。
向淑云说:“你要是周末不忙,有空的时候咱俩一起逛街吃饭吧,这样我还能喘口气。”
桑佳回到家,发现思思还没有回来,问老太太,她说下午出去了,也说跟朋友吃了饭再回来。
李晓飞十点进家,思思还没回,“她没回来,你不知道打个电话问一下啊。”
桑佳说:“问啥?她又不是小孩子,该回来自己就回来了。”
李晓飞说:“你可真行,她是我亲妹。”
桑佳奇怪的看着他,“搞笑,我也没说她不是你亲妹啊,你是哪里不顺,找我事儿呢吗?你周末一天不着家,回来就安静些,我又不是你 亲妹的监护人,你找我有道理吗?”
李晓飞给思思打电话,说马上到家。
老太太等思思不睡,李晓飞说她也不听,干脆陪着。
桑佳关灯睡觉了,平常也不见他关心一下,不知道又是抽的哪门子风。
思思到家已经十一点多了,李晓飞大声质问她知不知道几点了,“奶奶在这儿住着,我都有门禁,十点回家了,你一个女孩子半夜才回来,我要是不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今晚就不回来了。”
李思思说:“你干嘛那么生气,我没有空间,没有我自己的生活吗?在家里你爸妈管我,出来你管我,你们都干嘛呀,看不得我好,看不得我舒坦是吧?你要是不想我在这儿住,我明天搬走行了吧。”
李晓飞说:“你真能耐啊,这本来是你的错,你这一说反倒是我们全部对不起你了,你真行,你真牛,爱搬哪儿搬哪儿去。”
思思说:“你了不起,还说啥是我亲哥,你早就不想我在这儿住了吧,我走还不行吗?”
老太太说:“大半夜了,你嫂子都睡下了,闹什么闹?回屋洗澡睡觉了,飞飞也赶紧休息,你们明天都要上班,这大半夜的就不要再闹腾了。”
桑佳并没有睡着,这么大的动静,把她的睡意全都给惊飞了。
老太太拉了思思回房去了,李晓飞坐在客厅,抽了两根烟儿才回房。
他一身香烟燃尽的气息,弯腰在桑佳的脸上亲了一口,桑佳说:“你好臭,走开。”
李晓飞说:“你啥意思啊,谁香?你觉得谁香找谁去,你没睡啊。”
桑佳说:“你们俩吵的天花板快掀飞了,我怎么睡?”
李晓飞说:“我以为你睡着了,好好,睡睡。”
桑佳黑着脸,她说:“如果在我这儿住,就按照我的规矩来,不想遵守就走人,你负责去告诉你 妹妹,晚上门禁是十点,回来的太晚就不合适了。”
李晓飞说:“好好,我去说,这是你家,你说了算。”
桑佳真是一点儿不想管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儿,偏偏事情还特别多。
马上就是中秋节了,吴媚说不回来过节,她们已经从北戴河,一路北上到了草原乌兰布统。
桑佳在跟吴媚聊短信,她说,“真羡慕你,可以到处玩。”
吴媚说:“你也会到这一天,不跟你聊了,我骑马呢。”
每次都说不了几句,她就说有事儿,不跟她说了。
不知道是真的有事儿,还是不想搭理她。
周五,下班桑佳去看时七月,她离预产期还不到十天时间了,郑博不让她上班了,俩人都在家里等待发动的那一刻。
桑佳在路上买了一束时七月喜欢的黄玫瑰。
晚上她留下来吃饭了,时七月后期胖了不少,看起来十分的魁梧。
这就叫快乐肥,郑博在家里忙碌,月嫂已经到位了,时七月生无可恋,“每天说什么饮食营养配比,好吃,吃好,吃饱,我是一点儿也吃不饱。”
桑佳笑着说:“你不给我发信息呢,我给你带好吃的啊。”
时七月说:“你以为我不会订外卖呢,我就是不想跟他吵架,算了,看在还有十来天就卸货的份上,我饶了他,等我生了再说,秋后算账,一笔一笔都算清楚。”
桑佳想起李晓飞也是这么说的,越发觉得好笑,时七月和郑博的婚后生活还真是丰富多彩啊。
家里的婴儿房已经布置好了,桑佳站在婴儿房门口发出惊叹。
她像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土妞儿一样,“太漂亮了,这房间别说咱女儿了,连我都喜欢,你弄的?”
时七月说:“郑博弄的,鼓捣一个星期了。”
桑佳对在厨房的郑博说:“郑博,给你点个赞啊,眼光不错。”
时七月说:“那当然,他眼光要是不好,怎么能找到我的。”
桑佳说:“吆吆吆,这是风向变了啊,现在的语言充满爱意,我是被塞了狗粮吗?哇,郑博是真的用心啊,这完全是小公主的房间,满足了女生对自己房间的所有想象有没有?”
时七月说:“我就不喜欢,女生也要酷,没人敢欺负,搞什么都是粉色啊,多土。”
桑佳说:“金刚芭比也是芭比,芭比粉也是粉。”
时七月因为该生产了,晚上睡不好,脾气就不怎么好。
郑博真是把所有的好脾气都给了时七月。
时七月说不想跟他太近,俩人分房睡的。
时七月悄悄对桑佳说:“我们俩一睡到一起,他就不老实,干脆分开,我不习惯他呢。”
桑佳说:“你差不多得了,你们俩孩子都有了,还不熟吗?”
时七月说:“不太熟,回头再说,至少目前是不可以。”
晚餐的时候,桑佳真觉得眼热了,“我不用吃饭了,直接饱了。”
时七月说:“就这还是你来了收着呢。”
郑博把虾剥好放在一个小碗里,蘸好汁给时七月,小饼卷好蔬菜拿在手上等着。
桑佳说:“你们俩秀恩爱有来有去的,我觉得看了不舒服,先走了。”
十七月说:“你以为我是喜欢啊,一点儿也不,我自己有手有脚的,最烦吃饭的时候,别人夹来夹去,说了没用啊。”
李晓飞给她打电话,风风火火的问,“你在哪儿啊?什么时候回来?”
桑佳说:“来看七月了。”
李晓飞说:“你什么时候回来,要不你现在回来吧,十五分钟后吃饭。”
桑佳说:“我不回去了,在七月这里吃了。”
李晓飞说:“你不回来吃饭能不能说一声?”
桑佳觉得莫名其妙,说好的谁也不管谁的呢,李晓飞一周在家能吃两顿饭都是多的,干嘛突然对自己发难。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时七月对郑博说:“你这好兄弟越来越离谱了,你不能教着点儿。”
郑博说:“不介入别人的生活,你就别操心了。”
时七月说:“你别一张嘴像一个神棍一样,谁让你介入了,算了算了,跟你说不清楚。”
李晓飞说李俏来了,八月节来看奶奶和思思。
桑佳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觉得浑身冰凉,指节发僵,身体都在轻微抖动。
她跟李俏打架的之后,俩人就再也没见过,她不打算再见李俏了,俩人真不是非见不可的关系。
虽然桑佳知道,老太太和思思住在她家,早晚都要面对的。
真的来到这一天,她发现还是不行。
时七月看她不对劲儿,问她怎么了,“有事儿?咋啦?”
桑佳合上手机,用手死命攥着,她说:“李晓飞他小姑来了,在我家呢,他让我回去。”
时七月把筷子啪一声拍在桌子上,“他脑子是不是被门挤了,这还回去干啥,不回去了,住家里,你跟我睡。”
郑博说:“不合适吧。”
时七月说:“你有意见啊,那我和佳佳出去住。”
郑博说:“我不是那意思,你快生了,你们俩睡不合适,让嫂子睡我床上。”
时七月和桑佳都愣了,时七月说:“你是不是想死?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想干啥?你兄弟知道你有这心思吗?”
郑博也笑了, “口误口误,我意思,她睡在我现在睡的床上,我回房跟你睡,你放心,我不碰你。”
桑佳说:“算了,她来也就是看看老太太和思思,总不能住在我家,我晚点儿回去,待会儿我跟我婆婆打个电话。”
时七月说:“你有空跟李晓飞好好谈谈,你们俩这样也不是事儿,男人是要教的,你这样不管他也不行啊。”
桑佳说:“我怎么管他?说过了不听,反复说也没意思,打又打不过。”
桑佳给向淑云打电话,问李俏回去没有。
向淑云说:“你还没回去吗?你爸把她骂了一顿,早就回了,奶奶和思思也回来了,你赶紧回家。”
桑佳叹了一口气说:“我都想住外面了。”
向淑云说:“我知道,我已经骂过飞飞了,你爸去接人还没到家,我没去。”
桑佳回家,李晓飞在客厅打游戏,“回来了。”
“嗯,回来了。”
“她们已经走了。”
“嗯。”
李晓飞扭头看她,“怎么了,生气了啊。”
“没有。”
李晓飞说:“我当着奶奶的面给你打的电话,没想你真的回来,就是告诉你一声,小姑在家。”
“嗯,好。”
李晓飞放下游戏手柄,站起身跟着桑佳回了房,“你别生气了,我爸已经说过我了。”
生什么气呢?好像也没有道理生气,这是李俏大侄子的家,这里有她的亲妈和女儿,她来不是也很正常吗?
她气是因为发生了那样的事儿,如今时间走过了,什么都不剩下了,除了她,好像所有的人都忘却了。
待续!
我是宇妈
我在这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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