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一个关于睡姿的简单问题。
它背后藏着的，是许多中年婚姻里那份难以启齿的疲惫。
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却仿佛隔着一条无声的河。
背对背，成了最不费力也最安全的姿势。
不用面对对方可能同样无话可说的眼神。
也不用在沉默中刻意寻找话题。
这转身的十几厘米，刚好容得下一整天的倦意。
和那些说不出口的失望。
男人累吗？当然累。
睁开眼，周围都是要依靠他的人。
工作的压力像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回到家，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男孩。
他是丈夫，是父亲，是顶梁柱。
所有的情绪都必须打包收好。
不能脆弱，不能抱怨。
那张床，有时是他唯一能卸下盔甲的地方。
背过身去，或许只是想喘口气。
在一个不需要扮演任何角色的角落。
女人呢？女人的累是另一种。
她的世界常常被切割成无数碎片。
孩子的，老人的，家庭的，还有残存一点的自己的。
她渴望交流，哪怕只是几句闲话。
但往往等来的，是一个沉默的后脑勺。
那背影像一堵墙。
把她所有细微的情绪都挡了回去。
久而久之，她也学会了转身。
把期待和温热一点点收回心底。
同床异梦，这个词听起来刺耳。
但在很多中年婚姻里，它只是一种日常。
不是没有爱了，而是爱被磨成了另一种形态。
它藏在清晨煮好的那碗粥里。
藏在提醒对方吃降压药的唠叨里。
唯独不在深夜的耳语和拥抱里。
激情褪去后，生活露出了它最朴素的底色。
是责任，是习惯，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却很少再是那个让人心跳加速的恋人。
沟通的断档，往往是从一件小事开始。
今天在公司受的委屈，想说，看他累了，算了。
孩子教育上的分歧，提过一次，争吵了，便不再提。
那些没有被接住的话题。
慢慢堆积成彼此心照不宣的隔阂。
背对背，至少避免了面面相觑的尴尬。
至少维持了表面上的平静。
这平静，成了许多家庭赖以生存的空气。
可人终究是渴望温度的动物。
尤其在黑夜降临，万物寂静的时候。
那个近在咫尺却无法触及的体温。
会悄悄放大心底的荒凉。
你会想起刚结婚那会儿。
挤在出租屋的小床上，抢被子也能笑出声。
那时面对彼此，有说不完的废话。
现在房子大了，床也宽了。
中间的空隙却冰冷得让人蜷缩。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谁也说不清具体的时间点。
就像温水煮青蛙，等察觉到烫，已经跳不出来了。
有人选择了接受，把这当作婚姻必然的归宿。
“都这个年纪了，还想怎样？”
“家家不都这么过吗？”
这些话，是自我安慰，也是无奈的妥协。
但也有人，在某个失眠的夜里。
听着身后均匀的呼吸声。
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那孤独比一个人时更甚。
因为它明明发生在最亲密的关系里。
我们不敢轻易打破这种平衡。
怕一旦说破，连这表面的安宁都失去。
于是继续背对着。
用距离维系一种脆弱的和谐。
这或许就是中年婚姻最真实的写照之一。
没有背叛，没有激烈的冲突。
只是在日复一日的消磨中。
弄丢了靠近的本能和勇气。
夜深了。
你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
想问一句“你睡了吗”。
最终，也只是轻轻替他掖了掖被角。
然后，转向了自己这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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