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刚开春,中越边境,685高地。
硝烟散去,越军的测绘兵重新摊开地图搞测量,结果一个个都傻了眼:这山头的高度,竟然比打仗前矮了整整3米。
3米,那是足足一层楼的高度啊。
这不是地壳运动,也不是山体滑坡,纯粹是被密密麻麻的炮弹给硬生生削掉的。
当时的越军第二军区代理司令员阮德辉少将,那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跟法国远征军过过招,跟美国大兵拼过刺刀,也收拾过柬埔寨的部队。
可哪怕是他,瞧见当时那种铺天盖地的火力,头皮也一阵阵发麻。
就那么一天,对面中国军队在宽5公里、深3公里的巴掌大地方,一口气砸过来三万发炮弹。
算下来,每一平方米的土地,都要挨上两发。
这种打法,早就跳出了常规战争的算计。
这哪是打仗,简直就是把钞票当纸烧,是在拿钢铁去硬换越军的血肉之躯。
要是想把这事儿捋清楚,还得把日历往前翻六年,回到那个充满火药味的春天。
1979年2月17日一大早,河内国防学院。
48岁的阮德辉正坐在教室里进修,那时他还是第2军第325师的师长。
突然传来的消息,像一道惊雷炸飞了原本的课程安排:中国军队对着越南边境的六个省,全线压了过来。
这会儿,摆在越南军界大佬面前的,是一盘无解的死棋。
当时越军那些能打的"王牌"——第2军、第3军,全都陷在柬埔寨那边。
留在北边看家护院的,大都是些地方保安团和民兵。
这笔账怎么算都亏:
要是从柬埔寨撤兵,刚吞下去的金边还没消化,那边立马就能乱成一锅粥;可要是不撤,中国军队凭着几十万大军和坦克大炮的优势,一天就能往前推个三四十公里,河内眼瞅着就要保不住。
咋整?
国防部副部长兼总参谋长黎仲迅中将咬着牙下了死命令:边境上的部队就算是死绝了也得顶住,主力部队立马掉头回援。
这不是在开会商量,这是在救命。
紧接着,人类战争史上少见的大搬家开始了。
越军那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飞机、火车、轮船、卡车轮番上阵,生拉硬拽地把第2军和第3军从西南战场往北边运。
阮德辉连行李都没顾上收拾,火急火燎地冲回第325师,接过了指挥棒。
到了3月中旬,阮德辉领着人马赶到了高平战场。
虽说头衔是"师长",可他手里能抓的牌实在是寒酸。
名义上是一个师,真能填进高平战场的,也就一个团,满打满算两千来号人。
对面是谁?
那是中国军队几十万的大阵仗,外加没完没了的大口径火炮和坦克群。
按常理,这就是鸡蛋碰石头。
可阮德辉心里有着自己的小九九。
当时越军高层搞了个胆大包天的计划:把主力都堆在谅山南边的柴湖山口,憋着劲要跟中国军队来场硬碰硬的大决战。
要是火拱起来了,就把刚撤回来的第1、第2军全压上去梭哈。
阮德辉甚至做好了在北山县沿着1号B公路跟中国军队死磕到底的准备。
他琢磨着,凭着越军这些年跟美军拼刺刀练出来的本事,只要钻进复杂地形里,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谁知道,就在越军磨刀霍霍准备反扑的时候,中国军队来了个让阮德辉怎么也没想到的急刹车。
1979年3月5日,中国这边发话了:活儿干完了,撤军。
阮德辉后来的想法挺有意思。
他觉得,这是中国军队"认怂了"。
他固执地认为中国指挥官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要是再不走,就得跟越南身经百战的主力正面对撞,到时候那伤亡数字肯定大得没法看。
这种想法在当时的越军将领堆里特别流行。
他们习惯了盯着"输赢"看,却忘了对手压根就不是奔着占地盘来的,人家那是奔着"惩罚"来的。
中国军队是走了,可留给阮德辉的,是一地鸡毛和满目疮痍。
当阮德辉带着部队踏进高平市区时,眼前的惨状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根本没有巷战那种弹孔密布的痕迹,因为压根就不需要。
整座城市被拆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满大街都是碎砖烂瓦,凡是能用的东西——学校、医院、桥梁、电线杆,统统被炸了个稀巴烂。
在黄连山省的老街市,情况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中国军队不光用大炮轰,临走时还特意让工兵上阵,用炸药包定点爆破。
这传递出来的信号冷酷到了极点:地盘我还给你,但我让你十年之内别想缓过这口气。
在一片废墟的高平市区,阮德辉撞见了一件极其讽刺的事儿。
整座城市几乎被夷为平地,唯独有一栋4层的小楼孤零零地立在那儿,毫发无损。
咋回事?
难道是炸漏了?
这个细节比任何炮火都更让人心惊肉跳——这说明对手的破坏压根不是发疯似的乱砸,而是带着极强纪律性的、冷静到骨子里的摧毁。
1979年的硝烟虽然散了,可对于阮德辉来说,真正的噩梦才刚刚拉开序幕。
从1984年熬到1989年,老山(越南那边叫渭川)地区的战火又烧起来了。
这回中国军队换了个套路。
他们把各大军区的部队轮流拉上来练手。
南京军区、济南军区、兰州军区…
10个大军区里头来了8个。
对中国军队来说,这叫轮战,是拿实战当训练场;可对阮德辉和他的越军来说,这是在没完没了地放血。
阮德辉这会儿已经升到了第二军区副司令员,后来又干了代理司令员。
他手底下的部队一开始还想搞迂回包抄、主动出击,结果被打得灰头土脸,只能缩回去搞被动防御。
为啥攻不动?
说白了还是那两个字:火力。
1985年初那场炮击,三万发炮弹砸在五公里的正面阵地上。
阮德辉后来回忆说,这种火力强度,只有1972年美军轰炸广治的时候能比。
可美军那是靠飞机往下扔炸弹,中国军队靠的是不知疲倦的火炮群。
越军哪怕豁出命去抢回一个山头,在紧接着砸下来的炮火覆盖下也根本站不住脚。
685高地被削下去的那3米,就是无数越军士兵拿命填出来的刻度。
这仗打到最后,彻底变成了一台巨大的绞肉机。
按照阮德辉的回忆,光是在渭川前线(老山地区),从1984年到1989年:
越军死了四五千人。
伤了九千多。
最让人心里发堵的一个数是:还有两千多具遗体,到现在都没收回来。
这些当兵的大多倒在两军对垒的中间地带,要么就是被炮火彻底埋在了那些被削低的山头里,找都找不到。
回过头看阮德辉这一辈子的军旅生涯,从抗法到抗美,他都是以"胜利者"的姿态笑到了最后。
可面对北边这个邻居的十年里,滋味却复杂得很。
1979年,他觉得对手是"怕了主力"才撤的;
等到1989年,看着渭川前线那份沉甸甸的伤亡名单,他或许才真正琢磨透了这场战争的逻辑。
这不是一场抢地盘的架。
这是一道关于国家实力的算术题。
当三万发炮弹可以在一天之内像泼水一样泼出去的时候,战争的输赢,其实在开炮之前就已经注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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