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圆饭刚撤下桌，行李箱一扣，正月初五的清晨就像有人按下了播放键，返程的“迁徙大片”刷地上线。
江苏高速一路通红，红色的刹车灯一串串挂满天，像过年挂起来的“红灯笼”，一路从江边铺到城里。
苏通大桥又顶不住流量，熟悉的画面又回来了，车轮刚上桥面，油门还没来得及松开，人心里就“咯噔”一下：这趟回昆之路，怕是得先闯“堵车关”。
昨天初四下午三点半，苏通大桥的返程车流开始蹿起来，像水闸开口后涌出的水。
一到晚上八点，江苏交通的实时数据还在亮着，屏幕上说全省高速整体还算稳，局部路段“缓行套餐”准时投放。
有人盯着手机里的红红绿绿，有人盯着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红尾灯，心里各有盘算，手心里都有汗。
那些年年上榜的堵点，一下子全到齐了。
由北往南，苏通大桥继续当“流量担当”，像舞台中央的主角，闪着光热闹非凡；G2京沪高速扬州段、广靖段，车流明显厚起来，车与车之间的缝隙像被无形的手一点点捏紧；G15沈海高速盐城段也涨红了脸，一段接一段拖着队。
由西往东，G42沪蓉高速镇江、无锡段不甘寂寞，直接“凑热闹”；G36宁洛高速南京段也亮出红线，像在地图上画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弧。
近处远处全是红，像一条蜿蜒的火龙，慢吞吞地挪，灯光忽明忽暗，呼吸粗重。
为了缓解车流，多地的高速入口临时按了暂停。
G1516盐洛高速凌桥双向关门，S21盐射高速合德和射阳双向也先歇一会儿，启扬高速、阜溧高速、新扬高速的多个出入口挂起告示。
有人在匝道口望着道闸掉头，心里嘀咕这招中不中；有人顺着导航绕行，结果又被带回主线，只能叹一口气。
入口一关，能不能立马见效，这路面上一试便知，管理和安全两头都要端稳，这点所有人都懂。
车里的人形形色色，心思也各不一样。
有人自信地早早出门，打算靠起早占个便宜，车开出去不到一百公里，就被堵在半路，心里那股不服气像热锅里蹦的芝麻，噼里啪啦。
驾驶人捏着方向盘，手心带汗，眼睛盯着前方红得发紫的灯带，心里头冒出一句老话：这回又成“停车场”了。
副驾翻出零食袋，递过去一包坚果，笑着说慢点就慢点吧，安全嘛，中不中。
后座的小朋友把脸贴在玻璃上画雾气，画完又抹，抹完又画，乐此不疲，像把堵车当成了小小手工课。
对讲机般的导航依旧响个不停，机械的声音还算有耐心，提醒前方拥堵，建议绕行。
车厢里的对话却更有烟火气。
司机甲低声嘟囔：“咋就又堵上了咧？”同伴乙拍拍他肩膀：“喝口水，听个曲儿，慢慢挪不就得了。”母亲给儿子打来电话，问到了哪一段，叮嘱别赶，到了就吱个声，家里的灯给他留着。
这通话一挂，鼻尖有点酸，心里的火气就下去半截，车窗外的风也没那么冷了。
社交平台也热闹。
有人晒出路况图，配文“看淡一切”，后面跟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那画面里前方尽是红色车尾灯，像一条长长的红河，滚滚缓行。
评论区有人打趣：“路上全都是大聪明。”这个老梗年年有人讲，意思却分外戳心。
总有人想抄近道，结果拐来拐去，最后还得回到这条主线。
有人叹气，更多的人笑着认命，毕竟新年刚过，心里头还暖。
把返程堵车当成春节的“固定节目”，很多人已经习惯了。
春运对国人来说是绕不开的词，这几十年走出来一条条交通大动脉，从绿皮车到复兴号，从渡口轮渡到跨江大桥，江面上起架，陆路上铺网。
江苏这个地方，河网密路网也密，桥梁一多，流量一大，节点就成了风口。
苏通大桥作为跨江通道里的“顶梁柱”，把苏南苏北串成一线，节假日一到就像漏斗口，车流哗啦啦往里灌。
G2京沪是纵贯南北的大动脉，G15沿着海边跑，G42横着穿，G36贯穿内陆，每条路都有它的脾气和肩上的担子，节日里它们都得咬牙顶住。
从今天起返程人流更密，大家从老家、从景区、从亲戚家里收拾行囊，腾腾地向城里回。
路上节拍紧，增压不小，堵车升级的几率看上去也要往上抬。
有人心里犯嘀咕，非得跟车潮正面硬碰吗？
不如把节奏往后挪一挪？
也有人心里盘算，时间卡死了，车照开，路照走，慢就慢点。
不少驾驶人改了策略，出门前先看一眼实时路况，哪块儿红，哪块儿紫，心里有底。
有人干脆避开苏通大桥这类易堵路段，绕远一点也认；有人选择把出发时间挪到清晨或者深夜，像去超市避开高峰那套“老办法”，省力。
已经身在路上的人，普遍把水、零食塞满了中控台，喝口热茶压压情绪，嘴里嚼着小点心，时间也没那么难熬。
车厢里放着老歌，新歌里夹着广告，大家跟着哼两句，心跳慢半拍，车轮也慢半拍。
有人讲段子逗娃，有人把春晚的小品又翻出来聊几句，笑声在车厢里打个转儿，又从窗缝里溜出去。
那条路上的细节更能勾人。
路肩的风吹得旗子哗哗响，像在催促，又像在安慰。
车内暖风把玻璃熏成一层薄雾，手指一写一划，画出一个大大的“家”字。
导航的蓝线反反复复地重算路线，左拐右绕，最后还是落回那条红得发亮的主线。
每挪一米，就像在日历上撕下一张薄纸，心里头浮出一张脸，可能是等饭的人，可能是门口那只摇尾巴的狗。
有人想着家里的热汤面，想着灶台旁边那双拖鞋，心底响起一句古诗，“心安即是归处”，顿时就踏实了几分。
车流当中，时不时有人打开双闪，像给后车递个眼神；应急车道上保持干净，大家都知道那是留给救援的命脉。
变道的人少了些，随意加塞的人也收敛了些，这条红色长龙就没那么多波浪。
一前一后保持距离，像排队买早点，谁都清楚急不得，一口吃不成热豆腐。
偶尔遇到道路临时关闭的提示，大家在原地打个弯，绕行去别的入口，导航里“请在合适位置调头”的声音一遍又一遍，显得很耐心，像个老朋友。
有的人打电话给家里，报个平安，顺便让家人别等太晚；有的人在聊天群里发了定位，朋友们回个表情包，气氛一下松快起来。
孩子在后座睡着了，侧脸贴着靠枕，呼吸匀称，车里静下来一阵，只有雨刮器轻轻扫过玻璃的声音。
眼看着前方的红海被一点点吞掉，变成了稀疏的星星点点，心里的琴弦也慢慢松开。
社交平台上的段子越刷越多，有人说红尾灯像年味剩下的余烬，把年味一路留到城里；有人说这堵车像考试后的散场，人人都往同一个校门去，队伍拉得老长。
笑话归笑话，耐心是真有用处。
有人收拾着情绪，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稳稳到家，把车停好，再给爸妈发个报平安的消息。
那句“到啦”像一颗石子落水，轻轻一响，涟漪一圈一圈散开。
在这条路上，大家的动作都不大，一点点向前，一点点靠近。
返程高峰每天叠加，管理者在前方紧盯，驾驶人各自调整节奏，一路协同，灯光连成片。
把这一段“慢时光”当成团圆的延长线，心里的那份牵挂就不会断。
有人说这叫“把急事当慢事办”，也有人说这叫“稳住，我们能赢”。
不同的说法，说的是同一种心境：路再堵，方向没变。
夜色更深，风把桥上的旗子吹得更直。
苏通大桥上的车流还在缓慢移动，G2、G15、G42、G36的红线时粗时细，像在地图上跳动的音符。
有人把座椅放倒一点，伸伸腰，捶捶腿；有人把收音机调到路况频道，听到前方逐步通畅，嘴角就上扬了一点点。
那些临时关闭的入口按计划有序开放，新的流量再接入主线，节拍比白天稳当了许多。
街区的灯光在前方升起来了，楼窗里一盏一盏亮着，像在远处招手。
车流穿过红灯海，驶进城市，拐过熟悉的路口。
有人在自家楼下把车一停，长出一口气，肩上的那份紧张散了；有人还在桥上挪着，精神却不算疲，一想到推开门就能闻到热气腾腾的饭香，心里就软。
春节的余韵没散，尾灯的红也没冷，那些红灯笼一样的光点，把每个赶路人的心都牵着。
一场“迁徙大片”还在播放，片尾留着六个字，简简单单却顶用：平安到家，才算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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