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间在巴县,有个家境殷实的财主老爷,家里良田几亩,铺子两间,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财主老爷别的爱好没有,就喜欢热闹,尤其爱听戏,每逢过年过节,必定要搭台唱戏,请上三亲六戚、左邻右舍,热热闹闹摆上几大桌,图个喜气洋洋、阖家欢乐。
这位财主老爷他有好几个女婿,个个都长得周周正正,能说会道,要么会算账,要么会应酬,要么会吟诗,要么会唱曲,每次家庭聚会,几个女婿轮流露一手,把财主老爷哄得眉开眼笑。
可偏偏啊,这么多女婿里,夹了一个实打实的傻女婿!
这个傻女婿,人倒是老实本分,心地也不坏,就是脑壳转不过弯,一根肠子通到底,学啥都慢半拍,说话做事直来直去,经常闹笑话。他媳妇也就是财主家的女儿,长得标致又精明,一想到自己嫁了个傻丈夫,简直不晓得怄了好多气,眼泪往肚子里咽,天天都想把他教精灵点,免得出去丢人现眼。
可傻女婿这脑子,就像被糯米糊住了一样,咋教都不开窍,媳妇也是干着急,没得一点办法。
这一年眼看就要过年了,财主老爷早早放出话来:今年过年要大办一场,不仅要请专业的戏班子来家里唱三天三夜,还要让几个女婿每人都上台唱一段,助助兴、闹闹热!
这话一传到傻女婿媳妇耳朵里,当场把她急得心头像猫儿抓一样,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饭都吃不下!
她心里头算盘打得啪啪响:你想嘛,其他几个姐夫妹夫,个个能说会唱,张嘴就来,一到过年肯定表现得漂漂亮亮;可我家这个傻大爷,连句完整话都说不伸展,还让他唱戏?那不是明摆着要在亲戚朋友面前丢大脸吗?到时候一开口,全场笑翻,我这个当媳妇的脸往哪儿搁?我爹我妈还不得被气出病来?
媳妇越想越慌,急得团团转,熬了大半夜,终于想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提前教他几句戏词,让他死记硬背背下来,到时候张嘴就念,总比站在台上发愣强!不管唱得好不好,起码能混过去!就这么定了!
这天晚上,黑灯瞎火,两口子躺到床上,媳妇把傻女婿摇醒,压低声音,又急又认真地说:“我跟你说个正事!过年的时候,爹要让你们几个女婿每人唱一段戏,你要是唱不出来,我们全家都要被人笑话!我现在就教你,我念一句,你跟着念一句,不准乱改,不准忘,听到没有?”
傻女婿迷迷糊糊,点头像啄米:“要得嘛!你念,我跟着学!”
媳妇清了清嗓子,拿起唱戏的腔调,轻轻柔柔念了一句:“今日见娇娘——”
傻女婿一听,立马扯开嗓子,拖起长音,大声吼道:“今日见娇娘——!”
他这一吼,声音又大又粗,震得床板都在抖,窗外的狗都被惊得叫了两声!
媳妇当场吓了一跳,又气又急!这大半夜的,左邻右舍都睡了,他这么大声吼,人家听到了,还以为家里在吵架,多难为情、多焦人哦!
媳妇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骂道:“你小声点儿!”
傻女婿脑壳不转弯,以为媳妇又在教新戏词,立马把嘴一挣开,大声跟着念:“你小声点儿!”媳妇一听,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肺都要气炸了!好好的戏词不学,跟着学这些废话!
她又气又恼,忍不住抬脚就朝傻女婿腿上蹬了一脚,脱口骂道:“滚你妈个×!”
傻女婿挨了一脚,也不生气,只当又是一句新词,学得清清楚楚、字正腔圆,大声吼出来:
“滚你妈个×!”
媳妇这下真的遭不住了,气得浑身发抖,掀开被子一翻身就爬起来,一边往隔壁房间走,一边气急败坏地喊:“老子不跟你两个睡了!”
傻女婿躺在床上,睁着大眼睛,一字不落,大声复读机一样跟着喊:“老子不跟你两个睡了!”
媳妇气得关上门,在隔壁房间哭了大半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今年过年,脸肯定丢尽了!
可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盼着傻女婿到时候别乱开口。好不容易盼到过年!
财主家里张灯结彩,红灯笼高高挂,大红春联贴满门,院子里摆了十几桌酒席,亲戚朋友、街坊邻里坐得满满当当,大家吃吃喝喝,说说笑笑,热闹得不得了。
戏班子唱完一段,轮到了最让人期待的环节——女婿们献艺!
大女婿、二女婿、三女婿轮流上场,要么唱小曲,要么念诗词,个个有模有样,老丈人笑得合不拢嘴,满堂宾客连连叫好。终于,轮到傻女婿登场了!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傻女婿不慌不忙,清了清嗓子,把媳妇教的第一句记得牢牢的,当场打开喉咙,抱声吆吆、拖起长腔,字正腔圆地吼道:
“今日见娇娘——”
嘿!你们还别说,这一句还真有点唱戏的味道,腔调足、声音亮!
在场的人一听,全都惊喜得拍手叫好:“要得!唱得好!再来一个!”
傻女婿一看大家鼓掌,更来劲了,立马接上下一句,大声喊道:
“你小声点儿!”这话一出口,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钟!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一脸懵:这是哪一出戏啊?咋还有这句?
旁边的丈母娘一看势头不对,生怕傻女婿得罪客人,赶紧快步走过去,拉着他的胳膊,轻声细语劝道:“幺女婿啊,恁个说要不得,好好唱,莫乱讲!”
谁知道傻女婿记性好得很,脱口而出,接上下一句“戏词”:“滚你妈个×!”我的个老天爷!这句话一吼出来,全场瞬间炸了!
宾客们有的憋笑憋得肩膀发抖,有的直接一口酒喷出来,有的捂住嘴不敢出声,整个院子里鸦雀无声,只有尴尬在满天飞!
丈母娘当场气得脸青一阵白一阵,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出来!老丈人坐在主位上,胡子都气得翘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旁边的小姨妹一看妈妈被骂,又急又羞,赶紧跑上去拉着傻女婿,小声劝道:“姐哥,那是妈!你咋个乱诀人哦?快别说了!”
傻女婿不管不顾,把最后一句记得滚瓜烂熟,扯开嗓子,理直气壮地大声吼道:
“老子不跟你两个睡了!”
轰——!
这句话一落地,全场再也憋不住了!所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拍桌子打板凳,笑得眼泪花都出来了,有的笑得蹲在地上站不起来,有的笑得捂着肚子直喊疼!
丈母娘气得转身就往屋里跑,一边跑一边抹眼泪;老丈人当场气得吹胡子瞪眼,差点把桌子掀了;小姨妹羞得满脸通红,躲到人堆里不敢出来;媳妇站在角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羞得抬不起头!
好好一场团圆年宴,被傻女婿四句“戏词”,唱得鸡飞狗跳、笑料百出!
从那以后,巴县傻女婿学唱戏的故事,就成了流传百年的笑话,大人小娃都能摆上一段,每次讲起,都能让人笑到直不起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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