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学术圈充斥着大量的帽子人才,例如大家被所熟悉院士、千人、万人、长江、优青、杰青、拔尖、海优等国家级帽子。

不可否认,能戴上这些帽子的人,一般在学术上有过硬积累,也曾在科研一线付出过心血。

在圈外人看来,他们身处学术金字塔顶端,理应以探索未知、追求真理、做出世界级成果为目标,甚至不少人朴素地认为,做学术就是要搞科研、做研究、冲击诺奖那样的科学大奖。

但在东大,这些并不是他们的核心追求,学而优则仕,才是许多帽子人才的真实路径。在这套逻辑里,科研从来不是目的,只是通往权力与资源的手段。

绝大多数帽子人才,走的都是双肩挑路线:一边挂着教授、研究员的学术头衔,掌握学术资源与招生指标;一边担任院长、所长、副校长、校长等行政职务,手握审批权、评审权、经费分配权。

真正心无旁骛、纯粹做科研的人,少之又少。这一点,从他们的日常轨迹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曾听某单位一个朋友讲过,他们邀请一位院士担任评审专家,日程表排得密不透风,早上在甲城参加揭牌仪式,中午赶飞机,下午出现在乙城的论证会,晚上还有座谈与宴请。

一年到头,不是在开会、评审、答辩、汇报,就是在赶会场的路上,也就是网友口中的空中飞人。

这样的生活状态,别说沉下心做实验、推导理论、思考前沿问题,就连完整读完一篇长文都成了奢侈。

如果在学而优则仕的路上受阻,晋升无望、权力有限,他们便会迅速转向另一条赛道,那就是搞钱。

四处兼职、挂名顾问、牵头课题、转化项目,本质都是用帽子兑换经济收益。那些满天飞的行程,无非是为权、名、利三者服务。

毕竟他们也是普通人,不必把学术权威神化,更不必高估人性。光环之下,一样有趋利避害、追求安稳与回报的现实选择,只是他们手中的筹码,是学术头衔与行业影响力。

看清这一层,再回头看当下被反复强调的0-1原创性创新,就会明白为什么我们不缺论文、不缺项目、不缺奖项,却极少出现真正颠覆性的突破。

0-1颠覆性创新不是喊口号,它有极其苛刻的必要条件。

需要长期稳定的时间投入,需要纯粹的热爱与好奇心,需要宽松包容的评价环境,需要稳定的物质保障,更要能耐得住长年累月的孤独与失败。

这些条件,对空中飞人式的帽子人才而言,很难全部满足。

他们的时间被会议、评审、行政事务切割得支离破碎,连坐在实验室、书桌前的整块时间都没有,如何支撑高风险、长周期的探索?

更何况,现行学术评价体系仍是量化KPI主导:论文数量、期刊分区、项目级别、获奖等级,一切都要看得见、摸得着、能统计。

除了顶端极少数院士可以相对超脱,绝大多数帽子人才要保住头衔、谋求更高位置,必须不断刷顶刊、冲奖项、拿大项目。

0-1颠覆性创新周期长、失败率高、产出不确定,就算做出来,新理论、新方法被同行认可、被行业接受,还需要漫长过程。

从投入产出比看,这是性价比极低的选择,与帽子人才的核心目标直接冲突。

既然目标是仕途与资源,谁会拿自己的学术生涯与行业地位去赌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短期内无法变现的原创成果?

相比之下,1-100的应用拓展才是最安全、最划算、最被鼓励的路径。因为这些帽子人才底下要人有人、要钱有钱,可以通过极低的成本实现1-100的扩展。

此外,在已有0-1成果基础上做优化、扩规模、工程化,投入小、见效快、成果多,既容易发论文、拿项目,又符合地方与单位追求显性政绩的导向,经济划算、评价加分,一举多得。

于是,大量帽子人才扎堆在1-100的赛道上内卷,真正敢闯 0-1无人区的人,寥寥无几。

当帽子与权力、资源、利益深度绑定,当学而优则仕成为主流选择,当短期量化考核压过长期原创探索,我们就不该期待奇迹般的0-1颠覆性创新批量出现。

真正的原创,只属于那些能坐冷板凳、不被世俗目标裹挟、拥有稳定环境与充足安全感的研究者。要让科研长出颠覆性成果,让学术回归学术,让真正热爱科学的人,能安心在无人区里走下去。这一步不迈出,再多帽子人才,也很难撑起我们期待的科学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