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深秋,林晓梅和陈昊在中介门店外冻得瑟瑟发抖。

玻璃橱窗里贴着 "首付20万,入主五环" 的海报,在寒风中哗哗作响。

"要不...咱们试试?"

陈昊搓着通红的耳朵,把银行卡在手里捏出了汗。

1

那时他们刚毕业两年,每月工资加起来不到八千。

林晓梅咬着牙把父母给的十万嫁妆钱拍在桌上:

"这是我能凑的全部了。"

陈昊红着眼眶,连夜给老家打电话借了十万。

签购房合同那天,中介递来POS机,两人的手同时按在"共同共有"的条款上,仿佛按下了一生的承诺。

房子是套60平的老破小,厨房的瓷砖缝里渗着陈年油渍。

林晓梅蹲在地上擦地时,陈昊从背后抱住她:

"等咱们有钱了,一定换个带落地窗的大房子。"

窗外飘着初雪,她的眼泪砸在新拖的地板上,晕开一片水渍,2009年春天,林晓梅在医院拿到诊断书......怀孕几率不足10%。

那天晚上,陈昊喝得酩酊大醉,把房产证摔在她脸上:

"你耽误了我!"

月光下,房产证上"林晓梅"三个字被酒渍泡得模糊,像朵枯萎的花。

离婚协议签得异常顺利。

林晓梅在"放弃房产"的条款上签字时,窗外的白玉兰正开得烂漫。

陈昊低着头抽烟,烟灰落在她新买的羊绒大衣上:

"晓梅,我..."

话没说完,她已经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扬长而去,鞋跟在楼道里敲出决绝的鼓点。

2024惊蛰,林晓梅在电视上看到"北京老破小拆迁补偿330万"的新闻。

茶水间里,年轻同事正兴奋地讨论:

"听说房主是个黄金单身汉,这下要成钻石王老五了!"

她握着马克杯的手突然发抖,杯底磕在花岗岩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深夜,林晓梅翻出压在箱底的购房合同。

泛黄的纸张上,两人的签名还带着当年的温度。

她摸出手机,给陈昊发消息:

"关于房子,我需要谈谈。"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窗外惊雷炸响,春雨倾盆而下。

2

陈昊的律师函寄来时,林晓梅正在给客户讲解保险条款。

"根据《民法典》第1092条..."律师的声音在空调声中显得遥远。

她望着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突然想起2007年那个雪夜,陈昊在银行ATM机前数钱的背影,他的围巾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法庭上,陈昊穿着笔挺的西装,无名指戴着新款江诗丹顿。

"当年是她自愿放弃的。"

他的皮鞋在地面敲出不耐烦的节奏。

林晓梅从包里掏出泛黄的病历本,手背上青筋暴起:

"因为我不能生孩子,他才..."

话没说完,旁听席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最终,法院判决陈昊支付林晓梅80万。

走出法院时,春雨绵绵。

陈昊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其实这些年..."

她甩开他的手,看着他西装袖口露出的新款手表,突然笑了:

"陈昊,你知道吗?

我现在的年薪,比你那套老破小值钱多了。"

转身的瞬间,林晓梅摸出包里的银行卡。

这张卡存着她这些年的积蓄,足够在三亚买套海景房,雨滴落在卡面上,倒映出2007年那个蹲在地板上擦地的自己。

她突然明白,有些失去,其实是命运的馈赠,街角的咖啡厅飘来拿铁的香气,林晓梅推门而入。

玻璃窗上的雨痕蜿蜒如泪,她却终于露出释然的微笑。

手机突然震动,陈昊发来消息:"晓梅,我后悔了。"

她删掉短信,把手机放回包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