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破什么纪录,就能破什么纪录!”
1993年,马俊仁率领麾下“马家军”征战世界田径赛场,势如破竹,接连刷新多项世界纪录。面对镜头,他语气笃定、神态张扬,仿佛一切纪录在他面前皆可随手改写。
谁又能料到,这位被媒体誉为“铁血教父”的金牌教练,私底下竟以极端手段操控队员身体——强制全队接受阑尾切除手术;更在长途列车车厢内,勒令女运动员当众褪下裤子接受注射……
初露锋芒
马家军的崛起,并非偶然闪现,而是从1991年起悄然蓄力,仅用两年时间便跃升为中国田径史上最具冲击力的现象级集体。
1991年,尚无多少人知晓这支队伍时,曲云霞已在第九届亚洲田径锦标赛上强势夺魁,一举包揽女子800米与1500米双冠;随后又在第十六届世界大学生运动会中再摘1500米桂冠,让这支来自东北小城的训练队首次闪耀国际舞台。
同年,马俊仁与全体队员共同荣登“中国田径十佳”榜单,“严苛治军”的标签自此牢牢贴在他身上。
彼时的马俊仁,在公众视野中,是责任感爆棚、纪律性极强的标杆教练。
他对训练节奏把控近乎偏执:每日凌晨四点准时吹哨集合,风雨无阻,从未中断。
训练场上,他常驾驶一辆改装三轮摩托,将弹性绳索系于队员腰间,一旦有人步伐迟滞或神情松懈,立刻加速拖拽前行,不容丝毫喘息。
饮食管理同样严苛至极:禁食任何膨化零食、碳酸饮料,连正餐摄入量都经精密计算,由专人称重分发。
1992年,马家军势头愈发凌厉。
王军霞在世界青年田径锦标赛勇夺女子万米冠军;吕亿斩获800米金牌;刘东、李颖等新锐也在国内外赛事中频频站上领奖台,马家军彻底甩掉“籍籍无名”的旧帽子,成为中国中长跑项目的中流砥柱。
这一年,曲云霞代表中国队出征巴塞罗那奥运会,在女子1500米项目中摘得铜牌——虽未染指金牌,却创造了当时中国该项目奥运最佳战绩,实现历史性突破。
马俊仁声望随之飙升,所到之处皆被尊称为“马导”。多地政府主动拨款支持,专项建设高标准训练基地,其团队待遇之优厚,在全国体工系统中罕有匹敌。
1993年,是马家军光芒最盛的一年,亦是马俊仁个人声誉攀至顶峰的时刻。
当年8月,德国斯图加特世界田径锦标赛上,马家军掀起红色风暴:女子万米、三千米、一千五百米三项桂冠悉数收入囊中。
王军霞问鼎万米王座,曲云霞力压群芳拿下三千米冠军,刘东则在一千五百米赛道上一骑绝尘。一时间,“马家军”三个字响彻全球田坛,“马俊仁式训练法”更被多国教练争相研究。
仅仅一个月后,第七届全国运动会再度见证奇迹。
女子1500米决赛前七名全部出自马家军;三千米项目中五人同时打破世界纪录;王军霞跑出8分06秒11的惊人成绩,将原世界纪录大幅提升近十秒。
全年累计,马家军共66次刷新全国及亚洲纪录,并多次改写世界纪录,震动整个国际体坛。
马俊仁获评“全国最佳田径教练员”,马家军荣膺“全国田径优秀运动队”称号;王军霞、曲云霞双双入选“世界年度最佳运动员”,光环加身,万人仰望。
那时的马俊仁,站在聚光灯中央,鲜花簇拥、掌声雷动。有媒体专程为其撰写深度报道,纪录片团队全程跟拍,将他塑造成“赤诚报国、铁腕育才”的时代楷模。
无人质疑那些耀眼成绩背后的逻辑,更无人深究:那一枚枚沉甸甸的金牌,那一项项令人瞠目的纪录,竟是以透支队员健康、践踏人格尊严为代价堆砌而成。
这位被奉若神明的“金牌铸造者”,实则是披着荣耀外衣的冷酷操盘手。
为了冠军不择手段
随着马家军声名日隆,马俊仁隐藏于光环之下的暴戾行径也逐渐浮出水面。
最先引发关注的,是他长期对队员实施言语羞辱与肢体暴力。
其情绪极度不稳定,出手毫不留情:训练稍有懈怠即掌掴耳光、破口怒骂;若有违抗指令,则抄起板凳砸向地面、挥舞皮带抽打躯干,毫无师者温度可言。
较之体罚更为骇人听闻的,是他系统性强迫队员使用违禁药物的行为。
早在1991年,马俊仁已开始向队员灌输所谓“恢复型营养剂”。他谎称这些药片能增强体能、加速恢复,年轻队员缺乏判断力,又渴望突破,便信以为真,照单全服。
初期以口服类激素为主,如“大力补”等,剂量尚属可控;但随着野心膨胀,他逐步加大用量,并转向高风险注射方式,且坚持亲自操针,严禁他人代劳。
那些针剂,实为国家明令禁止的合成代谢类固醇,长期使用可致内分泌紊乱、器官衰竭。
队员们陆续出现异常症状:嗓音变粗、月经紊乱、乏力嗜睡、免疫力骤降。多数人确诊慢性肝损伤,夜间常因剧烈肝区疼痛惊醒,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连基础训练都无法持续。
她们后来才明白,所谓“营养补充剂”,不过是裹着糖衣的毒药。
有人试图反抗,悄悄丢弃口服药片;但注射环节无法规避——每次打针,马俊仁必亲临现场监督,稍有迟疑便招致辱骂殴打。
久而久之,队员只能麻木顺从,在高强度训练与药物侵蚀的双重夹击中艰难求生。
尤为荒诞的是,为掩盖兴奋剂引发的身体异变,马俊仁竟策划了一场集体医疗骗局——强制全员切除阑尾。
他对外宣称:“阑尾属退化器官,割除后可避免运动腹痛,提升竞技稳定性。”
真实动机却是恐惧队员就医暴露药检异常,唯恐自己苦心经营的功名利禄毁于一旦。
不堪重负的队员曾两度发起举报行动。
1995年,王军霞牵头组织数十名队员联名致信记者赵瑜,详述马俊仁逼迫服药、施暴侮辱、胁迫手术等全过程。
赵瑜据此展开实地调查,于1998年出版《马家军调查》。原稿第十四章《药魔重创马家军》本拟完整披露兴奋剂黑幕,但因彼时马家军仍为国家体育形象工程重点宣传对象,出版方出于维稳考量,整章内容被强行删减。
这场风暴因此未能掀起波澜,马俊仁继续稳坐高位,逍遥法外。
直至2000年悉尼奥运会前夕,国家兴奋剂检测中心突击抽检马家军7名备战选手,结果6人尿样或血样呈阳性反应。
其中尹丽丽与宋丽清尿检结果明确为阳性,遭处以两年禁赛及一万元罚款。
铁证当前,兴奋剂丑闻终成板上钉钉的事实,马俊仁精心打造的“民族英雄”人设轰然坍塌,从全民偶像沦为千夫所指的失信之人。
丑闻持续
风波过后,马俊仁淡出竞技体育一线,却并未收敛敛财欲望,反而凭借昔日声望大肆收割公众信任,把“流量变现”玩到极致。
他将一款普通中药配方包装成“生命核能”口服液,吹嘘具有激活细胞、逆转衰老、增强免疫等神奇功效,并拉拢昔日队员集体代言,误导大批中老年消费者。
最终以千万元高价将该配方转让给广东某企业,完成一笔暴利交易。
此后他又接洽中华鳖精品牌代言,宣称马家军惊人耐力源自每日饮用此物。
实则所谓“鳖精”,不过是添加糖精的清水溶液;工厂内仅饲养一只活鳖置于水池中央充作道具,纯粹用于视觉欺诈。
而马俊仁本人,则轻松坐收数百万元代言费用,生活奢靡依旧。
2000年代中期,他敏锐捕捉藏獒投资热潮,迅速转型为“中国藏獒俱乐部主席”,借势炒作稀缺概念。
家中圈养128只纯种藏獒,更虚构“小王子”身价达四千万人民币,声称韩国买家愿出两千万求购,却被其以“国宝不可外流”为由婉拒,营造出伪爱国人设。
彼时其藏獒配种服务单次收费高达三万元,带动市场疯狂跟风,幼犬价格一度飙至数十万元。马俊仁借此再度攫取巨额财富。
然而泡沫终究难逃破裂命运。2012年后藏獒市场断崖式崩盘,普通个体售价跌至两三千元,优质个体亦不过三四万元;西藏多地甚至出现大量流浪藏獒伤人事件。
马俊仁的藏獒园连年亏损,每年养护成本逾百万,最终无力维系,黯然关停。
结语
马俊仁一生,堪称一手王炸牌打得稀烂的典型样本。
这也为所有体育从业者敲响警钟:真正的竞技荣耀,永远建立在尊重科学、敬畏生命、恪守伦理的基础之上。任何以牺牲运动员身心健康、践踏人格尊严为代价换来的成绩,都不过是空中楼阁,终将随真相曝光而轰然倒塌。
他从万众敬仰的体坛巨擘沦落为全民唾弃的失信典型,正是对逾越底线者的终极审判——无论曾经多么辉煌,只要背离体育本质、漠视人性底线,就注定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永无翻身之日。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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