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包发出去那一刻，我卡里只剩三位数，还得笑着听二姨说别人家孩子年终奖八万。”——大年初三，我把这行字发到群里，半小时被顶到热评第一，点赞的全是92后。
不是编故事。我去年攒了十一万，正月里七天造掉六万三：给长辈买海参、给小辈发压岁钱、给老同学随结婚份子，连十年没联系的初中同桌都冒头来借两千。钱像流水，面子像气球，表面鼓得老高，里面空得吓人。回家后我把记账App打开，柱状图直接给我一耳光：一年血汗换七天高光，图啥？
没想到评论区炸出一堆同款倒霉蛋。有人给舅舅家送茅台，转身自己吃泡面；有人为撑排面租奥迪，油钱都靠信用卡。最狠一哥们，给女朋友家送金镯子，年后分手，金镯子没要回来，人财两空。我们像约好了似的，集体宣布：2025春节，谁也别想从我兜里白掏一分钱。
我也试了把“极简过年”。先给所有远房亲戚设置“仅聊天”，朋友圈把晒娃、晒彩礼的全屏蔽。腊月二十八去山姆囤了爸妈爱吃的牛排和车厘子，总价不到两千，老妈一边嫌贵一边偷偷拍照跟老姐妹炫耀“闺女会买”。除夕夜我把原本准备买礼物的两万块转入固定理财，屏幕上的确认按钮像替我关上了一道闸门。那一刻心里“咔嗒”一声响：原来拒绝别人，先爽的是自己。
说穿了，年节的攀比就是一场大型“谁心虚谁掏钱”的游戏。以前我们怕被人说混得惨，现在怕的是真混得惨——卡里没钱、身上没技能、心里没底。当裁员通知能比亲戚的冷嘲热讽更早抵达手机，谁还顾得上装？省下来的每一分钱，都是在给不确定的明天加保险。
过年回家，我把车停在高铁站地库，走出闸机那一刻突然想明白：真正的“衣锦还乡”不是让外人看你多光鲜，而是让自己人知道你扛得住。爸妈接我时笑得很松，因为他们知道我今年没乱花，卡里有钱，心里就不慌。那天晚上，我们仨围炉吃牛排，窗外鞭炮噼啪，我却觉得屋里比任何一年都安静——那是钱包和心脏同时落地的声音。
所以，别再问我给侄儿包多少红包。我给了他一套二手原版绘本，花了八十块，他看得两眼放光。孩子不会记得哪张钞票多厚，只会记得谁陪他读完了整本《恐龙大陆》。大人们也一样，我们终究会忘记那些浮夸的礼单，但会牢牢记住：当生活突然翻脸时，你账户里那串数字能不能替你挡下一记耳光。
面子是给别人看的，里子是给自己活的。新的一年，把红包换成保单，把茅台换成体检，把“别计较”换成“我有数”。毕竟，真正的年味儿，是银行卡余额短信那一声“滴”，比任何鞭炮都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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