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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把酒杯捏碎了。

高脚杯在我手里炸开,碎片扎进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滴在雪白的桌布上,晕开一朵一朵的红。

但我感觉不到疼。

我的眼睛死死盯着主桌的方向。

苏晚坐在那里,穿着一件香槟色的露背礼服,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她旁边坐着一个男人,穿着一身藏青色西装,袖口的扣子是银色的,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那男人正凑在她耳边说话,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她偏着头听,笑得花枝乱颤,手搭在他胳膊上,半天没拿开。

“陈默,你手没事吧?”旁边的同事老周压低声音问我。

我没回答。

因为我看见那男人用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喂到她嘴边。

她张嘴,吃了。

还冲他笑了笑。

“那男的是谁啊?”老周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苏晚带来的?怎么没见过?”

“她男闺蜜。”我说。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老周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变得有点微妙:“男闺蜜?就那个她天天挂嘴上的李明?”

我没说话。

李明。

这名字我听了三年。

苏晚跟我在一起三年零四个月,我听了三年零四个月的“李明说”。

李明说这家火锅好吃,我们就去吃火锅。李明说这部电影值得看,我们就去看那部电影。李明说女生应该喝红糖姜茶,我就每个月给她煮红糖姜茶。

我知道李明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我知道李明老家是湖南的,无辣不欢。我知道李明在三年前失恋的时候,苏晚陪他在天台上坐了整整一宿。

这些我都知道。

但我没见过他。

苏晚说他在上海工作,忙,没时间过来。苏晚说他性格内向,不爱见生人。苏晚说我们之间不需要靠见面来证明什么,好朋友就是放在心里的。

我信了。

我一直都信。

直到今天。

公司年会,可以带家属。我问苏晚要不要一起去,她说好啊,正好李明来北京出差,我问他有没有空,咱们仨一起热闹热闹。

我他妈当时还觉得挺好。

终于能见见这位传说中的男闺蜜了。

结果呢?

从进酒店大门到现在,整整两个小时十七分钟,她没跟我说过一句话。

进场的时候,她挽着他的胳膊,从我身边走过去,连头都没回。入座的时候,她跟他坐在一起,我在另一桌,隔着八排人。我端着酒杯过去想敬酒,她正跟他头碰头看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笑得肩膀直抖。

我站在那儿,站了足足一分钟。

她没抬头。

老周喊我回去,说领导要敬酒了。

我回去了。

然后我坐在这一桌,隔着密密麻麻的人头,看着她和那个男人有说有笑,你给我夹菜,我给你倒酒,亲密得像一对新婚夫妻。

陈默,你手真流血了。”老周递过来一张纸巾。

我没接。

因为我看见李明把手搭在了她的腰上。

露背礼服,腰是空的。

他的手就那么搭上去,掌心贴着皮肤,五指微微收拢。

她没躲。

还往他那边靠了靠。

我站起来。

椅子往后一倒,砸在地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全场都安静了,所有人都扭头看我。

我没看他们。

我看着苏晚。

她终于抬起头来,看见是我,愣了一下,然后皱了皱眉,那表情像是在说:你干嘛?丢不丢人?

我笑了。

然后我把手里的碎杯子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走。

02

我走出酒店的时候,外面正在下雨。

腊月的雨,冷得刺骨。我没穿外套,西装里面只有一件衬衫,雨水打在身上,瞬间就湿透了。

但我没停。

我沿着马路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要去哪。

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

她的手搭在他胳膊上,他喂她吃东西,他搂她的腰,她靠在他肩膀上笑。

那些画面像刀一样,一刀一刀剜在我心上。

手机在兜里震。

我掏出来看,是苏晚的电话。

挂了。

又震。

再挂。

第三次震,是她发的消息。

“你发什么疯?大庭广众的,你让我难堪是不是?”

我看着这条消息,站在雨里,笑了。

我让她难堪?

那她有没有想过,我坐在那桌,看着她跟别的男人亲密,我是什么感受?

我打字,删掉,又打字,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四个字:“我没事,你先玩。”

发完我就后悔了。

我他妈凭什么说没事?我他妈凭什么让她先玩?

但消息发出去了,收不回来。

我继续往前走,雨水灌进眼睛里,睁不开。我找了个公交站台,坐在长椅上,浑身湿透,像条落水的狗。

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苏晚,是我妈。

“儿子,过年回来不?妈给你包饺子,你爸说想你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眼眶一热。

我今年二十八岁,来北京六年,做程序员,月薪两万三,存款二十七万。没有车,没有房,有个谈了三年多的女朋友。

我一直以为我们会结婚。

她说过想在北京安家,我就拼命攒钱,每天加班到十点,周末也去公司,就为了那点加班费。她说想要一个一克拉的钻戒,我就算过,按照现在的进度,明年三月能攒够。

她说喜欢旅游,我就规划了十条路线,从云南到新疆,从三亚到漠河,全存在电脑里,想着等以后有钱了,一条一条带她去。

我甚至已经偷偷联系了她爸妈,端午节准备去提亲。

现在想想,我他妈就是个笑话。

雨越下越大,公交站台的顶棚遮不住,雨水顺着风往里刮,我往里面缩了缩,掏出手机看时间。

十一点四十三分。

年会应该快结束了。

她会跟李明去哪?

回她住的地方?

还是去别的地方?

我不敢往下想。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老周。

“陈默,你没事吧?苏晚让我问你回家没。”

我看着这条消息,没回。

老周又发了一条:“那个李明真是她男闺蜜?他俩那关系,看着不太对劲啊。”

我还是没回。

老周是公司老人,跟我关系不错,平时一起抽烟喝酒。他这话什么意思,我明白。

但我不想接茬。

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我相信她?

那我刚才看见的是什么?

说我不信她?

那我这三年多算什么?

我坐在雨里,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屏幕黑了,映出我自己的脸。

狼狈,憔悴,眼眶发红。

我对着屏幕里的自己说:“陈默,你他妈真怂。”

然后我站起来,往地铁站走。

03

我没回家。

我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坐了一夜。

便利店的店员是个小姑娘,认识我,平时我经常来买烟。她看我浑身湿透,给我倒了杯热水,还拿了条毛巾。

“哥,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接过热水,没喝,就捧着暖手。

窗外雨停了,天快亮了。

我看了看手机,凌晨五点二十三分。

苏晚没再发消息。

我也没回。

我想了一夜,想明白了一件事。

我不能再这样了。

三年多,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透明人。她不高兴,我哄。她发脾气,我忍。她说男闺蜜很重要,我理解。她说现在不想结婚,我等。

我等了三年四个月,等来的是什么?

是她跟别的男人在年会上卿卿我我,是我坐在角落里像个傻子,是我在雨里淋了一夜她连个电话都没打。

六点整,我站起来,把毛巾还给小姑娘,说了声谢谢。

她看着我说:“哥,你眼睛好红,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我摇摇头,走出便利店。

回到家,推开门,屋里黑着灯。

我打开灯,愣住了。

苏晚坐在沙发上,穿着睡衣,头发披散着,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你去哪了?”她问。

声音很冷。

“在外面待了一夜。”我说。

“为什么不接电话?”

“没听见。”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看着我浑身皱巴巴的西装,看着我发红的眼睛,看着我还沾着血迹的手。

“陈默,你到底想怎样?”

我看着她。

“我想怎样?”我说,“我想问问你,你跟李明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了。

“我跟你说了八百遍了,他是我男闺蜜,从小一起长大的,比亲哥还亲。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

小心眼。

又是小心眼。

以前每次我提李明,她都说我小心眼。

“那他喂你吃东西,搂你的腰,你为什么不躲?”

她皱眉:“那怎么了?我们从小就这样,习惯了。他是gay,你懂不懂?他对女人没兴趣,就是关系好而已。”

我愣住。

gay?

她从来没说过。

“他是gay,”她重复了一遍,“所以你能不能别瞎想?我跟他就是纯友谊,比白纸还纯。”

我看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点心虚。

但找不到。

她的眼神很坚定,坚定得像在说真话。

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如果她说的真的,那我这一夜的煎熬算什么?我淋的雨、流的血、想了一夜的决裂,算什么?

“真的?”我问。

“真的。”她说,“你要不信,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让他亲口跟你说。”

她掏出手机,真的要打。

我按住她的手。

“不用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点复杂。

“陈默,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他。我们真的没什么。他这次来北京,就是想看看我过得好不好,顺便见见你。结果你呢?摔杯子走人,让我一个人在年会上怎么解释?”

她说着,眼眶红了。

“你知道那些同事怎么看我吗?说苏晚的男朋友疯了,说苏晚跟别的男人有一腿,说苏晚不是好东西。我在那儿坐了一个多小时,连头都不敢抬。”

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对不起。”我说。

她没理我,转身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突然觉得自己真是个混蛋。

04

接下来的三天,苏晚没怎么理我。

她照常上班,照常吃饭,照常睡觉。但就是不跟我说话。我主动搭话,她就“嗯”、“哦”、“知道了”,然后继续玩手机。

我知道她在生气。

我也知道自己理亏。

所以我加倍对她好。早上起来做早饭,晚上下班买她爱吃的水果,她加班我去公司楼下等,一等就是两三个小时。

她没拒绝,但也没多热情。

第四天晚上,我下班回家,推开门,看见李明坐在客厅里。

他穿着家居服,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跟苏晚聊天。两个人挨得很近,膝盖都快碰上了。

看见我进来,他冲我笑了笑:“陈默回来了?快来坐,我跟晚晚正说你呢。”

我站在门口,换鞋,挂外套,走过去,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

“说我什么?”我问。

“说你们怎么认识的。”他笑得很自然,“晚晚说你追她追了半年,写了几十封情书,真的假的?”

“真的。”我说。

“厉害厉害,”他竖起大拇指,“现在这个年代还写情书的,不多了。”

苏晚在旁边笑了一下,这是这几天她第一次对我笑。

我心里稍微松了松。

“陈默,”李明放下茶杯,表情认真起来,“前几天年会的事,晚晚跟我说了。我得跟你解释一下,咱俩别因为这个有误会。”

我看着他。

“我跟晚晚认识二十三年了,”他说,“从幼儿园就在一起,小学同桌,初中同班,高中同校。我爸妈工作忙,小时候天天在她家吃饭,她妈就是我干妈。我们俩感情好,那是真的,但就是兄妹那种好,没别的。”

他掏出手机,划了几下,递给我看。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两个小孩,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大概三四岁,手拉手站在一棵大树下。

“这是我俩,三岁那年拍的。那年我爸妈出差,我在她家住了两个月,天天跟她睡一张床。”

我接过手机,仔细看那张照片。

小男孩瘦瘦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两个人都笑得没心没肺。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他说,“换我我也不舒服。但晚晚这人,从小到大就这样,跟谁好就掏心掏肺,没边界感。以前我也说过她,她说改,改着改着又忘了。”

苏晚在旁边瞪他:“你少说我坏话。”

他笑了,没理她,继续跟我说:“陈默,我看得出来,你对晚晚是真心的。晚晚也跟我说过,你对她特别好,从来没人对她这么好过。你们俩好好处,别因为我有矛盾。我在北京待不了几天,过完年就回上海了。”

他说得很真诚,真诚到我差点就信了。

但我看见了一个细节。

他说这话的时候,苏晚低着头,没看他。

而他的目光,在苏晚低头的那一瞬间,从她脸上滑过,停留了不到半秒。

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太快了,快到我几乎以为是错觉。

但我不确定。

“好。”我说,“我知道了。”

那天晚上,李明留下吃饭,我做的菜。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三菜一汤。他吃得很开心,夸我手艺好,说晚晚有口福。

吃完饭,他告辞走了。

苏晚送他到门口,两个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她关上门回来。

“你看,我就说你想多了吧。”她说。

我点点头。

但心里那根刺,没拔出来。

05

过完年,李明回上海了。

苏晚的态度也慢慢恢复正常,又开始跟我说话,又开始让我抱,又开始在我加班的时候给我点外卖。

我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三月十五号那天。

那天苏晚加班,说可能要十点以后才回来。我说我去接她,她说不用,自己打车就行。

我下班回家,做饭,吃饭,看电视,等她。

九点半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方说:“陈默?我是李明。”

我愣了一下。

“有事?”

“你现在方便吗?我想跟你见一面。”

“你在北京?”

“嗯,刚下高铁。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说。”

我沉默了几秒。

“好。地址发我。”

四十分钟后,我在西站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见到了他。

他瘦了很多,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看起来很久没睡好的样子。

“陈默,坐。”他指着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看着他。

他握着咖啡杯,手有点抖。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他说,“说完我就走,再也不见晚晚了。”

我没说话,等着。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我喜欢晚晚。”

我握着咖啡杯的手一紧。

“不是兄妹那种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喜欢了二十三年,从幼儿园就喜欢,喜欢到现在。”

他的眼眶红了,但他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一直不敢说,怕说了连朋友都没得做。所以她谈恋爱,我就默默祝福,她分手,我就陪着她哭。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能看着她幸福就行。”

“但那天在年会上,我看见你摔杯子走人,看见她一个人坐在那儿发呆,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我不能这样了。我得让她知道,也得让你知道。”

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有痛苦,有歉疚,也有解脱。

“陈默,晚晚不知道我喜欢她。她真的以为我就是她男闺蜜,从小到大都是。那天年会,我们俩那些动作,在我们俩的认知里,就是正常的。因为我们从小到大都这样,习惯了,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我知道不对。我知道每一次靠近她,我都在占便宜。我知道每一次搂她,我心里想的不是妹妹。我知道每一次喂她吃东西,我都恨不得那个人是我。”

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这次来,是来告别的。我跟公司申请了外派,去新加坡,三年。这三年我不会联系晚晚,也不会见她。你好好对她,她是个好姑娘,就是有时候太单纯,分不清界限。”

他站起来,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我面前。

“这是我这些年写给她的信,没敢给她的。一共四十三封。你帮我处理了吧,想扔想烧都行。”

他转身要走。

我喊住他。

“李明。”

他回头。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难看,眼泪还挂在脸上。

“不用谢我,谢你自己。你要是对她不好,我今天来就不是告白了,是抢人。”

他走了。

我站在咖啡厅里,看着窗外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我低头看手里的信封,很重,四十三封信,四十三份不敢说出口的爱。

我回到家,苏晚已经回来了。

“你去哪了?”她问。

“见了个朋友。”

“哦。”她没多问,继续看电视。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她吓了一跳:“怎么了?”

“苏晚,我们结婚吧。”

她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吧。不是明年,不是后年,就今年。我攒的钱够首付了,虽然房子小点,但够咱们住。戒指我明天就去买,你喜欢的那个牌子。婚礼你想怎么办都行,我听你的。”

她的眼眶红了。

“陈默,你发什么疯?”

“没发疯。”我说,“我就是想明白了。三年四个月,我等够了。我想跟你过日子,天天过,年年过,过一辈子。”

她扑进我怀里,抱得很紧。

“好。”她闷闷地说。

那天晚上,我们把那四十三封信烧了。

火苗跳动着,照亮她的脸。她看着那些信烧成灰烬,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他傻不傻?”她说,“喜欢我那么久,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就没你这个朋友了。”我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靠在我肩膀上。

“陈默,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没走。谢你相信我。谢你愿意娶我。”

我搂着她,没说话。

窗外,三月的风还有点凉,但春天已经来了。

一个月后,我们领了证。

婚礼那天,李明没来。他托人送来一份礼物,是一对很老旧的银镯子,小小的,一看就是小孩戴的。

附着一张纸条:

“晚晚三岁生日那天,我妈带我们去打镯子,一人一对。她的是银的,我的是铁的。后来她的丢了,哭了好几天。我把我的铁镯子藏起来,想着等长大以后,打成银的还给她。现在不用了,她有你。这两对都给你,你替她保管吧。”

我把纸条给苏晚看。

她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把那两对镯子收起来,放进了抽屉的最深处。

“陈默。”她喊我。

“嗯?”

“咱们以后的孩子,一定要告诉他,喜欢一个人,要早说。”

我笑了。

“好。”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星星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