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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人事通知贴出来的那一刻,整个十八楼都安静了。
我站在公告栏前,看着那张A4纸,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经公司研究决定,即日起解除与陆天明同志的劳动合同关系。感谢他在公司期间的努力付出。特此公告。”
下面盖着鲜红的公章。总裁办。日期是今天。
旁边的小王凑过来,压低声音。
“陆哥,怎么回事?”
我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那张纸,脸色变了。
“操,他们真敢?”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
我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一路上,无数道目光落在我身上。有同情,有不平,有疑惑,也有几个人嘴角带着掩饰不住的笑。
我知道那几个人是谁。林薇薇的狗腿子。
林薇薇。总裁林正国的“特别助理”。三个月前进的公司,之前是某高档会所的服务员。现在是公司里谁都不敢惹的人物。
她的工位在十八楼最里面,独立隔间,比副总的还大。她的工资,据说是普通总监的三倍。她的车,保时捷。她的包,爱马仕。她每天的工作,就是穿着各种名牌在办公室晃来晃去,偶尔去总裁办公室“汇报工作”。
汇报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我回到工位,开始收拾东西。
八年了。八年前我进这家公司的时候,它还只是个几十人的小作坊。那时候林正国也年轻,天天跟我们一块加班,一块吃盒饭,一块熬夜赶方案。他说过一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
“兄弟们,公司是咱们一起打下来的。以后我吃肉,你们喝汤,但汤里一定有肉。”
后来公司做大了。三百人,五百人,一千人。林正国越来越忙,越来越远。他有了独立的办公室,有了专职司机,有了漂亮的女秘书。他不再跟我们一起吃饭,不再叫我们兄弟,不再记得那些一起熬夜的日子。
去年,他签了一个五亿的大单。那个单子,是我拼下来的。
三个月,我跑了十九趟客户公司。对方老板架子大,约十次能见一次。我就在他公司门口蹲着,从早上九点到下午六点,整整蹲了七天。第七天傍晚,他出来的时候看见我,说了一句话。
“你小子,有点意思。”
后来他请我进去喝茶。聊了两个小时,最后他说:“合同可以签,但你要亲自负责。”
我答应了。
合同签下来的那天,林正国亲自给我敬酒。他说:“天明,你是公司的功臣。”我说:“应该的。”
那是我最后一次跟他喝酒。
后来林薇薇来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想要什么项目,就给什么项目。她想让谁走,谁就得走。她看不顺眼的人,一个个被调岗、被边缘化、被逼走。
我是市场部总监,八年老臣,公司核心业务的负责人。她动不了我。但她没放弃。
三个月前,她开始插手市场部的事。今天要调整这个,明天要改变那个。我不同意,她就去找林正国。林正国就来找我。
“天明,配合一下。”
“天明,她是新人,你多担待。”
“天明,这个项目让她参与参与。”
我一直忍。为了公司,为了那五亿的单子,为了那些跟着我干了几年的兄弟。
但今天,我不忍了。
人事通知贴出来之前,林正国把我叫到他办公室。
“天明,公司最近调整,你的岗位需要变动一下。”
我看着他的眼睛。
“林总,您直说吧。”
他沉默了几秒。
“市场部总监,林薇薇来当。你去做顾问。”
我笑了。
“顾问?做什么?”
“协助她。”
“林总,那个五亿的单子,是我谈下来的。客户认的是我。您确定要换人?”
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有愧疚,有为难,但更多的是别的什么。我说不清。
“天明,我知道你委屈。但公司需要……”
“需要什么?”我打断他,“需要讨好她?”
他的脸变了。
“陆天明,注意你的措辞。”
我站起来。
“林总,我跟您八年了。这八年,我没请过一天假,没拿过一分不该拿的钱。那个五亿的单子,是我在客户公司门口蹲了七天换来的。您觉得,我该拿多少?”
他不说话。
我点点头。
“明白了。”
我走出去。
一个小时后,人事通知贴出来了。
我收拾好东西,抱着纸箱往外走。走到电梯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小王追上来。
“陆哥!”
我停下来。
他看着我,眼眶红了。
“陆哥,我跟你走。”
又一个声音。
“我也走。”
是市场部副总监老刘,跟我干了六年。
“还有我。”
“我也是。”
“算我一个。”
十几个人围过来。全是市场部的骨干,全是跟我一起拼过命的人。
我看着他们,眼眶也红了。
“你们想清楚了?”
小王点点头。
“想清楚了。陆哥去哪儿,我们去哪儿。”
我看了他们很久。
然后我笑了。
“好。我们一起走。”
电梯门打开。我们一起走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最后看了一眼十八楼。
再见。不,再也不见。
02
走出公司大门,外面阳光刺眼。
我站在门口,抬头看天。十二月的风有点凉,但吹在脸上很舒服。
小王站在我旁边。
“陆哥,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我看着他。
“你怕吗?”
他摇摇头。
“不怕。”
“为什么?”
他想了想。
“因为跟着你,心里踏实。”
我看着这个跟我干了三年的小伙子,心里突然很暖。
“走,找个地方,咱们好好聊聊。”
我们去了公司旁边的一家咖啡馆。十几个人坐了三桌,围在一起。
我开口。
“各位,今天的事,是我连累大家了。”
老刘摆摆手。
“陆哥,别说这话。那地方,我们早就不想待了。”
“就是。”小王说,“林薇薇那德行,谁受得了?”
大家七嘴八舌说起来。说林薇薇怎么抢功劳,怎么骂人,怎么仗势欺人。说林正国怎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纵容她胡来。说公司怎么一天不如一天。
我听着,心里有数了。
等他们说够了,我开口。
“各位,我有一个想法。”
大家都看着我。
“我们单干。”
静了两秒。然后老刘一拍桌子。
“好!”
小王也兴奋了。
“真的?陆哥,咱们自己开公司?”
我点点头。
“市场咱们熟,客户咱们熟,业务咱们熟。那五亿的单子,客户认的是我。林薇薇接手?她拿得下吗?”
老刘笑了。
“她?拿个屁。她连方案都看不懂。”
大家都笑了。
笑完之后,我开始分派任务。
“老刘,你负责技术。小王,你负责行政。其他人,按原来的分工,各就各位。咱们自己干。”
老刘问:“陆哥,资金呢?”
我看着他。
“我攒了一些。不够再想办法。”
他点点头。
“行。我也有点积蓄,可以投进来。”
“我也是。”小王说。
“算我一个。”
“还有我。”
十几个人,没有一个退缩。
我看着他们,心里说不出的感动。
“好。那咱们就干。”
当天晚上,我们找了一个临时办公的地方。是个创业园区里的小办公室,六十平米,租金便宜。虽然简陋,但够用。
我们连夜收拾,把桌椅摆好,把电脑装好。凌晨三点的时候,一切都妥当了。
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老刘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
“陆哥,想什么呢?”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
“想以前的事。”
他站在我旁边。
“我也在想。八年了,说走就走了。”
我看着他。
“老刘,你后悔吗?”
他摇摇头。
“不后悔。跟你干,我心里踏实。”
我拍拍他的肩膀。
“那就好。”
第二天一早,我打了一个电话。
是给那五亿单子的客户。陈总。
电话响了两声,他接了。
“陆天明?好久不见。”
“陈总,打扰您了。”
“什么事?”
我深吸一口气。
“陈总,我从林氏集团离职了。”
他沉默了几秒。
“哦?”
“我自己开了一家公司。原来跟着我的团队,都跟我出来了。”
他又沉默了几秒。
“那个单子呢?”
“还在林氏。但我不负责了。”
他笑了。
“那我也不负责了。”
我愣住了。
“陈总?”
“陆天明,当初跟你签合同,冲的是你这个人。你们那个林总,我不熟。那个什么林薇薇,我更不熟。你走了,我跟谁合作?”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样,”他说,“你把新公司的资料发给我。我看一下。合适的话,咱们重新签。”
我的眼眶红了。
“陈总,谢谢您。”
“别谢我。谢你自己。是你在门口蹲了七天,打动了我。”
挂了电话,我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老刘走过来。
“陆哥,怎么了?”
我看着他,笑了。
“老刘,那五亿的单子,可能要黄了。”
他的脸变了。
“什么?”
“但不是咱们黄。是林氏黄。”
他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灿烂。
03
三天后,林正国的电话打过来了。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接了。
“陆天明,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怒气。
“林总,您说清楚,我怎么了?”
“你把我的人都带走了!”
我笑了。
“林总,不是我带走的。是他们自己走的。”
“放屁!不是你煽动,他们会走?”
我听着他的话,很平静。
“林总,您问问他们为什么走。八年了,他们跟您干了八年。您给了他们什么?”
他不说话了。
“林总,那个五亿的单子,客户联系您了吗?”
他沉默了几秒。
“陆天明,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
“没有。我只是告诉陈总,我离职了。”
“那他为什么说不签了?”
我笑了。
“您得问他。”
他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放下,继续干活。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们忙得脚不沾地。注册公司、找办公室、买设备、招人、谈业务。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但没人抱怨。因为这是给自己干。
半个月后,陈总的合同签下来了。
五亿。一分不少。
签完合同那天,我们整个团队去吃了一顿好的。老刘喝多了,抱着我哭。小王也喝多了,非要唱歌。我看着他们闹,心里说不出的感慨。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
“陆天明吗?我是林薇薇。”
我愣住了。
“有事?”
她的声音很甜,带着一点撒娇的味道。
“陆哥,我能跟你谈谈吗?”
“谈什么?”
“关于工作的事。我在林氏待不下去了,想来投奔你。”
我笑了。
“林薇薇,你说什么?”
“我说真的。林正国不要我了。公司也快黄了。我没地方去了。”
我听她说着,心里五味杂陈。
“林薇薇,你知道吗,当初是你把我逼走的。”
她不说话了。
“现在你来找我,你觉得我会收你吗?”
“陆哥,我错了。我当时没办法……”
“没办法?”我打断她,“你没办法,所以就踩别人?你没办法,所以就抢别人的功劳?你没办法,所以就让我八年老员工滚蛋?”
她哭了。
“陆哥,我求你了……”
“别叫我哥。”我说,“我不是你哥。”
我挂了电话。
老刘凑过来。
“谁啊?”
“林薇薇。”
他愣了一下。
“她说什么?”
“说来投奔我。”
他笑了。
“你答应了吗?”
我摇摇头。
“这种人,不敢用。”
他点点头。
“对。不敢用。”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八年前,我刚进林氏的时候。那时候林正国还年轻,我们一起吃盒饭,一起熬夜,一起憧憬未来。他说过一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
“兄弟们,公司是咱们一起打下来的。以后我吃肉,你们喝汤,但汤里一定有肉。”
后来他变了。有了钱,有了权,有了漂亮女人。他忘了那些一起拼过命的人。
梦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然后我起来,继续干活。
04
两个月后,林氏集团倒闭了。
消息是新闻上看到的。说资金链断裂,核心团队流失,五亿大单被毁约,银行断贷,供应商催款。林正国四处借钱,但没人肯借。最后只能申请破产。
林薇薇呢?不知道。有人说她去了别的城市,有人说她还在本地,傍上了另一个老板。没人确切知道。
我的公司已经走上正轨。二十多个人,业务蒸蒸日上。陈总的项目进展顺利,又介绍了几个新客户过来。老刘当了技术总监,小王当了行政主管,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那天下午,公司来了一个人。
是林正国。
他站在门口,瘦了很多,头发也白了。穿着一件旧西装,领带歪歪扭扭的。看见我,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很难看,像哭。
“天明。”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能进去坐坐吗?”
我点点头。
我带他到会客室,给他倒了杯水。
他捧着水杯,低着头,不说话。
我等了一会儿。
“林总,您来找我,有事?”
他抬起头,眼眶红了。
“天明,我错了。”
我没说话。
“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不该为了那个女人,把你赶走。不该忘了你们这些跟我一起打江山的人。”
他的眼泪流下来。
“公司没了。什么都没了。老婆也跟我离了。儿子不理我了。我一个人,什么都没了。”
我看着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林总,”我开口,“您还记得八年前说过的话吗?”
他愣了一下。
“什么话?”
“您说,兄弟们一起打江山,以后您吃肉,我们喝汤,但汤里一定有肉。”
他低下头。
“我记得。”
“后来呢?汤里有肉吗?”
他不说话了。
我站起来。
“林总,我不恨您。真的。但我也不想再见到您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
“天明……”
“您走吧。”我说,“好好过日子。重新开始。”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停下来,没回头。
“天明,谢谢你。”
他走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老刘走进来。
“陆哥,那是谁?”
“以前的一个熟人。”
他看看我,没多问。
“走吧,开会了。”
我点点头。
跟着他走出会客室。
05
一年后。
公司搬了新办公室,一百八十平米,在市中心最好的写字楼。五十多号人,业务稳定,口碑不错。
那天下午,我正在开会,秘书敲门进来。
“陆总,有人找。”
“谁?”
她递过来一张名片。
我低头一看,愣住了。
林雨。某某基金公司投资经理。
“让她进来。”
林雨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她比一年前成熟了很多,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头发盘起来,化了淡妆。
“陆总,好久不见。”
我站起来。
“林雨?你怎么……”
她笑了。
“我研究生毕业了,现在在基金公司做投资经理。今天来找您,是想谈谈合作的事。”
我看着她,突然想起一年前的那个小姑娘。穿着卫衣,扎着马尾,说起姐姐的事,眼泪一直流。
“你姐姐呢?”我问。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挺好的。换了个城市,找了份正经工作。交了个男朋友,准备结婚了。”
我点点头。
“那就好。”
她看着我。
“陆总,我姐姐的事,谢谢你。”
我摇摇头。
“不用谢我。是她自己走出来的。”
她笑了。
我们坐下来,谈了两个小时的投资方案。她很专业,准备得很充分,提的问题都在点子上。最后,她说会回去做个方案,下次再聊。
送她走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
“陆总,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那是她和林薇薇的合影。两个人站在一起,笑得像两个普通的小姐妹。没有任何名牌,没有浓妆艳抹,就是普通的女孩,普通地笑着。
“我姐让我转交给您的。她说,谢谢您让她看清了自己。”
我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帮我告诉她,”我说,“好好过。”
林雨点点头。
她走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阳光。
老刘走过来。
“陆哥,谁啊?”
“一个朋友。”
他看看我,没多问。
“走吧,客户等着呢。”
我点点头。
跟着他走出办公室。
晚上下班的时候,我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妈,周末我回家吃饭。”
“好啊,想吃什么?”
“您做的都好吃。”
她笑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公司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这座城市很大,但我不觉得孤单。
因为有一群人,愿意跟我一起走。
这就够了。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星星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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