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司马迁,大家脑子里蹦出来的标签肯定是:“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的作者、西汉史学家、忍辱负重写《史记》的硬汉。

但是,如果我突然问你一句:“司马迁是哪里人?” 你可能一下子就懵了。

上学的时候课本好像提过一嘴,但具体是哪儿,还真有点模糊。打开搜索引擎,你会发现答案五花八门。有人说,那必须是陕西韩城啊,那有太史公祠墓,气势恢宏!也有人立马跳出来反驳:不对!司马迁是山西河津人,我们这有他的后裔,有家谱为证!

好家伙,一位写历史的祖宗,他自己的籍贯却成了历史谜题。这场关于司马迁是“秦人”还是“晋人”的争论,可不是现在才有的网络口水战,而是 已经吵了上千年的学术公案

今天,咱们就掰扯掰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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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争议,都源于司马迁自己写的那句话

要破解这个谜题,我们得回到最原始的“第一手资料”——司马迁自己在《史记·太史公自序》里写的那句话:“迁生龙门,耕牧河山之阳。”

这句话就是整个争议的源头。司马迁很浪漫,他没有用当时的行政地名(比如西汉时的夏阳县),而是用了一个著名的地标——龙门

问题来了,龙门在哪儿?

学过地理的都知道,龙门又叫禹门口,是黄河的一段险要峡谷,位于陕西韩城与山西河津之间。黄河两岸,一边是陕西韩城,一边是山西河津,两岸都有龙门山,两岸都叫龙门 。

这就好比你家住在“秦岭脚下”,南边的人觉得你归他们管,北边的人觉得你也挨着他们。于是,围绕着“龙门”这座地标,陕西和山西的学者们,展开了持续千年的“隔河论战”。

陕西韩城说:我有祠庙,我有碑文,我有冯同二姓!

力挺陕西韩城的朋友们,底气是非常足的。如果你去陕西旅游,韩城的司马迁祠墓几乎是必去的打卡地。那座祠庙始建于西晋永嘉四年(公元310年),背靠梁山,东望黄河,气势雄伟,历经千年修葺,香火不断 。

支持“韩城说”的学者,最早可以追溯到唐代的张守节。他在《史记正义》里明确写道:“龙门山在夏阳县(韩城旧称)……迁即汉夏阳县人也。” 到了近代,大学者王国维也持此观点 。

更有意思的是民俗证据。在韩城嵬东乡徐村,住着冯、同二姓。他们世代相传,自己原本不姓冯、不姓同,而姓司马!据传,这是因为司马迁受宫刑后,后人觉得脸上无光(也有说是为了躲避祸患),就把“司马”二字改了:在“司”字左边加一竖,变成“同”;在“马”字左边加两点,变成“冯” 。

直到今天,这两姓还保留着一个祖训:同冯二姓,永不通婚。因为他们原本是一家!在徐村,还有“汉太史遗祠”的匾额,默默诉说着这段隐秘的家族史 。

从景观上看,韩城不仅有司马迁墓,还有“司马书院”等遗迹,历代文人墨客的题咏更是数不胜数。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司马迁是陕西韩城人” 几乎成了主流认知,被写进了大多数教科书和辞典。

山西河津说:我有后裔,我有笏板,我有望祖庙的铁证!

就在陕西韩城被普遍认为是“太史公故里”的时候,黄河对岸的山西河津不干了。

尤其是河津市西辛封村的村民们,他们表示:我们才是真正的守墓人!我们这儿不仅有史书记载,还有活的证据——司马家族的后裔

走进山西河津的西辛封村,你会惊讶地发现,这里真的有姓司马的居民,而且一住就是两千多年!据记载,2005年时,西辛封村有司马家族20余户,100多人 。到了2024年的学术研讨会上,司马家族的第65代孙司马熹甚至公开亮相,参与了学术讨论 。

“活证据”都有了,还吵什么?

河津的证据链也很完整。支持者搬出了元代王思诚的《河津县总图记》,里面明确写道:“太史公自序曰:迁生龙门,居于太和坊……是其坟墟所在矣。” 。

而且,河津学者对“迁生龙门,耕牧河山之阳”的地理定位提出了更精准的解释。“河山之阳”,指的是黄河之北、龙门山之南(山南水北为阳)。你拿地图看一下,黄河自西北而来,在禹门口冲出大山后急转南下,正好形成了一个“河之北、山之南”的夹角地带,这个地方,恰恰就在山西河津一侧

更绝的是,西辛封村过去曾有一块“汉太史司马故里”碑,可惜抗战时期损毁了。但村中至今秘藏着被视为“传家宝”的 司马迁的象牙笏板残件 ,还有一块绘有司马谈、司马迁名字的家族“布牌”(相当于家谱),这块布牌是清嘉庆十三年(1808年)重置的,上面明确记载着这一脉的传承 。

河津学者还有一个有趣的发现:你去陕西韩城的司马迁祠,那里有个地方叫“望祖庙”或“望祖坛”。站在望祖坛上顺着中轴线向东北方向望去,你会发现这条线不偏不倚,正好指向黄河对岸的山西河津西辛封村!他们戏称:“你看,连韩城的庙都望着我们河津,这不正说明老祖宗的老家在对岸吗?”

官方怎么看?学术圈又怎么看?

这场“抢人大战”打到现代,其实已经不仅仅是学术问题了。

2024年,在太原举办的《史记》研究学术研讨会上,山西河津方面带着司马家族后裔和大量史料高调出席,力证“司马迁故里在河津” 。

到了2025年,山西河津西辛封村甚至在村口竖起了一块“汉太史公司马迁故里”的石碑。这下,陕西韩城坐不住了。

韩城市文旅局对此回应称:“地方政府应正确引导群众”,言语中透露出对这种“立碑确认”行为的不认同 。陕西省司马迁研究会的副会长更是直言,“故里碑”的竖立侵蚀了韩城司马故里的文化根基,是对长期学术共识的破坏 。

学术界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虽然中国史记研究会和陕西省司马迁研究会大多倾向于认可陕西韩城说,但也有不少学者认为,在没有更新的考古发现之前,不宜彻底否定任何一方

其实,如果我们跳出地域之争,从更宏观的角度看,也许会有另一种感悟。

司马迁自称“迁生龙门”,在两千多年前的汉代,黄河两岸的交流远比我们想象的频繁。那时的韩城与河津,就像唇齿相依的兄弟。或许,司马迁的出生地只是一个具体的点,但他耕牧活动的“河山之阳”,本就是一个跨越两岸的地理概念 。

现在的陕西韩城和山西河津,虽然都在争这个名头,但也正因为这种竞争,两地都投入了大量精力去保护与司马迁相关的文化遗产。韩城有规模宏大的祭祀大典,河津有世代相传的血脉后裔 。

对于我们吃瓜群众来说,与其纠结他到底是秦人还是晋人,不如记住:他是黄河两岸共同孕育出的伟大灵魂。他的刚毅,如同韩城巍峨的梁山;他的文采,如同河津奔涌的黄河水。

说到底,不管是陕西人还是山西人,司马迁都是咱们中国人,是我们整个中华民族的“史圣”。

这跨越千年的争论,或许本身就是对太史公最好的纪念——你看,两千多年过去了,我们依然在乎你,依然想找到你回家的路。

你是怎么看这件事的?你觉得司马迁应该算陕西人还是山西人?欢迎在评论区留言,咱们一起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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