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冬天,朝鲜前线野战医院帐篷里,护士长王秀英蹲在煤油灯下,悄悄把一张金灿灿的糖纸抚平,塞进枕边那只豁了口的搪瓷缸里。糖纸上印着歪歪扭扭的英文:“HERSHEY’S”。旁边伤员问:“王姐,这玩意儿留着干啥?又不能吃。”她笑笑:“能教字。”
原来,她发现很多重伤员眼睛看不见,全靠手指摸东西辨认——绷带缠几圈、药瓶刻几道、连弹片扎进肉里的深浅,都靠摸。她就想:这糖纸上的字,凸凸楞楞的,不正像盲文吗?
她开始“捡糖纸”:从缴获的美军补给箱里翻,从战俘包里轻轻抽,甚至从牺牲战士贴身衣袋里,小心剥下没被血浸糊的那张。两年下来,缸里攒了63张——有圆点的、三角棱的、环形镂空的,每一张,字母都鼓得清清楚楚。
1954年她回国,拎着这只沉甸甸的缸,直接走进沈阳盲童学校。老师打开一看懵了:“这……是战利品?”她说:“不是,是课本。”
孩子们第一次摸到“M&M’S”的六个小圆点,数着笑了:“像豆子!”摸到“TOBLERONE”的三角棱,说:“像咱家后山尖!”最神奇的是那张环形糖纸,孩子套在手指上转着念:“O——哦!这是‘零’,是‘开始’!”
学校马上照着糖纸样子,用蜡做了能摸的识字片。消息传开,云南、甘肃的乡村小学来信:“没美军糖纸,但我们有核桃壳、竹节、火塘灰印——只要能摸出来,字就认得!”
2023年国家图书馆办展览,那只搪瓷缸还在展出,缸底还粘着一小粒褐色糖渍。旁边放着一段老录音:当年那个叫小海的盲童,后来成了盲文老师,他说:“人家说‘America’是敌人。可我摸着它,就摸到七个弯弯扭扭的小山包,跟妈妈教我写‘人’字第一笔一模一样……原来,敌人的名字,也能是咱学写字的第一课。”
展柜底下写着一行字,大伙儿都爱念:
“真正的和平,不是把对方的名字抹掉,
而是让孩子摸着它,笑着学会怎么写。”
#抗美援朝精神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