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活到了九十九岁。
去世那天,阳光很好。
她坐在院子的摇椅上,朝我招手。
小秋!
那时候我才八岁。
奶奶把戴了一辈子的青色玉佩系在我脖子上。
她的手干枯得像老树皮,冰凉。
小秋,这玉佩你好好戴着。
要是哪天它碎了,就是替你挡了灾。
记住,玉佩碎掉的时候,你必须立刻离开离你最近的那个人。
那是绝世大灾。
我当时傻乎乎地问:奶奶,什么是大灾?
奶奶盯着我,嘴里缓缓吐出三个字:
三家村。
说完这三个字,她就闭上了眼。
奶奶走后,周围六个村的有头有脸的人都来送葬。
我把玉佩的事告诉了爸妈。
他们当时脸色就变了,二话不说,带着我搬进了城里。
这一躲,就是二十多年。
直到今天,听到那声玉碎的声音,我一下子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我坐在旧公寓的地板上,翻看着朋友圈。
林漫漫和徐昊的荒唐事已经传开了。
原本大家都在骂林漫漫不要脸,抢闺蜜的老公。
可当他们看到我不仅没闹,还把整个婚礼现场都留给他们时,舆论变了。
有人开始骂我是个怂货。
说我这种没脾气的女人,活该被男人甩。
各种难听的话不停地跳出来。
我不回复,也不解释。
林漫漫现在很得意。
她成功上位,成了徐家的准儿媳。
她的朋友圈发得飞起。
那枚鸽子蛋大的钻戒,在水晶灯下晃得刺眼。
还有徐家父母给的那个两百万的大红包。
照片里,徐昊单膝跪地,正体贴地帮她穿上那双水晶鞋。
感谢秋菊的成全,也感谢那个勇敢追爱的自己。
这一次,钱和爱我都要。
生命只有一次,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评论区里全是捧臭脚的。
看来某人确实没那个福气享受这些。
还是漫漫聪明,这种极品男人就该抢过来。
林漫漫在下面回了一个呲牙笑的表情。
她甚至在短视频平台上高调直播,分享自己抢婚成功的心路历程。
一夜之间,她涨了五十万粉丝。
满屏的大女主、真性情。
我看了一眼窗外阴沉沉的天。
她恐怕根本不知道,自己抢到手的?ù?是什么。
由于我们全家突然消失,网上骂我们的声音更大了。
说我们一家子都是窝囊废,被人欺负到头上也只会跑。
我看着那些骂我爸妈的评论,手有些抖。
我还是没忍住,在林漫漫那条炫富的视频下回了一句:
骂我可以,别带上我爸妈。麻烦林小姐不要再拿我做文章了。
发出这一条后,我立刻关掉了所有的通知。
不出所料,那条评论瞬间就被冲烂了。
林漫漫没说话,但她点赞了每一条辱骂我的评论。
我摇摇头。
这是她自找的。
晚上,旧公寓里只点着两根白蜡烛。
为了省电,也是为了不引人注意。
吃饭时,我看着爸妈那张憔悴的脸。
爸,妈。我奶说的绝世大灾,到底是什么?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我妈手里拿着半块馒头,愣住了。
她看向我爸。
我爸沉默了好久,才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荒凉的山村。
小秋,三家村的事,你奶见过。
我爸的声音在昏暗的屋子里打颤。
那个村子,几百口人,一夜之间全没了。
死得太怪了。
所有人的身上,每一个汗毛孔里都往外钻黑头发。
那些头发又湿又粘,像活的一样。
等人们发现的时候,全村人都把自己吊死在了自家的房梁上。
那是反锁的屋子,里面没有任何外人进去的痕迹。
这种灾是有因果的。谁造的孽,灾就跟谁走。
我妈在旁边补充道:玉佩碎了,说明那灾已经转到徐昊身上了。
只要离他们远点,我们就还有活路。
我听着那些话,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我转头看向窗户,密封条贴得很牢。
可我总觉得那片黑漆漆的影子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正盯着我们。
钻……钻出黑头发?我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原本我以为我奶说的绝世大灾,是说那种天崩地裂的大地震,或者是冲垮一切的大洪水。
我真没想到,这灾能邪门成这个样子。
我看着我爸,声音都变了调:爸,你是说,人会被那些头发活活勒死?
我妈和我爸对视一眼,脸色白得像纸,两人异口同声吐出两个字:因果。
那一桌方便面配火腿肠,我吃得心里直堵得慌。
心里的那股寒气到现在还没散干净。
我现在才明白,我奶临走前把那块保命玉佩塞给我,到底是在救谁的命。
虽然碎渣刺进了我的皮肉,但要不是这玉佩替我挡了那一下,恐怕丢的就是命了。
我奶这辈子给人看了无数的宅子和坟头,最后连我这辈子的生路都给算准了。
想到三家村那几百口子的惨样,我后背的冷汗就没停过。
那一村的人,一夜之间全把自己挂在了房梁上,而且身上全是那种黏糊糊的长头发。
按照我爸妈的说法,徐昊身上背着的债,恐怕比三家村还要沉。
我就纳闷,为什么以前玉佩一直好好的,偏偏在徐昊和林漫漫搞在一起后才碎?
难道,连这个变心的时间点,我奶都算到了?
就在我琢磨奶奶留下的那些话时,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是个本地的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按了接听。
小秋,是你吗?你现在在哪儿?
声音温和得要命,像个没事人一样。
是徐昊。
我一个字都没回,直接挂断,动作熟练地把他关进了黑名单。
我现在听见他的声音都觉得脖子凉。
我可不想跟这个浑身是孽的男人再沾上半点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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