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休金到账短信刚响，表弟的电话就追来：姐，周转十天。去年他说同样的话，拿了我三万，现在连“你好”都省了。六十岁生日那天我把他拉黑，体检报告上的血压居然降了十五个点。

李阿姨比我狠。北京朝阳的退休教师，十年里被侄子啃走38万，最后换一句“姑你真抠”。她跑法院起诉那天，特意化了妆，说像嫁给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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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劝：血浓于水。可水也能淹死人。北大那份调查写着呢，28%的老人为亲戚借钱焦虑到半夜吃速效救心丸。数字冷冰冰，药片却是真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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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烦人的是嘴碎党。我老同事张师傅，被表妹造谣“老年痴呆”，气得在超市忘拿找零，回家真开始数错日子。上海精神卫生中心说，19%的老年抑郁源自亲戚闲话。一句八卦，能把人提前送进糊涂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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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翻脸比翻书快的“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杭州养老院86%的老人尝过这杯凉水——存折厚时门口排队，刚住院手术，人影全散。感情成了股票，谁受得了天天看K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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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今把通讯录切成两半：一半“可回”，一半“免打扰”。每年腊月三十晚上，像扫尘一样删人。删完泡杯热茶，看窗外烟花，觉得比拜年短信舒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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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我心硬。广州老年大学教心理防护的老师讲，边界感不是砌墙，是安一扇门，钥匙握在自己手里。我深以为然。门里养花种草，门外风雨由它。

哈佛追了75年的幸福研究最后一句我背得滚瓜烂熟：好的关系让人活得更久。主语是“好的”，不是“亲的”。既然半生已过，剩下的时间当然要留给让自己笑的人。

六十岁后的社交，像冰箱里的剩菜，舍不得扔只会越放越臭。把臭味清出去，才能腾地方装新鲜果子。今晚我就把删掉的号码写下来贴在垃圾桶盖，提醒自己：清净比面子养人，也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