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是我关的机器。

凌晨四点,ICU的走廊里没有人。护士站那边亮着灯,但没人出来。只有仪器在响,嘀嘀嘀,一下一下。

我爸躺在那里,眼睛闭着,嘴微微张着。呼吸机的管子还插在喉咙里,机器还在工作,一下一下往他肺里打气。但他的瞳孔已经散了。医生下午就说,脑死亡,没有抢救意义了。

我在床边坐了很久。握着他的手,凉的。

那天是他住院的第38天。38天前,他还能自己走着进来。38天后,他躺在这里,靠机器维持着一口气。

2024年1月,我爸说头疼。老毛病了,他偏头痛几十年,每次吃点止痛药就好。这次他没在意,吃了药继续上班。

第三天,他在单位晕倒了。同事打120送医院,CT一做,脑出血,量很大。直接进手术室,开颅,清除血肿。手术后送ICU,一直没醒。

医生说是高血压引起的脑出血,他平时血压高,从来不量,也不吃药。

在ICU住了38天。38天里,我们只能每天下午探视十分钟。他躺在床上,头上缠着纱布,身上插满了管子。眼睛闭着,呼吸全靠呼吸机

第38天,医生找我们谈话。说做了两次评估,脑功能没有任何恢复迹象,瞳孔对光反射消失,自主呼吸消失,脑干反射消失。结论是脑死亡

医生说,从医学上讲,人已经走了。现在维持的,只是心跳和呼吸,全靠机器。下一步怎么办,家属商量一下。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人在医院走廊坐了很久。我妈一直哭,不说话。我姐说,不能让爸这么受罪。我说,那就拔了吧。

凌晨四点,医生让我进去签字。签完字,护士把呼吸机的参数调下来,然后看着我。

我问,是我关吗?护士说,你可以决定。

我站在床边,看着我爸。他的脸很平静,像睡着了一样。我摸了摸他的脸,凉的。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那个开关。

嘀嘀嘀的声音停了。机器停了。

我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他的胸口不再起伏了。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一点一点往下掉。最后变成一条直线。

凌晨四点十分。他走了。

我走出ICU,走廊里空无一人。惨白的灯光照着地面,长长的走廊,看不到头。我的脚步声很响,一下一下。

走到走廊中间,我站住了。蹲下来,哭了。

那是他走之后,我第一次哭。后来很多次,但那是第一次。

办完丧事后,我妈翻出他的血压计,还在床头柜里,没拆封。他买了一年多,一直说量一下量一下,一直没量。

有时候我想,要是那天他量一下血压,要是那天他头疼去医院,会不会不一样。

但没有答案了。

那天凌晨四点,走廊里真的一个人都没有。我蹲在那里哭,没人看见。就像他走的时候,也没人看见。就我一个人,按下了那个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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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星空漫舞,一个致力于深耕癌症患者亲身叙事的自媒体作者,这里不止有前行路上的艰辛,还有不像命运低头的滚烫故事。

如果快乐很难,那就祝你平安!愿我们都能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