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新德里。
200万人，连续数天，无水可用。就算水来了，也是黄的，带着臭鸡蛋味，得踩着及脚踝深的污泥才能出门接。
这不是哪个贫困邦的偏远山村。这是印度首都。
亚穆纳河——印度圣河，氨污染高到水厂直接停摆。9座主要水厂关了6座。剩下的3座，撑不起这座城市的体面。
有人说这是意外，过几天就好。
问题是，这种事，这几年越来越多了。而且它背后藏着一个更大的问题：印度这架被吹上天的“全球增长引擎”，到底还能跑多远？
一、水在哪，工业就在哪
先讲个常识。
工业是需要水的。不是喝的水，是冷却、清洗、反应、循环——从钢铁到芯片，哪个环节都离不开水。越精密的工业，对水质和水量的要求越高。
恒河流域1.2亿人依赖的含水层，正以每年4-10厘米的速度下沉。卫星重力测量看得清清楚楚：北部平原的地面，肉眼可见地在往下塌。
这不是“用水紧张”，这是水源在物理意义上消失。
印度占全球18%的人口，只有4%的淡水资源。这不是什么秘密。问题是，当这个缺口撞上气候变化，结果就不是缺水，而是系统性崩溃。
40%-50%的城市供水在管道里漏掉了。不是送到用户手里浪费掉，是压根没送到——在管网里就没了。每滴被漏掉的水，都已经花过钱：泵站的电费、过滤的成本、管道的投资。漏的不是水，是钱。
那怎么办？打井。
地下水越抽越深，水位越降越快。印度近70%的 districts（县）地下水超采。NITI Aayog（印度国家转型委员会）的警告是：21个主要城市，10年内地下水耗尽。
二、天不帮忙，人还在添乱
再说第二个问题：气候。
过去20年，印度洪灾频率翻了一倍。但真正致命的不是洪灾，是“旱涝急转”——同一年，先旱后涝，把地表和地下仅存的水一次性冲垮。
热带气旋登陆印度东海岸，强度提升了5%-7%，带来的降水增幅30%-40%。恒河三角洲1.7亿亩稻田，就杵在那。
2025-2026年的德国观察《气候风险指数》说得很直接：过去30年，印度记录了超过400次极端天气事件，洪水、气旋、干旱、热浪轮着来，长期位列全球受气候影响最严重的30个国家之一。
热浪越来越频繁。恒河平原、中部、西北部，都在烤着。喜马拉雅山的冰川——那个被称为“亚洲水塔”的地方——黑碳沉降加速融化。等于把老天爷存了几千年的水，提前给拆了。
印度政府最近把热浪和雷击列入了国家灾害清单。雷击致死人数已经飙到每年近3000人，占自然灾害死亡的三分之一以上。2020-21年记录的雷击次数是1850万次，比上一年多了470万次。
这些数字看着冷冰冰，落到人头上就是一条条命。
三、油在哪，命就在哪
水之外，还有油。
印度85%-88%的石油靠进口。这是什么概念？全球第三大石油进口国，原油对外依存度比中国还高。
莫迪政府最近喊了个口号：到2030年，吸引1000亿美元投资勘探，把炼油能力提到每天600万桶。听起来挺猛。但现实是：印度自己每天只产55-60万桶油。缺口靠进口填。
历史上印度只发现过一个真正的大油田——1970年代的孟买高地。现在这油田也快枯了，含水率越来越高，产量稳定往下掉。
新目标瞄向深海——克裡希納-戈达瓦里盆地、安达曼群岛。水深1000-1500米。技术上，只有全球顶级玩家能玩得转。印度国有石油公司ONGC在这些地方折腾了多年，成果寥寥。
还有页岩油。美国能搞，是因为有水搞压裂。印度？水都不够喝，还压裂？
更扎心的是：自己深海的油，成本肯定比打折买俄罗斯的油贵。商业上不划算，战略上当个保险可以，想靠它翻身？做梦。
所以现在的局面是：印度炼油厂赚得盆满钵满，靠的是俄罗斯打折油。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哪天俄罗斯油不便宜了，哪天制裁风向变了，这套“加工厂模式”就玩不转。
四、地理是底牌，也是天花板
有人说，印度不是发展得挺快吗？GDP增长7%以上，全世界都在夸。
问题是，增长和增长不一样。
印度这轮增长，本质上是“加工贸易红利”+“服务业外包红利”+“廉价劳动力红利”的叠加。这些红利能吃到今天，是因为还没有撞到地理设定的天花板。
但这个天花板，越来越近了。
看几个硬指标：
人均耕地面积——1960年是0.21公顷，现在掉到0.11公顷。快压到东亚“无地可分”的红线。
森林覆盖率21.7%，但35%是“退化林”。什么叫退化林？就是遇到干旱就自燃，存不住水，保不住土。
全球30个污染最严重的城市，21个在印度。污染不只是肺的问题，是黑碳沉降加速冰川融化，是酸雨侵蚀土壤，是工业用水更难处理。
出口——表面看挺风光，但仔细看数据：前5个邦（马哈拉施特拉、古吉拉特、泰米尔纳德、卡纳塔克、北方邦）占了全国出口的70%。剩下20多个邦抢那不到10%的份额。这不是“印度在崛起”，这是“几个沿海邦在崛起”。
外资更集中：前6个邦吸走了91%的外商直接投资。马哈拉施特拉一个邦就占31%，卡纳塔克20%，古吉拉特16%。钱都往这几个地方跑，剩下的邦——存进去的钱都被银行贷到沿海去了。这叫“资本外逃”，不叫“区域协调发展”。
五、所谓崛起，先扛过生存
说句难听的：印度现在最该操心的不是“什么时候超过谁”，而是“怎么让自己别先垮了”。
这不是嘲讽，是现实推演。
一个负责任的印度政府，眼下优先级最高的应该是三件事：
第一，搞“生存级”基础设施。跨流域调水、分布式雨水收集、地下水人工回补——这些听着不性感，但比什么高铁、半导体、空间站都急。
第二，强制气候适应。把耕地退到50年一遇洪水线以上，给恒河平原留出10-20公里的泄洪区。这等于让农民搬家，让土地休耕，政治上难度极大。但不做，等着哪年大水一来，全冲没？
第三，人口疏散规划。喜马拉雅山麓、德干高原600米以上的区域，提前布局“气候城镇”，用土地置换把低洼区的人口迁出来。5000万人级别。钱从哪来？地怎么换？人愿意搬吗？全是坑。
这三件事，哪个不需要二三十年持续投入？哪个不需要2035年前启动？哪个不要钱？
印度财政赤字摆在那。基建资金靠外资和主权债滚动。一旦真启动这些“收缩型”工程，全球资本马上会重估印度风险——资金链直接断裂。
更魔幻的是：印度现在从上到下，心气高得不行。德日已经看不上眼，整天琢磨的是怎么赶超。这种心态下，谁会去规划“收缩”？谁敢提“生存优先”？
规划了也执行不了——这才是最要命的。
六、印度人民已经用脚投票了
当然，活人不会被尿憋死。
印度人民早就找到了答案：向外跑。
除了传统的发达国家移民路线，现在东非“卢旺达-肯尼亚-坦桑尼亚”走廊已经聚集了150万印度裔社区。基建加农业，两头渗透。
这叫什么？这叫用脚投票。当土地养不活人，当水不够喝，当气候越来越极端，最理性的选择就是——走。
印度自己的人口红利，最终可能变成别人的红利。
地理决定论这东西，听着有点宿命论，但仔细想想，人类社会从来都是在和地理条件博弈。黄河泛滥，我们治了几千年，才有了今天的华北平原。长江水患，修了三峡才换来下游安宁。
但这需要两个前提：第一，你有能力改造地理。第二，你有决心持续投入。
印度的问题在于：这两个前提，它都不太具备。
不是能力问题，是结构问题。不是态度问题，是资源问题。当一个人每天要为一口干净的水发愁的时候，你跟他谈“大国崛起”，他只会觉得你有病。
新德里200万人断水那天，印度媒体忙着报道的是别的新闻。这种反差，比任何数据都扎心。
最后说一句：印度这架“全球增长引擎”确实还在转。但它的燃料是地下水、是进口油、是气候容忍度。这些燃料，都在见底。
未来十年，印度要回答的不是“如何更快地增长”，而是“如何体面地活下来”。
至于五十年后？那得问湿婆和毗湿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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