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7月的一个上午,北京空军大院静得反常。张积慧刚把飞行训练报表看完,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几个穿制服的人走进来,语气严肃地说“跟我们走一趟”。前一天他还在空军党委会议上发言,说要推进新型战机训练,当天就从副司令员变成被隔离审查的对象。更揪心的是,他最小的儿子正躺在空军总医院等手术,家里突然没人管了。谁能想到,这位朝鲜战场上击落美军王牌的战斗英雄,会突然栽这么大跟头?
张积慧1927年生在山东荣成,那时候鬼子到处烧杀,他亲眼见八路军救乡亲,18岁偷偷报名参军。先是在抗大一分校学了几个月,后来当文书整理文件——每天抱一摞材料,心里想着“赶紧学好打鬼子”。抗战胜利后跟着部队去东北,1945年11月入党,组织看他肯吃苦,送他去牡丹江航校学飞行。那时候新中国还没成立,空军连影子都没有,他每天天不亮就去机场练,手上茧子掉了一层又一层。
1951年他加入志愿军空军,当大队长去朝鲜打仗。美军飞机比咱们先进,但飞行员憋着一股劲:“装备差咋了?命是拼出来的!”1952年2月10日,美军炸朝鲜铁路,他驾米格-15冲上去拦截。一眼锁定一架F-86,开火!敌机冒黑烟往下掉——后来才知道,那飞行员是乔治·戴维斯,二战击落14架,朝鲜战场上嚣张得很,人称“空中王牌”。他自己的飞机也中弹,跳伞落地后被志愿军救回,浑身是伤还笑:“总算收拾了这王牌!”
那次战斗后,报纸登了他的事,毛主席在中南海见他,拍着肩膀说“打得好”。志愿军给他评一级战斗英雄,朝鲜也发了勋章。后来他去苏联学指挥,1957年回国从团长干起,副师长、师长、副军长、军长,一步一个脚印。1973年5月当上空军副司令员,管飞行训练和装备更新,底下飞行员都服他——毕竟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英雄。
1978年7月被隔离后,他住小单间,每天有人问工作细节,从参军问到当副司令,翻遍所有档案。老婆高凤茹也被关在别处,俩人事先不知道对方在哪。儿子住院没人管,邻居偷偷托人送了几次饭,孩子哭着喊“爸爸”,他却见不到。审查整整两年,他每天如实回答,不慌不忙——“我没做错事,问心无愧”。
1980年审查结束,结论是“没问题”,但职务得调整。9月他转业去成都420厂当副厂长,管后勤。从空军大院副司令,变成穿工装进车间的厂领导,反差太大了。他一开始懵,但很快适应:每天去食堂看饭菜,查宿舍安全,出差找原料供应商——坐绿皮火车一坐十几个小时,和以前专机完全不一样。职工一开始怕他“架子大”,后来发现他开会说“我以前管飞机,现在管食堂,都是为大家好,有意见尽管提”,慢慢就熟了。
他在420厂干了几年,协调原料供应,改善职工住宿,帮着改进生产流程。1983年11月,组织复查发现当年是蒙冤的!他调去烟台当副市长,管机场建设——毕竟搞空军出身,很快推进了烟台机场扩建。1987年12月当烟台市人大副主任,继续干地方工作。1990年7月,中央军委恢复他大军区副职待遇,他才离职休养。
1991年1月,他拿到独立功勋荣誉章。晚年住在北京,平静生活,把奖章和房产都捐给了博物馆。2023年4月26日,他在北京去世,享年96岁。这位胶东半岛走出来的英雄,一辈子为国家奋斗,蒙冤受屈也没抱怨过一句。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张积慧同志生平》;解放军报《战斗英雄张积慧的传奇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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